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勇闯死胡同 离开死胡同 ...
-
当浑身冰冷，连大脑也被山风吹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觉得无比羞耻。屋里那些全是这世界上最在意我的人，所以我就像个没有脱离童年的孩子一样撒泼打混，企图把所有的罪责和痛苦推给他们。
实在是太丢脸了。
所以我需要时间来整理。不能在这个最糟糕的时间留在他们身边。
新的一天第一抹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我却无比的痛苦。丧失了通电话的勇气，只发了个邮件告诉大哥自己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的。只要开着车往十三区去就行了。
现在的我，不管是精神还是生活，就像进了个死胡同，要么撞上墙壁，头破血流，要么原路折回。我是没有可以返回的原路，只能用脑袋把墙壁撞通。
十三区是在监狱的时候听来的。大多数从那里出来的人，尤其是监禁八年以上的，已经没有办法融入光明的正常的社会里去了。先不管他们原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单就八年造就的暴力血腥和扭曲的森严纪律就注定正常的社会生活无法再给他们带来幸福了。而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去。
十三区就这么出现了。它是每个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就像是热带雨林，看上去色彩斑斓，种类繁多，一旦你毫无准备毫无技能轻易踏进去，那你连尸骨也保留不住。
我跑十三区并不是为了自杀。已经够羞耻的了，怎么可能再做那种让家人抬不起头的事情来。只是为了整理，还有为了生存而已。丛林也有食草动物。所以也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才进十三区。
车到了目的地我就换成了钱。脑子被门夹过才会随身带辆跑车。手机随身带，方便及时给大哥发邮件。
十三区和正常世界的分界线是个中国牌坊。血红的中国漆把两根牌坊柱弄得够阴罄。一踏进就能感觉到四处吸附而来不怀好意的视线。紧了紧外套，一整晚的熬夜和驾车弄得我精疲力竭。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按着记忆里面被提及过的路线去找‘黑老奶’，那是专门招待刚出狱的新鲜人的旅馆。
虽然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有自己的规矩。初来乍到的新人只要不惹事，买货给钱的话就没人会寻事。讽刺的是，来这里的新人怎么可能有钱。有钱的谁又会来这里？于是，惹是生非的自然就是新人了。各个帮派也是络绎不绝地吸引着每天出现的新人，因为没有派系的新人也无法存活在十三区。
我是个新人，但是我有钱。也就是所谓的丛林里的食草动物。食草动物出现，食肉动物就不会藏匿。很快我就被盯上了。幸运的是，只要我不出‘黑大奶’的旅馆，我就是万分安全的。
旅馆里的床还不如我监狱里的干燥洁净。生活还真讽刺，主动选择的选项有时候还不如被选择的选项来得美好。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喜欢自己主动选择。包括我在内。
我交了三天的房钱。晚上睡觉，白天界内界外瞎逛游。脑子里面什么都想，又什么也想不了。到最后反而更加混乱。
但有一点十分清晰，随着出来的时间越长，我越加不想回去。
手里的钱不会支撑很久的。我需要一份工作。
最终在一个诡异的咖啡厅里面做了侍应生。说它诡异是因为那是十三区唯一的一间咖啡。只卖咖啡，面包和三明治的咖啡店。我去的时候刚好走了一个侍应生。我就给顶上了。工资很低，但是包食宿。
作为侍应生，我需要做很多事情。除了招呼客人，我还需要送走赖账的客人。送走的手段需要尽量温和。
我做的还算得心应手。
但是我很不走运。百年难遇的倒霉事还是让我遇到了。
原本只是一个平常的霸王餐事件，因为对方过于激烈的反抗，尤其是对我个人的肆意调笑使得我不小心违背了“温和原则”，稍微重了一点点。结果第二天那小子挂着膀子带着一队人马找上了我，毫不客气毫不退让地提出一个要求：跪下来请求原谅，同时陪他三晚上。
要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在十三区遇见同性恋的，更不是那么容易遇见脑残加疯狂的同性恋。我遇上了，还给记惦上了。我不想惹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路。
所以我卯足了劲往小巷子死窜，见路就跑。到最后，人是给甩掉了，我自己也给弄迷路了。望着灰蒙蒙的上了年纪的小型城堡，我心里打颤。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不该到的地方。马上天就要黑了。夜晚的十三区也不该是我随便闯的地方。
快速转身，打定主意就冲一个方向走下去。
上帝决定了今天就是我的倒霉日。如果，我能再走偏哪怕一个角度我那天也可以走出去的。可是我当时就想着直走了。所以在眼睁睁看着距离五米不到的地方发生的枪杀事件，我连逃跑也来不及。
那时候我为了尽快离开，行进速度很快。当听见枪响，脚步依旧本能地向前迈出，入眼的是一队人马中的老大举枪射杀了一个警察。我一出现，在场的人就注意到了我。黑裤白衬衣，看上去不像是十三区派系里的人。
所以，我被扣押住。在得不到其他派系的证明前，不会处置我。
这其实是我入狱的后遗症，会忘记了世界上除了狱警可以持枪以外，很多人都可以。即便我再怎么厉害，面对那个冷冰冰的机械是毫无胜算的。
我很合作地被带到了之前想逃离的小城堡里。一进正门，才发现里面外面的巨大差距。如果说外面是残败的贫民窟，里面就是奢华的小宫殿。
我被绑住手脚放在客厅角落。无人看守。
此刻再不说不后悔就太假了。
虽然目前为止没有哪件事是我不后悔的。
一整夜的时间，我都在想怎么活着离开。后半夜的时候，撑不住睡着了。梦见了小时候，没有遇见戚樉以前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是因为遇见了戚樉吗？
还是，我只是子偿父债？小叔说过，乔家欠了戚家。内战时期跑出国外的华商，身上不可能不背负孽债。难道乔家就是那个时候负了戚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勇闯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