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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雪2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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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叫醒你的,不是阳光,是嗓子眼里干涸到几乎要裂开的灼烧感。
你动了一下,骨头缝里都是酸的。不是那种被碾压过的疼,是药物退潮之后,整个人被抽空了的钝。
视线聚焦,入目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烟味,混着雪后那种干净的冷气。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床脚。
他坐在窗边那把单人椅里,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衬衫皱了,领口开着,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烟盒。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醒了?”
昨晚吃了药。你平时还能在微信上跟他打太极,昨晚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还问他敢不敢。光是想起这几句,你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你想撑起身,手一软,又跌回枕头上。
“别动了。”他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你,“你现在这手抖得,连被子都掀不开。”
“那个……”你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要去洗手间。”
他看了你两秒,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你的后背,把你扶起来。你整个人往他怀里倒,脸贴在他皱掉的衬衫上,那里还留着昨夜的烟草味。
你僵住了。
“扶着。”他说,把手臂稳了稳,“别乱动。”
你死死盯着地毯上的一条缝,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你想赶紧穿衣服跑路,可手抖得连浴袍带子都系不紧。
“来,慢点喝。”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揽住你的后背把你扶起来,水杯递到嘴边。
你伸手去接。安塞平的残余药效让你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啪”的一声,水杯没拿稳,半杯温水直接洒在被子上,也溅了你一手。
他愣住了。
他看着你那只发抖的手,又看看你苍白的脸色,眉头终于死死皱了起来。
“江晚。”他连名带姓地叫你,声音里的调笑彻底消失了,“你不对劲。你从醒过来就不敢看我,手抖成这样,脸白得像张纸。你到底怎么了?”
“我……认床。”你找了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闭了闭眼,用最冷硬的语气掩饰心虚,“而且,陆霆舟,昨晚就是个意外。成年人,各取所需。我不会让你负责,你也别提。”
你把浴袍带子系好,甚至还笑了一下:“说真的,陆律师昨晚倒是挺守规矩的,什么都没干。我得给你发个奖状。”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你以为这番渣女发言能把他逼退,能迅速划清界限。
谁知他突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突然伸手,越过你的身体,一把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哗啦”一声。
一个白色的、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药瓶,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甩在你面前的被子上。
安塞平片。
你猛地睁大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你昨晚进房间时随手把外套脱在沙发上,药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滚了出来。
“各取所需。”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昨晚你是喝了酒,可你的反应又不太像醉酒。我原先没想通,现在明白了。”
他没有俯身。他退到窗边那把椅子旁,隔着两步看你。昨晚那点暖意一点一点收回去,只剩审视。
“这是安眠药,还是镇静剂。” 他问,“昨晚吃了几片。”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收,又慢慢松开。这个动作你见过一次,很多年前,之后再没见过。
“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夜。”他没看你,视线落在窗外,停了几秒,“一直没敢合眼。”
他停了一下。
“早上你跟我说,我挺守规矩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虚。
“你就是。”他转过脸,眼睛干得厉害,“早上还拿这事逗我。别这样。”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江晚。”他喉结动了动,转开视线,“你睡着以后,我差点……”他停下,后半句没说出来。
你看着他停住的嘴。那一秒你竟然先注意到他指节在发抖,随后才意识到这份克制并不能抹掉刚才的压迫。想伸手碰他,又怕他把你的沉默当成许可。你把手藏进浴袍袖口,指尖在里面掐了一下,疼意让你重新坐直。
房间里安静下来。暖气的声音忽然显得很大。他没有再靠近,站在两步之外,肩膀绷得很直。
你本来想把话圆过去。看见他那样,准备好的说辞一下散了。你张了张嘴,没出声。浴袍袖口蹭着掌心,你把手攥住,怕一松开就露馅。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里,你的胃部一阵极其猛烈的痉挛。
不知道是空腹吃药,还是药劲退得太急,还是情绪起伏太大。你脸色煞白,猛地推开他的手臂,连滚带爬扑到床边。
“呕——”
你趴在床沿,胃里翻江倒海,干呕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他站在原地,脸色还没缓过来。看到你突然变成这样,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喂!”他刚才那点火一下断了,几步扑到你面前,手掌在你背上拍了两下,又停住,像怕碰疼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低头看你的呼吸,没再问刚才的话。
你难受得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整个人软成一滩泥。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刚才那股质问的狠劲儿荡然无存,一把将你捞进怀里,顺手扯过浴袍把你裹住:“是不是空腹吃那破药伤到胃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你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不去医院……丢人……”
他动作一僵,低头看你。
你闭着眼,眉头拧着,睫毛上还挂着水。那些防备没来得及收回去,只剩下发烧和喘气。你不想被他看见,偏偏连转开脸的力气都没有,手还攥着被角。
他扶着你的手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着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把你抱紧,按在他胸口,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咬牙切齿:“行,不去医院。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弄点热的。”
他把你塞回被子里,转身去烧水、找胃药,动作间透着焦躁和无奈。
你躺在被窝里,看他翻找东西。听着他的叹气声,现在连说句硬话的力气都没有,脸也被他看见了。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还是没遮住发烫的耳朵。
他端着蜂蜜水坐到床边,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你嘴边。你喝了一口,甜味留在舌头上,原本准备好的拒绝没说出来。
“喝吧。”他盯着你,眼神复杂极了,有责备,有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喝完,我们得好好谈谈。这瓶药,还有你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