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得年年》顾川页

5、第四章 仰天长笑 悠长假日缓

　　悠长假日缓缓落幕，松弛的时光画上句点，夏末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柏油主路上，被行李箱的车轱辘溅起，又洒落在一双双意气风发的裤腿旁，直到夜里的校园灯火盖过夜空中的星芒，新学年就此开启。新的故事，正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启程。

　　时间一晃开学已经十来天，大二的课程太紧密，基本都是专业课，所以川页今年并没有选择继续到补习班兼职。有时课后路过操场，川页会和室友们坐到观众席，一边看新生们操练，一边回忆去年发生的旧事。而每一个夜晚几乎都是川页最闲暇的时间，在软件上与陌生网友的互动也变得更加频繁。

　　越来越多的人会向川页索要照片，被问得烦了，川页索性把头像换成了自己的照片，又有更多的人问他头像是不是本人，他干脆直接在资料的签名栏里加上了头像本人，哪想陌生网友的欲求更加强烈，很多人意图通过自己去满足他们的生理需求，川页很无奈，黑名单满了，但却没有办法无视每一条信息，只有再次更换成其他头像。

　　北极熊和秦叔还因此笑话他，他们一早就提醒过川页不要放自己的头像，川页当时不以为意，不然哪会惹上这些腥臊。

　　或许是因为自己放了几天的照片，川页有时走在路上总能对视到一些炙热的目光，也在这期间认识了一位研究生院的学长，和一位刚入学的学弟。后来几个人偶尔会一起吃饭，或是走在树荫下逛逛校园里的柏油马路，但都是些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再说北极熊，自从上次与川页聊到深夜，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变得频繁起来，北极熊似乎很爱分享自己的生活，他会给川页拍美食、天气、花草，也会抱怨他上班路上堵车、分享打牌的输赢或喝醉后的糗事，但他至今也没有给川页发过自己的照片，也没有在动态里更新过；川页也会向他抱怨学校的食堂、分享操场上绿丫丫的迷彩帽或是课堂上记下的笔记。

　　川页羡慕他的生活，希望自己毕业后可以像他一样充实。同时川页也对北极熊的样貌愈发好奇，他会把自己所认识的人拿来与他对比，想象他的样貌。这是一种很明确的欲望，在川页的心底深深扎下了根，连同他心底那些晦涩不明的欲望一同压抑在心底，只是这欲望太过明朗，似随时在等待着破土而出。

　　中秋节前的那个周末，川页被秦叔的信息迷迷糊糊吵醒。秦叔在工作日很少和川页联系，到了周末都会问川页是否到家里吃饭，也会多聊一些，大都是对川页学习生活的关心。秦叔家和川页学校分别处于筑城城南和城北，所以川页除了寒暑假也只有偶尔会过去，但秦叔还是每周末会例行询问。这让川页感到很庆幸，自己刚入圈就认识了秦叔，他一直像个长辈一样给自己关怀，从不越界，也正因如此川页的欲望没有被打破枷锁，没有参与到那些污秽之中。

　　下周就是中秋，有三天假，川页就回复了他中秋再过去。

　　周末无事，川页躺在床上戴着耳机看昨晚的节目回放，一直到中午，直到室友叫一起吃饭才起来洗漱。

　　在去食堂的路上，川页想到今天北极熊还没给自己发信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睡懒觉，便发信息问他起床了没有。没过一会儿北极熊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随后又说“早起了，打了一上午的球，准备去吃午饭”。川页随即点开了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突然感到心底某种东西正勾起自己的羞耻心，下意识的关掉手机屏幕，瞅了一眼走在身边室友，看他们都各自在低头看手机，川页这才放下心来，再次打开手机细细琢磨起那照片。

　　照片的镜头聚焦在北极熊的下半身，敦实粗壮的双腿张开坐在长椅上，画面只到半截大腿，利落的黑色运动短裤衬出腿部厚重的线条，小腿上是浓密的腿毛，运动裤外露出的大腿上虽不及小腿浓密，但也有不少腿毛，脚下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稳稳的把双脚嵌在蓝色的橡胶地板上，半截胳膊轻搭在大腿之上，手臂颜色比大腿更深一些，隐隐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肉肉的手中横握着网球拍，球拍倚着腿，仿佛刚结束一场挥拍，正在歇气。

　　不同于秦叔那种精壮的身材，北极熊的身体看起来要肉一些，正是川页喜欢的那种胖壮身材。

　　看完照片川页的气息似有些粗重，这照片彻底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心，此时他心跳很快，他很想知道北极熊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犹豫再三，川页还是给北极熊发了信息“你还挺壮的，我可以看看你吗？”

　　没想到北极熊挺爽快，直接把号码发了过来说“行啊，你加我微，一会儿视频给你看全景头部”川页嘴角不自觉扬起，按照号码发送了验证信息。

　　没一会儿添加好友成功，那边发过来三个字“汤旭恒”后面跟了一个嬉笑的表情，川页也把名字发送过去带了一个嬉笑的表情。

　　随后川页想了想，问到“我是不是该叫你叔？”

　　“是该，但是我不喜欢，你叫我老汤吧，我就叫你小川”接着川页的字还没打完，又是一条信息“你这名字挺好，顺顺利利的顺”

　　“是挺好，爷爷起的名”还没待川页多聊，这时一个视频童话过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视频通话让川页一点准备都没有，想到室友还在身边，便抬起头叫他们先走，随即放缓了脚步，可是毕竟是午饭时间，路上到处都是人，川页只得走到最边上，尽量不被人看见，才偷摸着接通了视频，还未等看清楚对方，川页立马比了一个“嘘”的收拾，示意老汤不要说话。见老汤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川页这才仔细看起老汤的样貌来。

　　屏幕里的老汤穿着一件淡黄色运动T恤，一头利落浓密的短发，额头微微细汗盖着两条横纹，他两条如墨的浓密剑眉，鼻子仿佛山峰拔地而起，一双大眼却是单眼皮，笑起来的眼角弯弯似月牙，给那张威严面容增加了几分俏皮，脸上的胡子剃的干净，只有微微的青色覆在薄薄的唇周和下巴上，脸上虽然肉肉的，但依稀能看见刚毅的棱角。

　　川页自认从小到大看到过不少好看的人，抛开性别不说，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是天然帅哥美女，家族里更是有浓眉大眼高鼻梁的遗传基因，他自己也经常看节目、追剧和看电影，因为自己的取向，也会时常关注老汤这样的人，却好像少有老汤这样出众的样貌。不知是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还是被老汤的样貌惊艳到，川页忽的仰起头裂开嘴，无声的笑了，又低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老汤，这才心满意足般的挂掉了视频。

　　挂掉视频后，老汤发来了信息“看到了吧？怎么样？”

　　想到老汤的面貌，川页认真回复到“你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好看呢”

　　老汤却是一点不谦虚“那是，我可是抢手货”

　　此时川页满脑子都是老汤的脸，心生喜欢，但想到又自己，几乎没有继承到家族基因，心底有些没底的问到“你也看到了我吧？”“怎么样”三个字却被他硬生生删除掉。

　　老汤倒也没有过多评价，只回复说“看到你仰天长笑了，哈哈”

　　看到老汤的回复，川页还是有些失落的，但看到了这么好看的老汤，他心里更多的是高兴，而他心底那欢喜的芽，正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