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海潮汐》北有南临

6、出走四海之滨

　　待我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不想睁开眼，我知道我现在正躺在自己房间的木床上，四周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小晴打水的声音，一切都如同我在这里醒来的每个清晨，没有任何异样，昨夜的种种像是一场梦。可是我掌心包扎过的臃肿、略微的刺痛却清晰的告诉我，一切都不是梦，我甚至都不愿意去回想昨天的任何一幕，包括他温暖包容的怀抱。
　　离开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我拿出柜子里的纸和毛笔，笨拙的写了几个字：“下月十六，我会回来，勿念！”
　　趁着小晴还没有来叫我起床，带上换洗衣物和放在桌上的糕点，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确定离祭祀府有一段距离了，我才开始放慢脚步。
　　我能去哪呢，对于一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女孩子来说，找个工作先解决吃住是关键。于是，我朝着西集市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菜场旁边，我当时躺着的手推车早就不见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想起我醒来时的惊恐、巧遇子沂的惊艳和尴尬，过去种种仿佛在眼前重演了一次，我抱着腿蹲在空旷的角落，眼前一片湿润，远处的大街真实又虚幻，有的人在讨价还价，有的人挑着扁担叫卖，有的人笑嘻嘻的牵着小孩，有的人倾慕的看着远处，黑色的骏马，雪白的长袍......飘逸。
　　我赶忙起身，躲进旁边的小巷。我不能见他，此刻，决不能让他看见我。我蹲在巷子口，把头埋进大腿，活像个鸵鸟，其实是想掩耳盗铃。
　　“姑娘，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同样的话，我猛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他已经下了马，俯下身扶着一名女子的手臂。
　　女子绯红的脸、呆滞的表情，让我情何以堪？我笑了，笑得很透彻，笑的很美。我沿着小巷走去。有些人一瞬间就爱上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有些人你可以尽情的爱，有些人你宁愿把心冻结，也绝不能爱上他。
　　他属于所有人，唯独不属于我；他可以爱所有人，却不能独爱我一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眼泪流尽需要多久，也不知道腿走到酸麻需要多久。总之，眼泪流尽、腿脚酸麻的时候我发现我饿了。我一抬头，发现我已经走到了四海边。之前有提到过，玄城是一个孤岛，四周都是海，称为四海，我刚才从西集市而来，我想这里应该是四海之西。
　　我坐在沙滩上，拿出一块糕点，告诉自己要振作，现在是为生存而奋斗的时候。我看着那块糕点，舔了舔嘴，从来没觉得这时空的糕点这么美味过，我告诉自己只能吃一块，美滋滋的吃完一块糕点，感觉心情好多了，我要打起精神，不想其他的事，当下是为生存而奋斗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把剩余的糕点包起来，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黑乎乎的小脚丫，我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破旧，黑瘦的小男孩，眼睛却无比明亮，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他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包扎好的糕点。
　　我艰难的打开糕点包裹，数了数，还有4个，我拿起一个递给他。他没有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许久，他艰难的开口：“姐姐，你有没有钱？”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我只有这几个糕点，我身上也没有钱，我看你应该很饿吧，要不你先拿着这个吃吧？”
　　他好像有点失望，垂下头：“姐姐，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我娘刚才都咳出血来了！”
　　我一听，不免有些不忍：“小弟弟，你先别着急，姐姐虽然没钱，但是我们可以想想办法，你娘一个人在家吗？”
　　“恩！”他点了点头。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家看看你娘吧？你娘现在病了，肯定希望你在身边陪着的，至于钱的事姐姐给你想办法，好吗？”
　　他的家就住在海边，是个破旧的木屋，四周没有什么人，看来我刚才走的的确有点远。刚进屋，就听见左边房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娘！”小男孩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
　　我也紧跟着进了房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脸色苍白，嘴唇发黑，有点不太清醒。我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看她这样咳嗽，估计是肺炎，不管是什么毛病，必须得先降温，这里又没有退烧药，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希望有用。
　　“小弟弟，你妈妈发烧了，你先去打盆冷水来，再去烧点热水！”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先冷敷，待体温不是太高，再用热覆。
　　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终于退烧了，大嫂也算有了点精神。
　　“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没帮什么忙！”我笑了笑，端起一碗热水，“您多喝点水，病会好的快点！”
　　小男孩扶起她，她喝了两口，笑了笑：“我这个病看来是很难好了！”
　　“不会的，你这个病能治好的，只要好好修养，一定能治好的！生病的人最不能泄气了，精神状态不好，病情只会加重，”我拿出两个糕点递给小男孩，“你和你娘都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才有精神，病才能好，才能想办法赚钱治病！”
　　小男孩点点头，大嫂感激的看着我，我回以有生以来最和善的笑容。我此刻真正体会到：有些事对于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需要帮助的人确是莫大的力量。不禁想起子沂，他每次拯救了百姓，帮助了众生之后，心里是不是也很满足、很温暖。
　　玄城是个孤岛，但是却不同于我们的时空，靠海就以捕鱼为生，四海里没有鱼。这里的百姓仍然是靠种地为生，海边几乎没有人住。
　　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随父亲商队来到玄城的少女王氏，偶遇了憨厚老实的穷小伙。少女不顾家人的反对，坚持留在了玄城，并与穷小伙生下了个小男孩，取名允诺，这是小伙对王氏的允诺，允诺会给王氏过上好日子。夫妻两人，一个努力耕作、一个辛勤刺绣，总算小日子有点好转，不料却遇上了水魔之乱，小伙死于四海之滨，伤心欲绝的王氏带着允诺来到这里定居，守望着这片丈夫安息之地。可是，一个女人凭着刺绣在这异乡独自养活着自己和孩子，终于三年下来，身体拖垮了，王氏在半年前就已经没有绣品产出了，常年卧病在床，小小的允诺担负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可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又能干什么呢？他把家里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当卖一空才坚持到了今天。
　　小晴曾告诉过我“水魔之乱”，正是子沂平定的魔族之乱之一，发生在四年前。水魔是玄城有史以来最强的魔，他不仅仅善于用水，而且还十分善于用毒，他在短短的一年内收服了十年前被遣散的群魔，发动了水魔之乱，利用魔力变换了四海潮汐，欲将玄城全部毁掉，重建魔族统治的世界。据小晴所言，幸好子沂在关键时候练成了无极法术，控制了四海之水的蔓延，并用上古神剑青沙打败了水魔，收取了水魔的魔元，才挽救了玄城。
　　来这里不到一个月，多多少少也知道魔与仙的争斗，却没有真正的见过魔，也没有真正的体会魔的可怕，现在亲眼看见了魔族制造的悲剧，才真正体会到子沂身负的重任。
　　我虽然做不到大爱，但是面对这样的母子，我仍然想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们。
　　对于三个身无分文的人，要活下去必须谋取一个能够维持生活的活计。现在王大姐肯定不能刺绣了，必须寻找其他方法。我在他们家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什么值钱或者可以用以发展的东西，正在我无比泄气的时候，我看见了宝贝------木屋后山上的野玫瑰：紫玫瑰贵气十足、红玫瑰娇艳欲滴、白玫瑰圣洁高雅，交相辉映，美不胜收。瞬间我仿佛看到摇钱树在向我招手。可千万别小看玫瑰花，玫瑰花除了我们熟知的观赏和表达爱情之外，在药用、食用以及日化等方面的价值已经受到了世界的关注。玫瑰花精油已被公认为最珍贵的精油之一，市价已经达到了200-300元/克，是黄金价格的3-4倍呢，素来有液体黄金的美称；另外，玫瑰花泡水在治疗胸闷、胃涨、肺病咳嗽吐血、白发、头屑多、月经不调等方面都有很好的效果。
　　这回真是挖到宝了，当天我就带着允诺赶在天黑前摘了十几株。
　　“姐姐，这花真的能卖钱吗？”允诺揉揉眼睛，把装满玫瑰花瓣的袋里放在院子里的手推车上。
　　“当然能了，功效可多了，就是不知道这边的人识不识货！”忙活了一晚上，希望明天不要让我失望，我揉揉他的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恩，你也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屋里，像他这样小的孩子，在我们那里该是多么无忧无虑啊，我一定要在我回去之前帮助他们好好生活下去的方法。抬头看看夜空，今天是初一，没有月亮，不知道我这样逃出来在他眼里是不是很可笑？逃出来后半个月还是要自动得回去见他。我笑了，笑得想流泪。
　　漆黑的树林，一个黑影负手而立，挺拔颀长的身影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一个人回来了。”声音轻灵带着点笑意，不像是疑问句，倒像是陈述事实。
　　“是！”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跑了，更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追到她！”
　　“哼哼，本圣君本是一片好意，看他们进展缓慢，想助他们一臂之力，谁知他真能坐怀不乱，果然低估了他！”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为了给她解毒，渡出了自己两成仙气！”
　　黑影动了动，转过身，一件黑色的衣袍从头到脚地包裹着全身，只能看见眼睛闪现锐利，“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