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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夕阳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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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沉落在楼宇的缝隙间,悬在林立高楼的背后,漫出一层朦胧柔和的橘色,裹住整座城市。地铁在高架桥上平稳向前飞驰,车窗框住流动的暮色,我靠在微凉的车厢壁上,看着一帧帧向后掠去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思绪翻来覆去,怎么都静不下来。
浅野彻刚刚在上一站下了车。他原本打算多陪我坐两站送我回家的,我婉拒了。他没执意坚持,只是嘱咐我别胡思乱想,车门合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之上。
摸出耳机,随手点开一首歌,试着用旋律压下心里的烦乱。
沿着熟悉的人行道慢慢往家走,这片街区算不上市中心的繁华闹市,却藏着踏实的烟火气。马路上车流平缓,斜对面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火,下班归家的行人三三两两擦肩而过,让整条街区热闹得恰到好处。
路过自家楼下的星坂Café,下意识的往玻璃窗里瞥了一眼,暖黄的灯光裹着店内,隔着一层玻璃,隐约看见零散坐着三四桌客人。吧台后孝治哥,和最近新来的服务生,埋着头整理餐具。料理台边摆着刚出锅的餐点。我只静静看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拐向楼栋侧边的楼梯。
走到楼梯口翻开信报箱,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底下抽出一张电费账单。
推开二楼漫画工作室的门,梢姐和莉沙姐正趁着下班前收拾桌面。主位上空着,几张画稿和各种绘图工具还摊在桌上。
“阳菜回来了?”
我轻轻应了一声,和那两个姐姐简单打了招呼,没多逗留,带上工作室的门,继续沿侧边楼梯往上走。二楼是漫画工作室,再往上三楼,就是我和妈妈专属住家。
推开家门,我一边换拖鞋一边喊:“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厨房里也没一点动静。我走上跃层卧室区,推开妈妈卧室的门,里面也是空的,这是出去了?
回到楼下客厅,把自己丢进沙发缓了会儿神。片刻后起身下楼,恰好撞上准备锁门离开的梢姐和莉沙姐。
“莉沙姐,知道我妈去哪里了吗?”
“不太清楚,绫老师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三楼卧室,一头埋进软软的小窝里。有点饿,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动,也一点都不想起来做饭。
算了,等会儿下楼去孝治哥那随便吃点吧。
感觉快要睡着了,手机铃声在枕头边突然炸开,一下子把我惊醒了。闭着眼睛,在枕头边胡乱摸了一圈,找到手机,直接把整个手机贴在耳朵边。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宝贝,在哪呢?”
“在家呢。”我声音闷闷的,还裹着睡意。。
“你妈呢?”
“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那正好,过来吧,来我这边。”
“你不是进组拍戏了?回来了?”
“刚到家,来吧,过来陪陪我。”
“不去。”
不等他继续劝说,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静了没一会儿,LINE的提示音又叮地响起来。我眯起眼睛点开消息,备注“饲养员”的头像跳着红点。点进去,那边直接甩来两张照片,一盘摆盘精致、纹理上乘的雪花牛肉,还有一小盆拌好洋葱香菜、用来煎烤的,肥瘦均匀的牛肉,看着格外诱人。
这个男人是懂得怎么拿捏我的。
照片后边还跟着一句话:“打车过来,注意安全。”
我瞬间没了睡意,一骨碌爬起来,换了件衣服便出了门。
出租车在霞丘 Hills 街区的外围街边停下。为了隐匿行踪、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我每次过来,都会刻意在半路下车。
暮色沉沉落下,平缓的坡道顺着地势缓缓向上,沿街路灯与商铺灯光次第亮起。街道干净开阔,修剪规整的绿树穿插在楼宇之间。临街的精品咖啡馆、轻奢门店招牌简约克制,没有浮夸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矜贵的高端质感。路上行人稀疏,个个衣着考究,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外语交谈。
我沿着步道往上走,又避开主路,拐进一条僻静岔道。越往深处走,人流越发稀少,最后整条小路只剩沿路静谧的路灯。
我扣上连帽卫衣的帽子,又警惕的四处看了一圈,本以为四下无人,余光却在身后瞥见一道尾随的修长身影。那人穿着宽松白衬衫,压着一顶鸭舌帽,缓步地在后边。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和我一路,也不清楚这人是什么目的情况,就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让那个人越过我先行。
走了几十米再回头,那个人离我近了好多,刚才离得远,天色昏暗,灯光也不是特别亮,没看清楚那个人的样貌。等他走进了我才认出,这个人居然是南烈。
心底莫名有了一点惊喜,就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还把用来遮脸的卫衣帽子摘了下来。
南烈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望了过来。看到我,也微微怔了一下。
我主动开了口:“好巧。”
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我没在意他的寡言,和他并肩顺着坡道往上走。
一路上大多都是我主动搭话,他的回答惜字如金。
“你是从医院过来的吗?”
“嗯。”
“艾琳怎么样?醒了吗?”
“没。”
“你住这一带?”
“嗯。”
我心里暗骂:“多说一个字能累死你!”
这话我只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气氛慢慢冷下来,我一时找不到新话题。
“这世上要是没有那种害人的药剂就好了。”
话出口就后悔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圆过去,南烈侧头扫了我一眼:“学姐,您是医学生,也应该清楚这些药的价值,没有它们,那些需要镇痛的癌症患者怎么办。药物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滥用它的人。”
可恶,居然被一个一年级的学弟说教了。还好夜色够暗,但愿他看不出我脸红。
之后一路沉默,我又重新把帽子扣回头上,遮住眉眼。沿途岔路纵横交错,都是通往私人宅邸的僻静小路,他没拐进任何一个岔路,我俩一直走进深处的那两栋高层塔厦跟前。眼前两栋四十二层的高端石质塔厦伫立在暮色中,哑光材料外立面在路灯下泛着沉静质感,安保岗亭隐于繁茂绿植之后,低调却很有气场。
我诧异的抬眼看了看他:“你家住这?”
他抬手指向右侧的塔厦:“我住那。”
我指了指左边的这栋:“我要去这边,嗯……是我爸爸住在这。”
南烈微微颔首:“学姐,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嗯!拜!”我向他挥了挥手,先一步转身走向静谧的大堂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