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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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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电线源源不断输送着电量,手机屏幕一点点亮起,信号跳出来的那一刻,江宁的指尖都在发颤。
她飞快点开和李明绪的对话框,几十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上翻,前面还只是温和的询问,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后面语气渐渐沉下去,字里行间藏着压不住的焦躁。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我已经到苏州了。
苏晚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轻轻吸了口气:“这下麻烦了,我本来以为他最多多打几个电话,没想到直接飞过来。”
江宁咬了咬下唇,心里无措。她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按时报备、随时联系,结果只顾着游泳,把手机丢在房间里静音放着,还耗到自动关机。她不是故意要失联,可她清楚,在李明绪这里,失联从来都不是小事。
这三年她温顺安稳,日日守在家里,他慢慢放下了从前那些极端的强硬,可深埋在骨子里的不安从来没有彻底消失。当初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留住她,心底永远藏着一份害怕她离开的恐慌。
“我给他回电话。”江宁深吸一口气,指尖点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那头没有往日温柔的语调,李明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还有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开机了?”
江宁的心猛地一紧,放软了声音,带着歉意:“明绪,对不起,我刚才在民宿泳池游泳,手机放在房间没带,后来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游泳。”李明绪重复了这两个字,听不出喜怒,“在我一遍一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游泳。”
他的车子已经沿着太湖边的小路往民宿这边开,车窗落下来,江南湿润的晚风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口积压的慌乱。方才在飞机上那一个多小时,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想,怕她出事,怕她悄悄走掉,怕这一场旅行,是她预谋好的离开。
“我和苏晚两个人,泳池是民宿私人的,没有外人,很安全的。”江宁急忙解释,“我本来想着游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发消息,玩得太投入就忘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宁宁?”李明绪的声音沉下来,“按时报平安,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你答应我的!”
“我记得,是我错了。”江宁小声认错,“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之后一定时时刻刻把手机带在身上。”
“我现在在去民宿的路上。”李明绪淡淡开口,“在房间等我,不要出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江宁握着手机,转头看向苏晚,神色有些无奈:“他马上就到了。”
苏晚摊了摊手:“等会儿我帮你说说好话?”
江宁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暮色笼罩的太湖。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岸边的垂柳被晚风拂动,明明是温柔的江南晚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没有想逃跑,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太久没有这样放松,一时贪玩失了分寸。可她明白,对李明绪来说,承诺好的联系中断,就是触碰了他最不安的那根弦。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下泳衣,穿上干净的衣裙,安安静静坐在民宿的客厅等候。
不过二十分钟,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江宁下意识站起身,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
李明绪推门走进院子。他一路匆忙,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峰紧蹙,眼底翻着难以掩饰的阴郁。长途赶路的疲惫裹着浓烈的占有感,和周遭温柔闲适的江南景色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客厅里的江宁,视线沉沉,直直落在她身上,像是要确认她安安稳稳在原地,没有消失。
苏晚很识趣,轻轻拍了拍江宁的胳膊:“我先回隔壁房间,你们好好说。”说完,她快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湖水拍打堤岸的轻响。
江宁主动走上前,放软语气:“明绪,你怎么真的跑过来了,路上是不是很累?”
李明绪没有回应她的关心,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疼,却牢牢锁住,不让她往后退。他的目光仔细打量她,从眉眼到指尖,确认她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心底那股悬了许久的恐慌才稍稍落地,可怒意和不安还没有散去。
“手机关机,定位不动,几十个电话打不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在飞机上我想了多少种可能?”
江宁仰头看着他,眼神温顺,“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里,手机一定随身带着,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保证?”李明绪微微俯身,视线和她平齐,“三天前你在家也是这样跟我保证的。说会按时报备,不会失联。”
江宁抿了抿唇,说不出反驳的话。错确实在她。
他看着她温顺认错的模样,心头那股汹涌的火气慢慢降了大半,只剩下后怕。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不听话贪玩,而是失去她的消息。这么多年,哪怕她已经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做他温柔的李太太,他心底的那根刺,依旧没有完全拔掉。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着一点奔波过后的燥热。
江宁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小声安抚:“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就是太久没有好好放松,一时玩忘了,我没有想躲开你。”
“最好是这样。”李明绪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一点,“我原本打算让你安安稳稳玩五天,现在我不放心。剩下的行程,我陪着你。”
江宁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你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
“不然呢?”李明绪垂眸看着她,眼底的阴郁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温柔,“我千里迢迢过来,难道看你一眼就走?接下来去哪里,我跟着。定位不用共享了,我直接看着你。”
他本来打算放手,给她一段属于自己的、和闺蜜独处的时光。可这场失联,打碎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江宁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点头:“可以不要吗?这是闺蜜旅行,你回去好不好?”
他直接冷脸
她本来是和苏晚两个人的闺蜜旅行,现在,多了一个千里追来的李明绪。
院外的天色彻底沉了,民宿屋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李明绪牵着她的手,走到露台边,看向远处安静的太湖。
“明天想去哪里?”他侧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不少,“平江路,还是园林?我陪你去。”
江宁看着他,轻声说:“我本来想和苏晚慢慢逛,说些悄悄话的。”
李明绪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淡淡开口,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们可以说悄悄话,我不打扰。”
他不再强硬地勒令她立刻回家,没有像从前那样,不由分说把她强行带走。可属于他的占有欲,依旧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她靠在他肩头,望着湖面闪烁的灯火,轻轻应了一声:“哦。”
隔壁房间的苏晚扒着门缝悄悄看了一眼,看见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我到民宿门口了,苏晚,你在哪?”
苏晚一愣,快步走到门口:“你怎么来了?”
沈砚笑着拎着行李箱走进来,目光扫过院里的李明绪,语气轻松:“本来想着你们两个女孩子出来玩不放心,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干脆过来凑个热闹。正好明绪也来了,这下不孤单了。”
李明绪眉梢微挑,没多说什么。
一场原本属于闺蜜二人的旅行,就此变成四人同行。
夜里,太湖边的民宿小院摆上了小桌,点了暖黄的露营灯。四个人坐在一起吃夜宵,点了当地的湖鲜和小菜。沈砚很会调节气氛,时不时讲些趣事,冲淡了白天李明绪赶来时紧绷的氛围。江宁偶尔跟着笑,余光却总能察觉到李明绪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刻都没有放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州飘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白墙黛瓦的民居,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江宁醒过来的时候,李明绪已经醒了,侧躺着,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察觉到她睁眼,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醒了?”
江宁揉了揉眼睛
薄雾漫过太湖,白墙黛瓦浸在淡淡的水汽里。四人约好一起去逛园林,车子刚开到半路,李明绪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明绪,听说你们一群人都在苏州?我本来在上海逛,离得这么近,我也过来玩玩。”
李明绪闻言顿了一下:“妈,上海那边不是还有老朋友要见吗?”
“见面不急,难得你们都聚在苏州,我过来陪宁宁逛逛。”李母的声音温和,语气里满是对江宁的疼惜。
江宁坐在一旁,听见听筒里的声音,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她心里悄悄生出一个主意。
李母向来开明,最心疼她,也最能劝动李明绪。
中午一行人接到李母,民宿一下子热闹起来。李母穿着雅致的旗袍,见到江宁就笑着拉着她的手打量,问她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吃到合口的吃食。
逛狮子林的时候,沈砚陪着苏晚走在前面看假山,李明绪跟在江宁身侧,牢牢挨着她。李母慢悠悠走在旁边,时不时和江宁低声闲谈。
趁着李明绪被沈砚叫去看一处石刻,江宁轻轻侧过头,小声和李母说:“妈,我其实还想和苏晚单独玩两天。本来这次就是我们约好的闺蜜旅行,现在人多,我们都没机会好好说说话。”
李母看向她,了然一笑:“我懂,明绪就是太担心你。等会儿我帮你说说。”
傍晚回到民宿,晚饭过后,院里只剩下他们母子。江宁和苏晚、沈晚很识趣地先回房间。
李母拉着李明绪坐在露台,晚风轻轻吹着湖面。
“明绪,妈知道你放心不下宁宁。”李母缓缓开口,“但是你当初答应让她出来散心,就是想让她轻松一点。你一直跟着,她心里难免放不开。”
李明绪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昨天她失联,我实在慌。”
“我明白你的不安,可宁宁这孩子心性安稳,她不是要逃走,只是想和闺蜜单独待两天。”李母柔声劝,“你先回京城,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我在这里,我帮你看着她,她每天按时给你发消息、报定位,有我在,不会出事。”
李明绪沉默很久,目光望向远处房间的方向。
他心里挣扎。一边是放不下的牵挂,一边是母亲的劝说,还有江宁眼底藏不住的、想要一点独处空间的期盼。
夜里,江宁主动来找他,认认真真跟他保证。
“明绪,我每天早中晚都给你发视频,定位一直开着,我不往偏僻地方去,不和陌生人搭话。妈在这里,还有苏晚陪着我,不会有事的。就剩下两天,好不好?”
她软声和他商量,眼神温顺,没有半分抗拒逃离的意思。
李明绪反反复复斟酌,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我回去。”
他看着江宁瞬间亮起的眉眼,又立刻收紧话头,一条条叮嘱,语气郑重:“手机必须随身带,不许再关机。去哪里提前跟我说,晚上不许在外逗留,按时回民宿。但凡有一条做不到,我立刻再过来。”
“我都记住!”江宁连忙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明绪动身返程。临行前,他反复和李母交代,又抱了抱江宁,低声在她耳边说:“乖乖等我回去。”
看着他的车子驶离民宿院门,江宁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意。
剩下两天,她终于可以和苏晚自在闲逛,不用时刻被他的视线跟着。
江宁说到做到,这两天格外守诺。
早上出门逛山塘街,第一时间拍照片发给李明绪;中午吃饭,视频和他简单聊几句;傍晚回民宿,也会准时报备行程。李明绪在京城,看着源源不断发来的消息和稳定的定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是思念越来越重。
办公室里开会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翻她刚刚发来的江南风景。夜里处理完工作,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江宁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他一遍遍看着她发来的笑脸,心底的想念压不住。
只分开两天,他已经忍不下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江宁。悄悄安排了航班,再一次动身去往苏州。
他心里只想着,悄悄过去,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这天下午,江宁和苏晚在一家临河的茶铺坐着。茶铺临着流水,檐下挂着蓝印花布,她们点了两杯碧螺春,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商量着等下去哪里买桂花糕。
春日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进来,落在江宁的发梢,她笑得松弛,是这几天难得自在的模样。
她正侧着头听苏晚说话,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椅背上。
低沉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响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宁浑身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回头。
李明绪就站在她身后,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眉眼沉沉,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裹着浓烈的思念,还有一点得逞的浅淡笑意。
江宁吓得心口一跳,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茶水微微溅出来一点。
“明绪?!”她睁大眼,又惊又懵,“你、你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也愣了,转头看向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李明绪俯身,指尖轻轻擦去她杯沿溅出来的茶水,声音低哑:“太想你了,等不及两天结束。没告诉你,就过来了。”
江宁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刚刚那一份自由自在的松弛,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打乱。
她明明以为,这两天可以安安稳稳和苏晚独处,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又一次悄悄奔赴到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