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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 庸俗的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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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距抵达洛杉矶只有半小时。回神想着这短短6个小时多的梦境,仿佛真的已经过过一辈子了。记起爷爷说过的‘黄粱一梦’。可是,像往常一样的旅程,为何就会特殊成点化之梦啊。惊惧不已下了飞机,他就在出口处等自己,笑容还是老样子。
“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明早再回公司吧。”他的表情无懈可击。但是他的话却让我僵住了脚步。张张嘴,说出那句曾说过一次的话,
“没关系,先把事情弄完再说。”
他把行李换到左手,单手弄了一只烟出来,打火机弹了三次,嘴角也抿住了。
“不是有我呢。先休息吧。”
话语里有着淡淡地不耐。
低下头,也弄了只烟。爷爷说过,我们家族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带有一些预知力量。只不过很多人都是沉睡的,一辈子几乎不会被发觉。他的觉醒过一次,帮助他逃过了□□,举家迁到了国外。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谁觉醒了。我这次算什么?帮助我逃过爱人的栽赃嫁祸和牢狱之灾吗?可是,自从年前那些文件有自己的亲笔签名以后就已经没什么退路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啊?
“好啊。”我吐出一口气。
那晚,他没有回来。估计是在紧急策划最后的步骤吧。那,距离我进入那个地狱还有多少时间啊?取证听诉再找律师周旋,怎么也要半年多吧。之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坐起来打了个电话,在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也不会有人帮忙了。
“喂?”声音一如印象中冷硬。只有在他羽翼下的人才会明白那人温柔起来有多么让人幸福。只不过,我曾经为了他,亲手斩断了这个机会。这个电话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要是他拒绝了,我下一步是该去买个手枪。
“大哥。”
“••••••”那边没声,呼吸沉重了起来。
“打扰了。”看来不行。叹口气,算了,这一切也算是咎由自取。
“后天我在家等你。回来再说。”他说完就挂电话了。
我握着话筒蹲下身终于呜呜咽咽哭了起来。真他妈走投无路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耻。
既然他不会回来,那抓紧时间收拾起一切来。找到各种证件,包括结婚证件全部放进随身包包,然后打电话给律师。他此时还没有被收买,办些简单民事诉讼应该还没有问题。之后就是几件随身衣物。全收拾妥当了,提起包就赶往快递公司,连夜快递回家。之后就是等律师来了。
他赶来的时候,我递过一张空白支票。他愣住。
“随便你填。只要你在严格保密基础内三天内办完事情。”我递过几张表。
他一看,脸上不掩讶异,“这,这,乔先生?”
我垂下眼,口气难掩焦躁,“你接不接这生意,一句话。”
“可以。三天内给你办妥。”他拿过支票。在没有被他收买之前他绝对是个顶级好用的律师。
“不能给任何人知道。还有,三天内不能见与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我补充。
他笑了,“那不是还要戚先生签字么。而且,他的条件您能不能接受还是个问题。”
“他要什么全给他。只要三天后事情办妥了找他就行了。”我抓起酒杯一口喝掉,他不会要什么的,这个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签这个字了。
“那,三天后给你传真过来。”
“不用,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今天就去办吧。”又看了他一眼,笑笑,“严大律师,可要抓紧时间啊,三天时间一过,那支票也许就没用了。”
“乔先生的支票也会无效的话估计洛杉矶的支票没几个安全的。”他笑笑站起身来。
我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出卖我。真是,为了那几个钱吗?我以为自己曾经有恩于他,他不会是那个最先出卖自己的人。
“乔先生?”他神色有些不好。
“这事拜托你了。••••••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你就全忘了吧。”不过是瞬间,却是天翻地覆。要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还真的会像个傻瓜一样抱着幻想在地狱蹲整整十年,盼着他会救我出去,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策划者就是他。用尽了全部去爱的人却是亲手推自己进入地狱的人。我,情何以堪。
“乔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用手盖住眼睛,不再看他。他也是帮凶之一啊。“你走吧。如果可以,办完这件事我们就互不相欠了。那张支票请你多加几个零吧。反正时间到了也没用了。”
坐在客厅里面,容许自己最后的脆弱。当太阳一点点盖满房间的时候,我进了浴室,用冷水好好冷静了一下。之后的戏可要唱好了。不能在走之前给他发现任何问题。系好领带,看着镜子里面已经过了27的面容,却像个垂老之人眼神苍茫。无论如何,不能失去最后的希望。
打开卧室门,他就坐在我曾经坐的位置上,神采奕奕,眼神坚定,一见我出来就迎了上来,嘴角被亲了一下,一派温柔,“怎么这么疲惫?昨晚没睡好?”
我牵强笑笑,“早说了该先去公司的,害得我独守空房不说,还满脑子工作。好不容易趴一会还做了噩梦。”
“噩梦?竟然也有能吓到乔少的噩梦。”他挑眉。
我不愿和他多说,半真半假打了个哈欠,“别管了,去公司吧。晚上还要去纽约呢。”
“纽约?为什么?”他果然惊讶。
我提起包,“临时的破事。过去解决了好能休息一下。”
一路上他和我说着公司的事,毫无异常。看着他的侧脸,我暗伤,若不是有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怀疑到他。一时间还是忍不住敛起眼,盖住瞬间泛上的疼痛。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急急问我。
他到底为什么如此对我?我以手掩面,几乎难以压制胸腔涌上来的嘶喊。
“梓远!你怎么了?”他伸手拉住我。我只能死命压抑住一切,包括质问的冲动。大概过了好久,我才坐直身子。
“梓远?”他一脸担忧。
我惨笑,“其实我昨天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抱歉。”他探过身抱住我。他其实并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少朋友,为了他我又失去了多少。所以这个理由他绝对不会怀疑。
我失去的何止是一个重要的人。一场爱,我失去了所有。包括自由,希望和爱的能力。
他送我上的飞机,临别一眼,我看着他。这一眼过后,我们就是敌人了。只不过,我是垂死挣扎。他是尽得所有。
没有谁来接我。坐在过道上,我抽完了整包的烟。心中的胆怯和犹豫越来越浓。这就是爷爷口中的近乡情怯吗?脚尖碾掉最后一个烟屁股。抬头,想看一眼天,却差点闪到脖子。头顶的那张脸表情复杂,最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大,大,大哥!”我站起来,手足无措。
“哼!上车!”他往前走去。走了几步,转头,眉头可以夹死几只苍蝇,“怎么?脚断了?跟上!”
赶紧低头,快几步跟了上去。不一会就到车旁边。六年了,他的车还是老样子。坐到副驾驶,他冷着一张脸发动车子,没走几步我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过来手上多了输液管。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房间,是自己离家前的模样。眼眶一热,没来得及宣泄,门就被推开了,强大的怨气也扑面而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乔三少,怎么,公司倒闭了,被甩了?是谁当初说的死也不跨进这儿一步的。”
后脑勺顿疼顿疼的,一时没反应过来门口站着的青年和他口中的冷言冷语,但是下一句他的话就让我明白了,原本早就有些退缩的心更往后退了一些,
“还是你已经走投无路竟舍得放下一身骄傲装起病来,哄得弘哥心疼你原谅了你?”
不再说什么,我没想到连曾经最粘自己的四弟也是如此厌恶自己,那何况是打小不亲的二哥,以及只亲二哥的小妹了。所以我坐起身,拔掉了针管,也不管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光着脚侧身走过他,下了楼。
“你要去哪?!”身后一声怒吼,接着就是一顿急促跟上的脚步声。
我站住,没转身,因为下一刻我就给粗暴的按住肩膀转过了身子对着一张煞气腾腾的脸。
“你,你还病着呢!”
“不牢你费心。我这就回。”我单单看着他,心里的火苗就一点点渐渐地熄灭。果然是无耻到极点,当初走得决绝,现在惹到这些烂事了才哀哀回来。他们心里也会不齿的。何况,那个人,那个所有人喜欢得不得了的人也因为自己而离开了,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做什么!又掐上了?”
二哥小妹回来了。原来他们这么多年还是和爷爷生前面前说的一样,要一辈子互相关爱。舍弃了这一切的自己早就不该有这个念想的。或者,其实自己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想到这,我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人,二哥依旧老样子,不阴不阳,一双掉三角眼满满是不屑,小妹越长越好看了,后面肯定跟了许多加强连,当初还说过要帮她把关的。
“三,三哥哥。”只有她才会这么叫我。虽然每次都因为我小时候的欺负躲在二哥后面怯怯叫一声。
我笑了,出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沙哑,“灵灵越来越好看了。”
然后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水龙头一样爆开了。接着腰上一暖,肩头上就搁了个香香的的脑袋。“三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眼睛瞬间雾蒙蒙一片,赶紧把头埋进那柔软的青丝里面。无憾了。一切就这样子吧。最后的时光就和他们好好坐一会吧。无耻就无耻吧,就算是我临死前的遗愿吧。等着大哥回来,换上来时的衣服,什么也不用管了。
“行了!你有完没完啊,放开那混蛋。”二哥拉开身上还抽泣的四妹,一脸不耐烦。我早已经冷静下来。果然心里有了决定就会整个人舒畅多了。笑笑冲着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的二哥说道,“二哥,恭喜你成功扩建了海族馆。”
他脸色一怔,接着冷冷一哼,我以为会说什么反讽的话的,结果却是,“废话,我花了整整六年了。别以为就你聪明能干。”
这种结果在我的意料之外,还没反应过来人又给扯住了,“烦不烦啊!赶紧滚上去躺好,要是大哥回来看见了我又要挨骂了。”
我没甩开他,只是笑笑,“不用,我坐一会就好了。”
你骗谁啊!收起你那副恶心巴拉的笑脸。桥叔差点以为你会给烧废了!跟我上去。”他说着还要扯。
我却不想再上去了,害怕自己会贪心接着反悔,就挣开了他,“梓溪,大哥回来我就走。”
话落手就给放开了,耳边也响起爆吼,“乔梓远你个王八蛋,你装给谁看啊!去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那张脸!老子冲你发发当初憋到现在的火气也不行啊!”
“梓溪,你吼什么!让你看个病人也看不好。”我还在被暴龙怒火洗礼的时候大哥拉着一堆东西回来了。一看就是我前夜夜寄过来的东西,马上一口气憋胸口几乎上不来。我发誓,现在要是谁说上一句话我就冲出去找个楼跳下去。但是谁也没说,只是走到沙发上做好,只剩我干巴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上楼去躺好,烧还没退呢。”大哥看我一眼,眼神温和,一如当初。
“不,不用了,好多了。”我没办法对上那双眼睛,原本早就做好的决定在这双眼睛瞎也不知道怎么全缩回去了,只剩下不争气的贪心的渴望。
“梓溪,上去拿个毯子下来。”他冲四弟吩咐道,见四弟快速上去取东西,便对我说,“那过去坐好,我去做饭。一切等饭后再说。你们给我安安静静坐好,阿璟,看好梓溪。让梓远静会儿。”
我傻愣愣坐沙发上,身上盖了毯子。身边坐了三个心底一直渴望的人。仿佛就没发生过六年以来的事情。一时,屋子里面除了做饭声音就是电视声音了。原本紧绷的心不知道怎么又迷迷糊糊晃荡在棉花上一样。
“诶,他又睡着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轻柔得很,吵不醒我,反让我更加安心的陷入深眠。
“可是三哥哥待会还要吃药,再睡错过了午饭可不好。”另一个声音也是轻轻柔柔。我咕哝一声,叹了口气,整个人轻松得仿似这六年时间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六个人相依为命。
“让他休息一下,饭好了再叫他。他,看上去糟糕透了。”接着电视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小,倒是鼻腔里一直飘荡着一股熟悉的连做梦也在期待的饭香味。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闹得那么僵啊。
“梓远,梓远。”肩膀上加重的力道终于让我醒了过来。
“吃饭,然后把药吃了再睡。”大哥递过汤,有些絮絮叨叨。
几个人围着桌子安安静静吃了起来。咽下最后一口饭,我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了。反正,那个梦里面直到死他们才知道我的事情。只要不把事情闹大,他们不会知道的。于是,算了算时间,还能在这过几天天堂生活。原来兜兜转转,最好的还是曾经拥有的。
“你们几个这两天放下手中的事情呆在家里,也不要去哪,我有事情要说。梓远,你先上去睡觉。”
饭后,被一把红红绿绿的药丸子恶心到了,但是也不能违抗老大的命令,一把吞下去,迷噔噔上了楼,拉上被子就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