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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临近周末,江宁思虑再三,依旧觉得单独赴豪门私宴太过尴尬。

      她与李明绪本就不熟,只是医患陌路、短暂交集,孤男寡女独处私宅,难免引人误会,也太过拘谨别扭。她素来坦荡避嫌,不愿有任何多余流言与尴尬纠葛。

      于是她随口给季云骁发了消息,邀请他结伴同行,只为避嫌作伴,坦荡省心。

      【周末家属答谢宴,你没事的话一起去吧,人多不尴尬。】

      仅此一念,纯粹稳妥,别无他意。

      季云骁周末无事,欣然答应。

      他只当是同事间普通结伴做客,坦荡自然,毫无多想。

      可这条简单的结伴邀约,彻底点燃了李明绪心底积压所有的敌意与偏执。

      赴宴前一日,特助将季云骁完整履历、背景人脉尽数呈报。

      名校天才、家世清白、前途光明、无任何污点,归国重点培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越是优秀,李明绪眼底越是冷沉阴鸷。

      越是般配,他越是排斥敌视。

      他身居高位半生,掌控一切,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与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阴暗偏执,不讲道理。

      可他控制不住。

      别人可以万人追捧、风光坦荡,唯独不能靠近江宁,不能日日伴在她身侧,不能和她默契相伴、温柔相处。

      尤其这个人,干净阳光、与她匹配,能轻而易举站在她光明世界里,而他只能站在暗处隐忍凝望。

      巨大的落差与不甘,让他心底敌意彻底爆发。

      周末午后,李家宅邸精心布置完毕。

      庭院雅致,佳肴备好,李夫人满心欢喜等候,唯独主位静坐的李明绪,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眼底覆满沉沉戾气,不见半分期待温柔。

      他原本预想无数次单独相见的画面,预想自己慢慢靠近、慢慢破冰、慢慢走进她世界的可能。

      可所有期待,尽数被碾碎。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佣人开门,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同入内。

      江宁素衣干净,气质恬淡温柔。
      季云骁温雅挺拔,笑意温润,侧身随行,分寸得当。

      两人并肩踏入庭院,身姿相衬,气质相融,画面刺眼至极。

      李明绪抬眼的瞬间,眼底所有隐忍尽数崩塌,滔天醋意与敌意席卷四肢百骸。

      心口旧疤尖锐刺痛,不是温柔酸涩,是极端偏执的占有不甘。

      他死死盯着并肩而入的两人,目光落在季云骁贴近江宁半步的距离上,眼底阴鸷翻涌,杀意暗生。

      他不接受,不妥协,更绝不成全。

      “伯母好,打扰您了。这位是我的同事季云骁,周末有空,陪我一同过来拜访。”

      江宁自然大方问好,坦荡介绍身旁之人,眼底平和无波,完全没察觉客厅里凝滞冰冷的氛围。

      季云骁礼貌躬身,温雅得体:“李伯母您好,冒昧打扰。”

      李夫人虽有意外,依旧热情招待落座,只当是年轻人同事结伴热闹,并未多想。

      可主位上的李明绪,自始至终没有半点笑意。

      他端坐不动,身姿挺拔冷硬,目光沉沉锁在两人身上,视线极具压迫感,直直落在季云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敌意与压制。

      那眼神冷得吓人,不像待客,倒像对峙对手。

      全程落座、上茶、闲谈,李明绪一言不发,沉默冷冽,周身戾气沉沉。

      季云骁敏锐察觉到对方极具针对性的敌意,从头到尾只针对自己,清晰又凌厉。

      他不明所以,却依旧保持风度,闲谈时礼貌接话,谈吐儒雅,分寸极佳。

      偶尔,他会侧身和江宁轻声两句,探讨几句医学学术,语气平和自然。

      就是这极其寻常的小动作,让李明绪眼底的冷意更深一分。

      他看着两人默契对视、低声交流的模样,心底偏执疯长。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凭空出现的新人,就能日日陪在她身边,和她共享朝夕、默契相伴、温柔闲谈?

      凭什么他跨越轮回、背负遗憾、心心念念、舍命守护的人,会和别人这般坦荡亲近?

      凭什么他满身伤痕、满心执念、独自煎熬,别人却能轻轻松松站在她的光明里?

      席间,李夫人无心一句夸赞:“你们两个年轻人看着真般配,都是优秀医者,前途大好。”

      一句家常闲话,彻底戳中李明绪的逆鳞。

      般配?

      绝不。

      他眼底戾气骤盛,指尖死死收紧,骨节泛白,心底偏执疯狂翻涌。

      谁都不配和她般配。

      尤其是季云骁。

      不等江宁温和解释,不等季云骁笑着岔开话题,李明绪已然抬眼,声线冷硬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开口打断,针对性十足:

      “只是普通同事而已,伯母看错了。”

      语气冷硬、笃定、不容反驳,硬生生掐断所有暧昧夸赞。

      随即,他目光直直看向季云骁,眼神冷冽如刀,字字带着疏离与排外:“季医生年轻有为,前途广阔,应该把心思放在科研临床上面,不必过多掺和私人应酬。”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与警告。

      居高临下,气场压制,直白疏离,毫不客气。

      瞬间,客厅氛围彻底凝滞。

      季云骁笑容微敛,微微蹙眉,清晰感受到对方赤裸裸的敌意与针对,却依旧保持风度,点头应声:“李先生说得是。”

      江宁依旧全然懵懂,只当是李明绪性格清冷严肃、不喜热闹应酬,毫无察觉他暗藏的醋意、偏执与针对。

      她依旧淡然落座,平静闲谈,心底无波无澜。

      可李明绪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风浪。

      他看着眼前温润坦荡的少年,敌意根深蒂固。

      从今日起,他绝不会给季云骁任何靠近江宁的机会。

      他会一点点隔开他们的朝夕相处,一点点削弱他们的默契搭档,一点点将所有靠近江宁的异性,全部隔绝在外。

      他的执念极端、偏执、强势、绝不放手。

      他可以忍受自己遥遥凝望、独自心痛、终身遗憾。
      但他绝对忍受不了,别人陪在她身边,和她岁岁朝夕。

      晚风满堂,笑语零星。

      一人坦荡无知,一人温润克制。
      唯独他,满心阴鸷醋意,偏执占有,步步为营,誓要排尽所有旁人,独占所有靠近她的资格。

      温柔从不是他的底色,偏执占有,才是他轮回不改的本能。

      一桌家宴,原本该是暖意融融的答谢之席,却因为李明绪毫不掩饰的敌意,裹上一层化不开的冷硬。

      李老夫人年纪长,心思柔软,只觉得自家儿子素来性子冷淡,不善与人交好,并没有往深处想,依旧笑着给江宁夹菜,嘘寒问暖。“江医生,尝尝这个松鼠桂鱼,后厨特意为你做的,听说女孩子大多喜欢。”

      “多谢伯母。”江宁微微欠身,接过餐盘,神色安然。她侧过头,轻声对身侧的季云骁道,“你也尝尝,这家厨子手艺很难得。”

      只是一句寻常的招呼,落在李明绪眼里,刺得他心口发紧。他握着银筷的手指猛地一收,筷尖抵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极轻、却足够刺耳的脆响。

      季云骁抬眸,恰好对上李明绪投来的视线。那目光不再只是淡淡的审视,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像是蛰伏暗处的猛兽,一旦有人越界,便会毫不犹豫亮出獠牙。季云骁心中了然,这人从一开始,便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戒备与排斥,可他想不通缘由。他与这位李先生素昧平生,无冤无仇,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同为江宁的友人、同事。

      “多谢江医生。”季云骁压下心底的疑惑,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我待会儿尝尝。”

      李明绪放下筷子,嗓音平静,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直直朝向季云骁:“季医生既然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想必手上的科研项目不少。京城几家顶尖研究所最近正在征集课题,若是有空,不妨多把精力放在这些正事上。医院的日常工作已经繁重,不必分出多余时间,陪同同事赴私人宴席。”

      这话明着是提点,实则是赤裸裸的劝退。

      江宁微微一怔,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抬眼看向李明绪,轻声开口:“李先生,是我主动邀请云骁过来的,是我觉得独自登门太过拘束,请他来作伴,不怪他。”

      她下意识替季云骁解围,话音落下的一瞬,李明绪眼底的暗色更浓。

      她在护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明绪心上。轮回沉淀下来的占有欲疯狂翻涌,嫉妒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费尽心思,只求能多靠近她一步,可她,却愿意主动站出来,替另一个男人说话。

      “我知道。”李明绪淡淡应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季云骁,“只是觉得,有些分寸,还是应当守住。私人的会面,带上旁人,总是容易引人闲话。江医生身为医师,名声贵重,不该留下让人揣测的余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像是在为江宁考虑,可内里的排斥,谁都听得明白。

      季云骁放下手中的水杯,神色依旧从容,不卑不亢地开口:“李先生多虑了。我与江医生只是工作搭档,结伴赴宴,坦坦荡荡,没有什么值得旁人揣测的。医者行事,只求本心,不必畏惧流言。”

      “本心?”李明绪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人心复杂,不是单凭本心,就能挡得住流言蜚语。季医生初入国内行业,怕是还没有见识过,谣言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空气骤然紧绷。

      李老夫人终于听出火药味,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好好吃饭,怎么说起这些严肃的事情。云骁是好孩子,来都来了,便安心用饭。明绪,你也是,少说两句。”

      李明绪顺从地闭了嘴,却没有收敛周身的气场。余下的宴席时间,他很少再说话,可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锁在两人之间。只要季云骁稍稍靠近江宁,或是低声和她说上一句话,他眼底的戾气便会加重一分。

      江宁心里隐隐不舒服。她不明白,明明是一场致谢的家宴,李明绪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季云骁。她几次想要开口缓和气氛,可每一次对上李明绪深沉冰冷的眼眸,话又卡在喉咙里。

      宴席散去,天色已经微微向晚。

      江宁起身告辞,季云骁也跟着站起。

      “伯母,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今日多谢款待。”

      “别急着走。”李明绪抢先一步开口,目光落在江宁身上,“我送你回去。季医生,我已经安排司机单独送你,方向不一样,不必同行。”

      他一句话,直接切断了两人结伴返程的可能。

      江宁皱眉:“不必这么麻烦,我们顺路,一起打车就好。”

      “不顺路。”李明绪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

      季云骁看了一眼李明绪坚决的模样,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江宁更加为难,便主动退让:“没关系,既然李先生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坐没关系,既然李先生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坐他安排的车离开。江医生,明天科室见。”

      “好。”江宁只能点头。

      目送季云骁跟着佣人走向另一侧的车子,李明绪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一点,可心底的敌意丝毫未减。他看着那辆车驶出李家大门,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宁。

      晚风穿过庭院的枝叶,沙沙作响。江宁望着他,轻声问道:“李先生,你为什么好像很不喜欢季云骁?”

      李明绪垂眸看着她的脸,暮色把她的轮廓衬得柔和。他多想告诉她,因为他受不了任何一个人占据她身边的位置,因为那是属于他的执念,是跨越两世都放不下的渴求。可他不能说,一旦开口,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荒唐的纠缠,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于是他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语气冷淡:“我只是不喜欢无关之人,随意掺和你的私事。天色晚了,上车,我送你。”

      他避开了她的问题,强势地转开话题,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江宁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他走向停在庭院前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喧嚣。狭小的车厢里,气氛安静又微妙。李明绪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仅仅一次宴席的阻拦远远不够,他要做的,是长久的阻隔,让季云骁再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在江宁身边。

      送走江宁回到宅邸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

      李明绪独自走进书房,厚重的木门合上,将所有温情的伪装尽数卸下。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特助的号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之前让你查的季云骁,手上是不是正在跟进一个国家级的心脑血管科研项目?”

      电话那头,特助立刻应声:“是的,先生。这个项目是医院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季医生作为核心骨干,原本要和江医生搭档,一同跟进后续的临床采集与数据分析,周期长达一年。”

      “想办法。”李明绪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每一声敲击,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把季云骁从这个项目里调出去。给他另找一个含金量同样很高,却需要长期驻扎在外地实验室的课题。理由要做得漂亮,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更不能让江宁察觉是我在背后动手。”

      特助微微一顿,随即立刻应下:“明白,先生。我会联系项目组负责人,以外派进修、专项攻坚为由,发出调令。对外只会说是院里看重他的天赋,特意给他争取的机会。”

      “嗯。”李明绪淡淡应道,“记住,不能让季云骁有拒绝的余地,也不能让江宁觉得,是季云骁主动放弃搭档。我要让他们,不得不分开。”

      挂掉电话,他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宴席之上,江宁护着季云骁的模样,心口的酸涩与戾气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难以安宁。

      他知道这样做很卑劣。

      季云骁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坦荡干净,医术出众,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江宁身边,恰好拥有了他求而不得的机会,可以日日和她朝夕相伴。可李明绪不愿意退让,他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日复一日共事,慢慢滋生出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慢慢生出情愫。

      他背负着两世的遗憾,失去过她一次,便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任何有可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人,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推开。

      第二天一早,医院的通知便下达到了科室。

      晨会之上,主任拿着文件,语气带着欣喜,向所有人宣布消息。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院里收到国家级医学研究院的邀约,选中了季云骁,邀请他前往西北的科研基地,参与一项重大的脑血管前沿研究,为期十个月。这是很难得的机会,院里已经同意推荐他过去。”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惊叹。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天大的机遇,只要顺利完成这个项目,季云骁回国之后,在医学界的地位会再上一个台阶。

      季云骁自己也愣住了。他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突然而来的调令,让他措手不及。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宁,眼底满是意外。

      江宁同样错愕。他们前几天才一起敲定了接下来项目的计划,约好了这周一起整理第一批患者的数据,转眼之间,搭档就要被外派。

      “怎么这么突然?”散会之后,江宁拉住季云骁,低声问道,“之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季云骁皱起眉头,翻看着手中的通知函,“通知上说是研究院主动点名,看中我之前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可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这个项目方向,和我原本定下的研究路线,并不契合。”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抓不到任何证据。文件手续齐全,流程正规,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次公平的人才选拔。

      江宁叹了一口气,心底满是惋惜:“若是机会难得,确实不该错过。只是可惜,我们这个课题,只能暂时分开做了。”

      “是啊。”季云骁苦笑一声,“我还想着,能跟着你多学习一段时间。”

      两人站在走廊低声交谈,这一幕,恰好落在前来医院探望老夫人复查的李明绪眼中。他站在走廊尽头,隐在柱子后方,静静看着他们。看见江宁眼底流露出来的惋惜,他心底划过一丝不悦,可更多的,是一种得逞般的松快。

      很快,季云骁就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能日日守在她的身旁。

      他没有上前打扰,默默转身离开。只是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又叮嘱特助,务必保证调令顺利落地,不能出现任何变数。

      接下来的几天,科室里都在为季云骁即将远行忙碌。江宁抽出空闲,帮他整理项目留下的资料,标注好后续需要跟进的病患,细心又认真。

      李明绪借着陪同母亲复查的名义,频繁出入医院。他不会主动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目光牢牢锁在江宁身上。每当看见她和季云骁说话,心底的醋意依旧翻涌,只是想到不久之后这人便会离开,他便勉强压下了那股躁动。

      可他没有想到,季云骁并没有轻易接受这份调令。

      一天傍晚,季云骁单独找到了项目负责人,委婉提出,希望可以婉拒这次外派,继续留在科室,完成和江宁一同跟进的课题。

      这个消息传到李明绪耳中的时候,他正在车上,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他想拒绝?”

      “是,先生。”特助低声回话,“负责人已经被他说得动摇,如果没有更强硬的理由,很有可能会撤回这份外派邀请。”

      李明绪垂着眼,沉默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冷得像冰:“那就再加筹码。告诉研究院,如果季云骁执意拒绝,以后李氏名下所有医疗基金,将会永久停止和这家研究院的全部合作。同时,告诉负责人,这个项目,必须要人过去。”

      李氏掌控的医疗基金,是国内诸多医学研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这份威慑,没有人能够承受。

      这一次,季云骁再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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