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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年黑暗 慕容森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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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森第二天没有回上海。
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给了助理,让他把公司近三年所有和影视、娱乐投资相关的项目资料送过来;第二个给了慕容泽,问了顾暖暖出道前的事;第三个,他打给了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现在在市公安局工作,叫陆凛。
“慕容森?”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声音很硬朗,“你居然还会想起我。”
“想请你喝咖啡。”
“你这口气,不是想请我喝咖啡。”陆凛沉默了两秒,“问吧,问谁。”
“顾暖暖。”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慕容森以为信号断了。
“你在哪儿?”陆凛说。
咖啡馆在城西一间很旧的店。下午两点,人不多。
陆凛比记忆里更瘦,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黑,手上有茧。他坐下,先喝了大半杯冰水,才抬眼看他。
“你想知道什么?”
“她是不是做过什么危险的事。”
陆凛笑了下,笑得很短:“你既然猜到了,何必问我。”
“我要知道全部。”
陆凛沉默地转了转杯子,很久,才开口。
“她二十三岁进我们视野。”他说,“当时一桩案子,我们审了四个嫌疑人,谁都不认,供词对得上,一点破绽没有。她那天恰好跟着朋友来警局做笔录——她是一起案子的证人。她坐下来,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说了句‘他在数自己撒了几个谎’。”
“我们当她是胡说。后来查出来,那个人的口供里有一句关键的假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后来,我们就知道她有些……不太一样的本事。”
慕容森的手停在杯沿上。
“什么本事?”
“看一眼,就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陆凛说,“不是猜,是知道。”
窗外有车开过去,玻璃震了一下。
“她替我们做过很多事。”陆凛的声音低下去,“三年。三年里她没有名字,我们档案上她是‘线人七号’,连我在内,只有三个人知道她是谁。她进过夜场,进过会所,进过那种进去了就不一定出得来的地方。她记下别人的话,把谎话一层一层剥开,帮我们摸到了一条很深的线。”
“多深?”
“涉黑,也涉娱乐圈。”陆凛抬眼看他,“这话我只能说到这儿。”
慕容森的手指抵在桌面上,抵得发白。
“为什么停?”
“不是我们让她停的。”陆凛说,“是她自己查到她想要的东西,才肯停。”
“她要查什么?”
陆凛没有立刻答,把手边的杯子转了两圈。
“她有个朋友,叫林西。”他说,“两年前死了。官方说法是意外坠楼。她不信。她用三年时间,把那件‘意外’背后的东西一层一层撕出来,撕到最后,扯到的人太多,太深,她一个人扛不住了。”
“我帮她收的尾。”陆凛垂下眼,“收尾那天,她站在天台上,风很大,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
“她说,‘陆哥,我终于可以不用听别人说话了。’”
慕容森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这间咖啡馆太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正常的心跳,一下一下,规律而健康。
而她胸腔里的那一下,从来没有规律过。
“林西是谁?”他问。
陆凛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好的朋友。做幕后的,给人做造型,脾气很好,认识一屋子的人。”他说,“两年前从十七楼掉下来,警方结论是意外。现场干净得像被人擦过一遍。”
“她从第一天就不信。”陆凛说,“她一个人去了现场,站了两个小时。她说那些人口供里的谎话像一堵墙,一层摞一层。后来她顺着一层一层剥,剥出一条线,那条线的另一头,是一家影视公司。”
“影视公司?”
“背后站着的人,手里既有黑,又有戏。”陆凛把声音放得更低,“她进那家公司做了三百多天的事。她的名字在档上写的是别人的,工牌是假的,住的房子是假的。她白天端茶倒水,晚上记别人的话,把那些人的谎话一条条对上,编成我们能用的证据。”
“她那时候身体怎么样?”
陆凛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你自己答得出来。”
慕容森的手指扣进掌心。
“她拿命换的。”陆凛说,“她跟我们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这颗心不是自己的,所以不怕。我当时以为她是说她自己胆子大。”
他抬起头,眼里有一点很旧的东西。
“我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现在安全吗?”他问。
“半安全。”陆凛说,“线断了,人还在。那些人没被端干净,只是暂时收敛了。她现在换了身份,用了艺人的壳子,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艺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进娱乐圈?”陆凛看着他,“被人盯着的地方最亮,也最容易被人忽略。她在镜头前笑,就不会有人想到她曾经在黑暗里走过三年。”
慕容森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陆凛站起来,把杯子推到一边:“慕容森。”
“嗯。”
“我劝你别查。”他说,“你查下去,会疼。”
慕容森抬起头。
“我已经疼了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