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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姊妹叙话,隔墙知情 收到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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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的第二日,杨老爷便按陈怀汝提供的住址,乘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同管家悄悄离开了杨府。马车一路颠簸,走了近一日,才停在一处偏僻院落之外。
墙外槐叶层层叠叠,兜住巷口的风,掩住二人身形。起初隔得远,只看得见院里两道晃动的人影,语声模糊,辨不真切。正待凝神细看,一阵风斜斜吹过来,小院里的几句话,断断续续飘到耳边。
“阿姊,你莫要这般苛责自己。”
这一句落下来,菀桢的声音随之响起,情绪有些波动:“当初若不是我,现如今你不必困在那一方宅院里。我也时常念着父亲,想在他跟前尽孝,可如今你我之处境……”
墙外二人呼吸一滞,再往下听,菀桢又轻声道:“委屈你了,阿妹。”
阿妹……
管家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反应过来 —— 院里另一个女子,竟是二小姐允桢!他眼底翻起狂喜,指尖都微微发颤,压着嗓子,气息急得几乎藏不住,手肘悄悄碰了碰杨老爷的胳膊:“老爷!真的是大小姐!还有二小姐!咱们过去吧,姑娘们就在跟前啊!”他盼这一日太久,只想着父女姊妹得以相见,心头那块大石便可落地,全然顾不得别的,目光殷切地望着杨老爷,已经微微直起身,就要从墙后走进去。
杨老爷却抬手,稳稳按住管家的肩头,指节悄悄收紧,将他按回阴影里,摇了摇头,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示意他噤声。
院里允桢的声音温和平稳,没有半分怨怼:“阿姊不必自责。这桩婚事于我从不是牢笼。年少时我便倾慕沈仲山,只是当初庚帖已定,我不便细说…… 婚后他待我敬重体贴,日子安稳,我心里是情愿的。至于父亲那边,你放不下的孝心,我替你一并尽上。”
墙下静了一瞬。
杨老爷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料,霎时明了,陈怀汝另有一份嘱托交予允桢,心头对他那点芥蒂,稍稍散去。他一直以为允桢是迫于家事才替嫁,此刻方知她本就心悦沈仲山,得他善待,心底稍稍松快,只是这份松快里带着悲。当初婚配之事,若不是他误会专断,错估了两个女儿的心思,她们原不必这般活着。
可他依旧不能叫管家上前…… 菀桢身怀有孕,心绪本就敏感脆弱,猝然相见,万千愧憾与思念一齐翻涌,大喜大悲最是伤胎。允桢既已受托照护,他贸然出现,反倒打乱这一层安稳。
杨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稳住,朝管家轻轻递了个眼色。示意不必上前。心底已经有了打算:往后寻可靠的中间人,轮番借着采买药材的名头,悄悄接济,不露杨家半点痕迹。
管家望着天井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满腔欢喜硬生生压下去,喉头哽着,终究只低低应了一声。
风掠过槐枝,落下几片碎叶,慢悠悠地滚过青石板。院内语声仍断续传来,墙后二人转身登车,隐入沉沉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