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海潮汐》北有南临

7、敬之

　　“大婶、小姐们，来看看吧，玫瑰花瓣，泡澡护肤、泡茶养颜，香气袭人，好处多多~！开张大吉，买一送一了，一两银子两袋，可用一春天！”一早我和允诺就来到了附近的小集市，果然引起了许多妇女同胞的注意。
　　“真有那么好吗？”
　　“这里有少量试用小袋装，可以用3次，10文钱。“按照允诺灌输的货币理念，这个定价应该很低了吧，先赚到近期吃饭和大婶看病的钱就好了。
　　“那给我一小袋试用一下！”
　　“给我也拿一小袋！”......
　　傍晚，我和允诺兴高采烈的收拾着大袋的玫瑰花，准备回家。虽然忙活了一整天只赚到一两银子，但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一两银子可以买很多馒头，明天要是再赚一两银子，我们就可以请大夫来帮大婶看看病了。
　　“姑娘，能让我看看您的玫瑰花吗？”一个和蔼的老人家挡住了我们的手推车。
　　“老人家是要买我们的玫瑰花吗？”难道遇到了识货的主？
　　他捋了捋胡子，“正是！”他拿起一小袋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这样的品种这个价格实数难得！我全部买下！”
　　“真的吗？”允诺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赚到一两银子就让我们高兴了好久，没想到这么顺利，居然遇到个识货的，按照我们带来的玫瑰花瓣，我们可以赚到五两银子。应客户需求，我们需要送货到家，才能拿到银子。我们推着手推车走过了三四条街，从侧门进了一个精致的别院，花团锦簇、池塘、假山应有尽有。看得出来院子的主人很有钱。
　　途中，我打听到这家主人是附近有名的商人，专门为大户人家小姐、夫人提供胭脂水粉等，我一听乐了，要是能把握住这个客户，那允诺和大婶的日子以后不是就不用愁了吗？谁知道，老人家说长期送货的事，得要他们当家的批准。
　　于是乎，我被带到了他们当家的房门外，我正在想为什么谈生意要在房间里。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进来吧！”，虽不威严，却让人不容抗拒。
　　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只见一个蓝色身影靠在床沿，房间里充满药味。我立刻放下警备，原来是生病了，不方便出去。
　　“姑娘不像是本地人啊！”他坐起来，看向我，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细长的凤眼含笑、薄唇稍微泛白却不失光泽、象牙色的皮肤显出几分魄力，长长的黑发随意挽起，一身蓝色长袍修饰出颀长的身段。
　　“是，我的确不是本地人，这个生意我是帮我一个弟弟来谈的，他们是本地人，请您放心，只要你们同意，绝不会突然断货的！”心想，果然是商人，估计是怕我跟他合作不长溜了。
　　他凤目微眯，嘴角含笑：“好，听管家说你们货不错，价格还便宜，我们没有理由不收！”他站起身，走近我，眼神毫无掩饰的看着我：“不过，从明天开始你们必须天天来，不然我们不好计算别家的收购量！”
　　我愣愣的点点头，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想努力看出点什么，感觉他嘴上说的是生意，眼神却仿佛述说着别的东西。
　　“怎么了？”他轻声询问，一副关切的样子。
　　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能是事情进展的太顺利，让我有点诚惶诚恐，我笑了笑：“没事！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长期的生活来源就这么定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当天我们就请了大夫给大婶看病，果然是肺炎，不过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只要定时服药、复诊、好好休息，半年内有望痊愈。这些天，我和允诺每天早上去集市卖玫瑰花，傍晚再把剩余的玫瑰花送到那个宅子。让人高兴的是前段时间试用了小袋玫瑰花的人果然开始买大袋玫瑰花了，让人不高兴的是，那个生病的当家，总是在我送东西过去的时候，很偶然地与我相遇。
　　”真巧啊，汐儿小姐！”又是这个看似彬彬有礼，其实玩世不恭的声音。
　　“大当家，您叫我李汐就行了！”汐儿小姐，我真受不了这个称呼。
　　“那你也不要老叫我大当家了，听得怪生分的！”
　　听他那委屈的声音，好像真伤了心似的，我忍。
　　“叫我敬之就好！”他低下头，轻声在我耳边吹气，这像是一个病公子吗？明显是个风流浪子，我皱了皱眉，赶紧跳离他几步。
　　我很想说：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我也不想跟你这么熟。结果我还是隐忍地说了句：“这不太好吧？”
　　“噗，你这个样子还真可爱！”他转身，走了？！敢情这个病公子是拿我的窘态寻开心。我愣在那里，恨得牙痒痒。下次，我绝不会再跟他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次踏进这个别院，都下定决心绝对要还以颜色。结果几天下来，都没有见到他。今天是三月十二了，是我最后一次来送玫瑰花，今天他不来戏弄我自然好，要是来了，我就忍忍吧，好人做到底嘛。正当我们推着空车准备出别院时，身后传来敬之懒散的声音。
　　“汐儿小姐，这就走了吗？”
　　我转身，看见他正慵懒的坐在池塘上的亭子里。心想，既然他都看见我了，还是去给他道个别吧，毕竟认识一场。我交代允诺等我一会，便向他走去。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几天不见，汐儿姑娘也没想起在下？”
　　“大当家，我正准备向您告辞呢，我明天就要回老家去了，以后可能不会来给您送玫瑰花了！”
　　“噢？”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像我倾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刚才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往侧门去吧，不是准备找我吧？”
　　我被他一语道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挠了挠头，笑道：“呵呵，本来是准备告辞来着，但一想你可能正在忙呢，就没敢去打扰您！”
　　他往后靠了靠，没有再追究：“以后真不来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哀怨，这情绪也转换的太快了吧？我抬起头看向他，他正闭目靠在柱子上，虽然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是嘴唇较之上次越发白了，难道他这几天病重了？
　　“我也没几天日子好过了，原想遇见个好玩的小姐，这会又要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得了绝症？等等，我是好玩的小姐吗？我哪里好玩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想确认他话里的可信度。
　　“呵呵，不用吓成这样吧？看你的样子！”他笑了，或许是笑得太用力，居然像是喘不过气来了。我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他仿佛笑得更厉害，喘得更厉害了。
　　“别笑了！”我急了，都什么样子了，还笑。“有什么好笑的？等你病好了再笑不成吗？”
　　闻言，他抬起头，停住笑，抓住我放在他背上的手，与我对视，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真的很想回家吗？”
　　“恩，那当然！”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好吧！”他放开我，又摆出慵懒的样子，不再理我。
　　站了一会，看他没有理我的意思，我很没趣的转身准备走了。
　　“如果没回去，还会再来？”轻轻的声音传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
　　我恩恩答应了两声，真是个捉摸不定的怪人，或许是因为他的病吧。
　　人到离别，总是难免感伤。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会这么罗嗦，一遍一遍地告诉允诺：“允诺，姐姐走了之后，一定不要因为有了别院的生意就不去集市了，集市的生意虽然辛苦，但是却最为稳定，只要在集市上拥有了稳定的买家，以后就不用愁了！”
　　允诺每次听到都垂下头，轻声呢喃：“姐姐，你这次回家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发：“姐姐也不知道，如果姐姐不来了，说明姐姐成功回到家乡了，你要为姐姐高兴；如果姐姐没有回去，就一定会来找你的！”
　　大婶端着早饭走过来了，“小汐、允诺，吃早饭吧！”大婶现在每天都在吃药、喝玫瑰泡水，身体恢复的不错，前几天已经开始给我们做饭了。吃完这顿饭，我就要离开了，或许是永久的离开，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是真真切切的相依为命，这顿饭吃的十分安静而缓慢，没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安静。
　　吃完饭，我收拾了收拾，还是带来的那套衣服，还是几个糕点，不同的是心里多了点牵挂。“小汐，”大婶走进来，抓住我的手，眼中竟含着泪水，“你为我们母子俩做的，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管你回来不回来，这里都是你在这里的家！”
　　我突然想起爸爸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不论你们姐妹跑得多远，始终有个家在这里等你们！”
　　鼻子一酸，眼泪冒了出来，“谢谢你，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