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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茶边问意 错许春风 灯下对 ...

  •   灯下对山兰的思量还未散尽,菀桢那一夜睡得极浅。
      隔了几日,杨老爷借闲话诗文,单独留下陈怀汝。厅间清茶袅袅,聊过几句诗,他话锋轻缓,不涉婚嫁,只淡淡道: “怀汝,你在馆中盘桓已久。世道飘摇,人若得一处心安依托,亦是幸事。你可有这般念想?”
      陈怀汝一怔,垂手微收。他记起老爷先前也曾旁敲过,往日只当闲谈,此刻才品出深意。身为寄馆之客,不敢轻率,静默片刻,语声沉缓: “蒙老爷收留,朝夕相伴,晚生心中确有倾慕之人。若蒙成全,必守礼自持,不敢逾分。”
      杨老爷心底暗喜。这些日子他暗中留意,只觉陈怀汝待允桢格外温厚,便认定他心意属她。面上不露分毫,捻须缓缓道: “乱世漂泊,若心意有归,原是幸事。只是儿女婚嫁干系重大,容我细细筹划。”
      陈怀汝不曾察觉老爷心中揣测,只躬身行礼:“一切听凭老爷做主,晚生静候。” 心事悬而未定,他不多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退。走回塾馆的路上,方才的对话反复在心头打转,是盼,亦是惶。
      这边杨老爷的心思尚在筹谋之中,没过几日,沈家递来拜帖登门。
      菀桢与允桢本是来寻父亲,刚走到厅门口,一眼看见厅内有客,脚步当即收住,不敢贸然上前,悄悄退至屏风之后,屏息静立。
      待她们站定,厅里寒暄已毕,沈老爷敛了笑意,正色开口: “杨老爷,今日登门,是为我家仲山求亲。仲山倾慕菀桢姑娘许久,想求娶菀桢入沈家。”
      厅内忽地一静。菀桢隐在屏风投下的阴影里,听见自己名字的刹那,心底骤然一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而立在她身侧的允桢,方才还悬着一点期许,听见这话,心先沉了半截。
      沈老爷稍顿,又缓缓补了一句:“戴家那场秋诗会,仲山那日远远见过菀桢之后,便一直惦念,不曾放下。”
      话音落时,允桢心下一片冰凉,酸楚漫上来。她至此才懂,诗会那日隔院遥遥一望,沈仲山目光落处,从来不是她。袖中的手死死攥起,那份独自悄悄珍藏许久的欢喜,一瞬间碎得无声无息。
      杨老爷心中还惦着和陈怀汝的一番对谈,暗自忖度:沈家求菀桢,陈怀汝所念应是允桢,倒也是一桩两全姻缘。可他哪里知道,屏风后的两个姑娘,各怀心事。杨老爷从容应答:“多谢沈家厚爱。此事重大,容我细想,改日给答复。”
      客人离去,姊妹二人自屏风后悄然退出,一路无言,心头沉甸甸的。待到午后入塾,两人静坐纱帘之内,都不曾提起前厅的那番话。
      素纱垂垂,隔出一层朦胧。陈怀汝讲书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向纱后那道身影。薄纱遮去眉眼,他辨不清她神色,只觉那影子透着不安,便轻轻移开视线。千言堵在胸口,他不知前厅发生何事,纵然心头牵挂,奈何客居在此,名分所限,半句难言。
      课尽,塾中只剩他,与纱帘之内的人遥遥相对。无山兰,无素石,一室沉滞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茶边问意 错许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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