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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蒋媒婆 “那个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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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红是吃了下午饭才走的。
本来李氏是想要留李红住一晚的,但苏家的房子太小了,根本就没地方给她住。
苏家只有四间房,苏老汉两口子和小儿子一间房,老二家夫妻和小石头一间房,老三家夫妻和两个闺女一间房。
老二家的两个女儿和苏老汉的小女儿一间房,这间房还是柴房改的,很小。
现在苏锦回来了,很明显,她也没地方住。
“老二家的,你看……”
苏老汉用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木头,满是皱纹的脸静静地看向张氏。
张氏依然还在笑着,只是她的笑容里明显多了一丝为难。
“家里实在是没地方了。”张小云轻声说道。
苏老汉闻言皱了皱眉头,脸上更加面无表情。
李氏见状立即开口道:“挤挤总是有地方的,老二媳妇,你要不就让你两闺女今晚和你们夫妻凑合一晚吧。”
张小云看了眼坐在一边发呆的苏二树,苏二树面无表情,也没有给张小云任何回应。
张小云沉吟了片刻,而后便说道:“也行,不过现在小石头也大了,两个丫头也都不小了,我们房里只有一张床……”
“我那还有一床旧铺盖,再让老二去柴房多抱些稻草,让两个丫头先打个地铺凑合凑合。”李氏说。
张小云点点头,然后便让苏二树去抱稻草。
苏锦见家里这情况,有点尴尬。
她并不想因为她的到来,让两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去睡地上。
“算了吧,娘,我睡地上就行,实在不行我在堂屋打个地铺。”
李氏闻言立即捉住苏锦的手:“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让谁睡地上也不能让你啊,当年若不是你……你的两个弟弟恐怕都要饿死。”
李氏说着,眼眶中便又溢出了泪水。
张小云听着李氏这不清不楚的话,微微有些疑惑:“当年怎么了?”
张氏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表情出现了轻微的变化,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解释。
李氏想说什么,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苏锦见状也没有主动解释,当年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并不怪家里人。
“都过去了。”苏锦握了握李氏的手,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李氏的眼泪瞬间汹涌而下。
最终,打地铺的还是苏锦。
次日,天色刚亮。
苏锦收拾好铺盖搓了搓手,却还是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阿秋!”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张小云,她天还未亮就起床开始烧水做饭。
“大姑姐这是怎么了?可是着凉了?”
张小云从厨房露出一个脑袋,有些焦急的问道。
本来昨晚说好了是让桃花、杏花睡地上的,结果最后却还是苏锦睡在了堂屋的角落里。
张小云有点担心,她怕苏锦生病,公婆会找她麻烦。
“没什么大事,今天二弟、三弟若是空闲,能否帮我打个简单的木床?”苏锦说。
张小云端出了一盆热水:“回头我问问,大姑姐你先泡泡手,能暖和些。”
苏锦将双手放进水中,手有轻微的瘙痒感。
苏锦微微皱眉,这是冻伤的前兆。
昨晚,张小云可算是弄明白苏锦当年为何会离开。
她一开始问丈夫苏二树,苏二树还不愿意说。
最后在她的再三逼问下,苏二树才终于开口说起当年的事情。
那年村里闹饥荒,很多人家都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因此有些人牙子就会直接来到村里收人。
苏锦为了不让两个弟弟和爹娘饿死就主动将自己给卖了,其实一开始苏锦爹娘是不愿意的。
但眼看着两个儿子即将死去,最终他们也还是松了口。
这些年过去了,他们原本都以为苏锦已经不在了,但没想她竟然回来了。
说高兴,那自然是高兴的。
可卖女儿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因此对于归来的苏锦。
他们既觉得对不起她,又觉得脸上难堪。
而对于张小云而言,她以前从未见过苏锦。
虽然她曾经算是救了她的丈夫,但怎么说呢,救的不是她,她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苏锦既然是丈夫的亲姐姐,对于她的归来,张小云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
只要苏锦不花家里的银钱,她都无所谓。
“大姑姐,我去问问二树今天有没有其他事情,要是没事,我就让他赶紧将床做了。”
苏锦点点头,看着张小云急匆匆向着她和苏二树的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苏二树就出来了。
他提着斧头,说是要同三弟一起去看看木头。
苏锦自己不会做木床,因此这事自然就由他们二人决定。
她洗漱完毕,便立刻去院子里将驴子身上的桑树苗取下。
树苗被包裹得很严实,看起来也没有被风雪冻伤。
“咚咚咚!!”
忽然,院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老苏家的!有人在吗?!”
是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苏二树和苏三树正在院子里制作木床,听到声音后苏二树立即扬声音答应了一句:“在的!”
然后苏三树立即放下斧头,大步迈向院门。
“吱呀!”
院门被打开,门口是位面相颇有福气的中年妇人。
她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是看起来干净利落,再加上她满脸笑意的样子,第一眼就不会让人讨厌。
“呦!是三树啊,你爹娘在家吗?”
妇人说着便探头探脑地向着苏家的院子里看去,因为这个行为。
她给人原本很好的第一印象立刻就大打折扣。
“蒋婶子?你怎么来了?”
苏三树并不怎么喜欢蒋媒婆,因此他并不想让她进家门。
“我找你爹娘呢,放心,我既然来了,那你家自然就有大好事了!”
苏三树并不太相信蒋媒婆的话,当初若不是他爹娘多留了个心眼,他说不定就被这个蒋媒婆忽悠着娶了那个怀孕三个月的姑娘。
“我爹娘忙着呢,不……”
他话未说完,李氏刚好从正房出来。
蒋媒婆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李氏。
“哎呦!李妹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家!”
蒋媒婆说着就挤开了苏三树,兴高采烈地往院子里走。
当她走到苏锦附近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笑容灿烂的简直和花儿一样。
“哎呦喂!这就是你那离家多年的大闺女吧?长得可真俊啊!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李氏见蒋媒婆夸赞苏锦,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可别夸她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老妹子,就你家闺女这样的,肯定能嫁个顶顶好的人家!”蒋媒婆说着,眼睛就没从苏锦的身上挪开。
“蒋大姐,你今个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李氏问道。
蒋媒婆一听这话,立刻就笑得更灿烂了:“肯定是有好事啊!你家这大闺女昨个刚回来,今个一大早就有人托我来你家替她说媒了!”
李氏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她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容貌出众,只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了。
“不知是哪家?”李氏问道。
蒋媒婆笑呵呵地回答:“就是你们村的牛家啊!那牛二长得高高大大,精神十足,一看跟你闺女就是良配!”
“牛二?!!那个先后娶了三个妻子,还有八个拖油瓶的牛二??!!”
“李姐姐你这话说得可真不好听,什么叫八个拖油瓶,那可是八个儿子!你家闺女一嫁过去就能当娘亲,就算以后生不出来,也不用担心没人给她养老!”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就算以后生不出来?你咒谁生不来呢?!”李氏瞬间就炸了。
在她看来,说她女儿生不了就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蒋媒婆见李氏火气这么大,瞬间就笑着赔礼道:“妹子,妹子,是我的不是,你别往心里去嘛!”
“滚!!以后少往我家跑,我家闺女可不给人做后娘!!”
李氏的话说得直接明了,但蒋媒婆却觉得还能再谈谈。
“李妹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牛家可有不少田地,而且牛二的爹娘也是出了名的能干,只要你闺女嫁过去,那以后肯定就不愁吃喝!”
李氏听见这话后也笑了,是被气笑的:“不愁吃喝?你当我不知道牛二那三个媳妇是怎么死的吗?她们就是被牛家给活活饿死的!
牛家是有不少地,但是儿媳妇进门只能干活不能吃!
牛二最后的那个媳妇,当初生了孩子后想要吃一口糙米粥,牛家都不肯给!”
“哎呀!那不一样,牛二这次可亲自跟我保证过,他一眼就看上你家大闺女,只要你家大闺女肯嫁他。
他一定把她当眼珠子疼!”
“你看我信吗?!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别逼我用扫把赶你!”
蒋媒婆见李氏态度极其坚决,立刻就又改变了男方人选。
“好了,好了,李妹子,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也不能逼你不是。
那牛家不行,我这还有一户好人家。
这家可不是村里的穷光蛋,那可是县城里大老爷家的公子哥!”
原本都准备拿扫把赶人的李氏听见蒋媒婆这话立刻就停住了动作:“县城里?”
他们清溪村是个贫穷的小村子,李氏见过的最富裕的地方就是镇上的集市,至于县城,李氏从未想过她家哪个子女能有本事和县城扯上关系。
“就是县城里!而且还是不是普通人家,是县里张太爷家的三老爷!
张太爷家可是县里最富裕的人家,人家住的都是大宅院,府里一堆下人。
你家闺女进门以后,那就是被人伺候的少奶奶!”
李氏不知道最富裕的张家有多富裕,她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人家,若是没有问题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村姑的。
“我觉得不行,我家闺女目前不准备成亲,这么好的人家,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我说李妹子,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你家这姑娘都二十了吧?
你看看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哪有二十岁还没有出嫁的姑娘?
而且你家也不富裕,留这么大一个姑娘在家吃饭,你也怕把你家给吃穷了?”
李氏再次拿起扫把:“你给我滚!二树、三树,你们将她给我撵出去!!”
苏二树听见李氏的命令,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粗圆木。
而三树则更直接,举起斧子就对着蒋媒婆开始比划。
蒋媒婆见李氏的两个儿子一点都不好惹,立即就推门而出:
“我说你们可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你家大闺女长得确实不错,这样好的人家我提都不会提!”
“这么好的人家,你自己留着吧!”
李氏提着扫把,气得脸颊通红。
“娘,我觉得这张家一定有问题。”苏锦说着,便将李氏扶到椅子上歇息。
李氏坐下后,喘了好几口气:
“可不是嘛,那可是县里的人家,若是没点问题怎么会到村里来说人家?”
“张太爷家?我好像听说过。”苏三树忽然开口。
李氏闻言立即转头看向他:“你听说过?”
苏三树不是很确定的说道:“以前在镇上帮工的时候好像听说过,张太爷家有好几个儿子,不过他们早就都成亲了。”
“都成亲了还说什么人家?这蒋媒婆莫不是在胡说八道?”
苏三树想了想后又说道:“我猜那个什么三老爷有可能是准备纳妾,我听镇上的人说,县里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娶小妾。”
“什么?小妾?!那不行,我好好的闺女怎么能给人做妾呢?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我也觉得不好,不过我也只是猜的,究竟是不是我也说不准。”
李氏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张家:“管他是不是,反正这门第差的太多,肯定不行,不管她,就算我家大丫真的要说亲,也绝对不会找这个蒋媒婆。”
苏二树这时也开口道:“我觉得孙媒婆就很不错,她给三弟说的人家就很好。”
苏三树闻言立刻踹了苏二树一脚:“嫂子不也是孙婶子说的,你单单提我做什么?”
“咚咚!”
又是敲门声。
院子里的几人瞬间就都安静了下来,苏二树以为是蒋媒婆去而复返,他气冲冲的就冲过去打开门。
“哎?孙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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