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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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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抄吴府的当日。
“周公公,司礼监的秉笔刘公公方才指示由您监察吴府事宜,特地嘱咐了将皇上赏赐的器具一并带回。”
“既然是刘公公的指示,定当效尽犬马之劳。”
周恭谨正准备回府时,突然得来了个辅助抄家的差事。
吴发林在朝廷上不断失势,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赵德正这时候想要斩草除根了?真是有些操之过急。莫不是怕吴发林找回翻转冤案的关键,反将他一军了吧。
此次抄家,本身是由锦衣卫派官兵执行,因为案件涉及宫廷,司礼监便指派他负责传达内廷意思并监督查验之类的工作。
说到底还只是个随差罢了。
待他到达吴府,官兵已把守了府上各个出口。
昨日煊赫的府邸今日便一败涂地,真是时运不济。
周恭谨在心里默默嘲讽了一番,拂袖进门。
“大人,内廷的人到了。”
“哪位?”御史微微侧过头,习惯性地追问。
“御用监左监丞周恭谨。”
此时,周恭谨从门外走进,对着刑部御史微微颔首。
短暂的互相行礼之后,周恭谨扫了一眼院中的混乱,淡淡开口道:“奉旨查验,诸位请继续。”
周恭谨在府上巡视了一番,一切都按规矩进行。
房产田地清点得差不多了,预计五日之内可以结束流程。
府上的女眷此时也褪下华服摘除头饰,换上了粗布囚衣。
周恭谨走到登记家眷的官员甲旁边,低头扫了眼清单上的人口,又抬眼和穿上囚衣的人对应。
“嫡女吴双月。”
周恭谨的眼神落到一个神情恐慌的女子身上,只见那女子颤抖着跪在众人之中,不慎与他对视一眼后便迅速埋头,试图泯然于其中。
这么害怕吗?这过度的表情倒是让周恭谨抱起手臂仔细端详了起来。
她有问题。
他是认识吴发林的,但是没见过他传闻中的唯一嫡女。坏就坏在这里也许眼前之人确实是和吴双月长得相似,但他们应该错过了一点:眼前的替罪羊的长相与吴发林可无半分关系。
“除开罪臣吴发林,府上之人尽数在这了吗?”
官员甲自视清高,本就不屑与宦官同处一处,又碍于周恭谨的身份,讥讽道:“公公若不信任下官,可亲自一一审问。”
“那倒不必了,大人辛苦。”
周恭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下一句无声的“蠢货”转身离开。
吴发林胆子倒是大,真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敢狸猫换太子。
赵德正下手如此之仓促,其中定有些旁人未察觉的猫腻。
按理说他周恭谨是没有这个干预的地位的,多谢刘公公派遣,他定会好好利用这临时被赋予的一点特殊权利。
赵德正千算万算倒还是百密一疏了,吴双月未尝不是扳倒他自己的那一记重拳。
一个已经死掉的罪臣自然是无力回天,但一个活着的罪臣嫡女,价值可就不可估量了。
想到这,周恭谨眼中浮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狠戾,但又转瞬即逝恢复如常。
“钦差大人,周府名下的其他房屋是否已清查完毕?”
周恭谨回到主屋,走到目标身影三步远时立定,躬身道。
“这是当然。公公有何疑问?”
“钦差大人明察秋毫,奴才愚昧,不敢妄自揣测,一切但凭大人示下。只是——”周恭谨自然地从嘴里吐出一些车轱辘的官话,“大人可否拨付奴才一支亲兵?容奴才亲自清点过目,日后也能一字一句向圣上交代得实在。”
“周公公费心了。府外正好有一队人马空闲,周公公便带去吧。”
……
吴双月醒来,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所躺的床架上木制雕花委婉地提示她现在仍然处于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感觉自己跌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想起身下床但又浑身没力气,想出声嗓子也干疼。
应该是发烧了,吴双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再一次面对这不是梦的事实。
吴双月放弃了挣扎,呆呆地望着床顶的横木,一条条交错将床顶那一片框成一格格,似是封印,似是牢笼。
等等,现在她又在哪儿?
如果是作为逃犯,难道抓去不是关起来放监狱里吗?周围的装横又不像监牢,难道有人半路拦截又把她救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昏迷之前她注意到了自己的衣着和马车配置,加之以小姐称呼,原主的家世只怕是非富即贵吧。
如此想来,因为身份原因半路被救下也不是不可能。
当真如此的话,她可要好好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不过,如果这里不是梦境,她就只能在这个世代苟活了吗?
她又有什么能赖以生存的技能呢?
吴双月仔细回想21世纪的她,试图将当时所学在古代找到对应求生之道,想不出任何可靠的结果。
话说回来,穿越前的她很少熬夜,也没有不良嗜好,猝死的概率趋近于零吧?
难道是被杀了?不对,不论是入室抢劫还是杀人她总会听到点动静。
吴双月绝望地闭上双眼,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生活在这,便利和舒适一样也没有,她真有点想求死了。
就在她接着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
吴双月抬眼,看到之前跟在身边的少女端着水进来了,应该是伺候在原主身边的丫头,这更加让她确定原主身份不会低到哪里去。
“都是晴儿不好,害得小姐又生病高烧……”刚刚还惊喜的语气又自责了起来,眼泪泫然欲泣。
吴双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孑然一身地到这地方来,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家世,万一说多错多……
很快,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是谁?”
晴儿刚走到吴双月身边放下水盆,听到这句话顿时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
“小……小姐,是晴儿啊……小姐……小姐不认识晴儿了吗?”
晴儿还处于震惊之中,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像样的话。
看着吴双月茫然而又警惕的神情,晴儿不知所措地跪在床前,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滴落。
吴双月看着眼前的丫头,耳边啼哭哽咽的声音让本就虚弱的她更加无力。
刚想张口安慰但又觉得此时不太合适,遂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晴儿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骨碌爬起来。
“小姐别怕,晴儿这就去告诉周公公,小姐您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哽咽地说完后,晴儿打开门跑出去了。
院外很快响起来晴儿的声音,吴双月在屋内听不真确,大意应是找医生和找周公公。
等等,周公公?
什么人会用上公公的称呼?
“吴小姐,奴才劝您不要再逃了……”
吴双月脑海里霎时回想起来昏迷前那晚的对话声。
奴才?公公?太监?
抓她的人是个太监?合着她还是被抓走了?
想到这里,吴双月认栽了般地闭上眼,她真的好想骂人啊。
晴儿出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回,这会儿她又什么都干不了。困意袭来,抱着逃避现实的心态,吴双月顺势闷着被子缩成一团逼自己睡觉。
心跳声嗵嗵嗵嗵,与晴儿着急忙慌地跑出去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谋而合。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呵斥声传来,本来像个无头苍蝇求诉无门的晴儿似找到救命稻草般,跪倒在周恭谨面前。
“周公公,小姐她……病糊涂了……不认识奴婢了……”
断断续续的语句落到周恭谨耳中,听得他心烦,又想踹人了。
好不容易得来一日休闲,又被吴双月这几个折腾得鸡犬不宁。
“那就病着!这是我周恭谨的地盘,不是你们那不复存在了的吴府。”
留下这无情的一句,周恭谨抖了抖袖袍,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恭谨当然知道这侍女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并不想在吴双月身上耗费多少精力。
病到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不记得了?真是可笑。
能活下来就能为他一枚棋子所用,病死了算她命数至此。
这样一个罪臣之女,本是要进教坊司或被流放为奴的。
他将她放在自己府上,已是一桩善举。
只要她还有口气儿,他就有击溃赵德正的一臂之力。
所以,管她什么造化,他需要的就只是那个尚能呼吸的物件。
吴双月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胸腔里止不住的难受与恶心。
她好像从来没有病过这么长时间,即使是在现代,感冒发烧的时候她也很少吃药,蒙着被子睡出一身汗来就好了。
唉,她又想念遥远的21世纪了。
这几日吴双月过得真真是十分难受,晴儿送来的饭食最开始也是咽不下去一吃就吐,不知这么颠倒了几个昼夜她才逐渐恢复。
在没有医药的情况下,她能从虚脱的状态活下来,真是算她命大。
好不容易有些力气,吴双月将自己撑起来靠坐在床上,今天天气似乎不错。
阳光透过开着的门映射进来,她都快看不清门外了。
这段时间她脑子里憋了一堆问题,不过好在晴儿也从最开始的惊慌转为了担忧,言辞成句了些,她作为一个病人听起来没有那么费力。
于是,她便抓住晴儿在身边的时候将所有疑问逐一抛出。
从晴儿的口中,她总算搞清楚了当下的情况。
原主的名字也叫吴双月,这点是不错的。
而吴发林,原主的父亲,数月前被指控贪污受贿,近日人赃俱获。
天子大怒,作为大理寺少卿,本就是刚正不公正廉明的代表。
更何况事发就在京城,天子眼下进行着这些旁门左道,无异于是蔑视圣上的威严。
因此,吴家被查抄,吴发林当日就已被押赴刑场,命丧黄泉。
吴发林死前倒是偷天换日,想要力保爱女吴双月一条生路,谁料半路冒出一个太监周恭谨,连人带车一同押在自己府上了。
“等等,这太监全名叫什么?”
“周……周公公名为周恭谨。”
晴儿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吴双月。
“周公瑾?我是说原名,他原来叫周瑜吗?”
“晴儿不知,晴儿只知道公公名为周恭谨,是御用监的左监丞。”
在吴双月诧异的目光下,她对所处之地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绝不是她涉猎的五千年历史的某一段,没有三国,没有秦皇汉武。
有的只是国号大魏,年号宴和。
吴双月两眼一黑,这下好了,她在病痛中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历史知识也得来全部费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