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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无醉 ...

  •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怎么就那么放不下?”秦楼屋顶上,一声湖绿衫子的清秋揪着腰间垂下的绦条不解的问。
      身后屋顶最高处站着的那人没说话。
      清秋叹气。
      昨晚绻风闯入秦楼一把抱住了自己害的自己的腰差点没断掉,并且脚下功夫一点不含糊,说走就走,抱着自己就往外冲,满堂宾客的议论之声如潮水般再次袭来,看着绻风一脸严肃的脸,突然真的有些绝望了。
      好歹没有走远,站到秦楼顶的时候一阵凉风让清秋不得不再次溜回房间换了件衣服,绻风就站在屋顶上没了动静。
      怎么问也不说话。
      这是个什么意思?
      眉头蹙的那么紧干什么,还有嘴唇抿的那么紧想什么呢?还有明明都已经走了怎么又来了白水城?说放下就放下呗,天下名妓算什么!
      连清秋都为他不值不解。
      难不成绻风也不过和那千万的恩客一样,看上天下名妓了?
      皱着眉头愤愤咬着牙,盯着绻风几乎都要盯出洞来了,可是绻风还是那么玉树临风站着,脚尖都没有动一下。
      “我困了。”清秋揉了揉眼,漫不经心的道。
      绻风却想受了什么刺激般骤然抬头。
      清秋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忙了一天一夜总是会累的不是?”
      绻风皱着眉头看她。
      清秋讪笑:“我都说了一夜的话了,你站在哪儿不动当然不累啊!”
      绻风似乎脑子有些短路了一时想不过来傻愣愣的站着拿眼看了清秋好久,不发一言的转了身。
      “哎——”清秋无力的叹道,慢悠悠随绻风下了楼顶。
      低头小心的看着脚下却不期然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清秋揉着额头,从绻风身后探出头去。
      通向屋顶的楼梯口站着的赫然是盯着黑眼圈的老鸨。
      绻风自发的让开了路。
      老鸨手中捏着的赫然是清秋的木牌。
      清秋拽着绻风的袖子漫不经心的接过木牌,老鸨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秦楼容不下姑娘大驾。”老鸨微微侧开身让出路。
      清秋从未遇到这样的待遇,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
      “呵呵,我想也是。”
      颇不留情面的话在清秋说来带了几分小小的委屈。
      绻风拉过她的衣袖快步走出了秦楼。
      日已东升,寒意还是不遗余力的袭来,绻风不辨方向拉着清秋大步地走直到出了城门。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一直不语跟在身后的清秋突然间开口。
      “只要不是白水城。”
      清秋对这样坚定的而回答报以歉意的笑意。
      “哎呀呀,这才是真正的白水城。”
      绻风霍然抬头。
      高高的城墙上正中高高挂着的不正是“白水城”?
      “来来来,我们进城。”清秋不由分说拉着绻风走过城楼,原本以为会和普通的城门一样,过了城楼就是官道,但是绻风愕然的站在了另一座城门面前。
      比白水城的城门更高,绵延而去看不到头。
      高高城墙上端端正正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个朱漆的“墨”字,威武霸气。朱红的大门上镶着金色的凤凰,引吭高歌展翅欲飞在晨曦之下闪着光芒。
      “白水城的核心就是墨家。”清秋看着绻风一脸诧异好笑的解释。
      “走。”绻风断然开口,扯过清秋的手就要转身。
      清秋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来了就没有想过走,并且,”清秋笑的嘲讽,“也走不了。”
      随着话音落下,只听得“吱呀”一声高达三丈的城门开了。
      有一种等待命运裁决的感觉。
      清秋脸上的笑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就要笑出声了。
      绻风突然扣上了清秋的腕。
      清秋愕然转头。
      “有些事我还想不通,所以......”绻风的唇角也勾起了一丝苦笑,然后猛地一使力,清秋的身体就这样平平被带了出去。
      清秋眼中的愕然几乎要挣破眼眶。
      白水城的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绻风慢慢吐了一口气,一把揽过清秋的腰,足下微微借力腾身而起,只只听见风声“呼呼”眼前的景色一闪而过,绻风已经奔出了半里路。
      清秋没有说话,绻风已经接连几次没有打任何招呼就一把揽住自己的腰了?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是天生不知道男女之大防,还是明摆着了调戏?
      但是再看绻风那一脸的严肃正经,清秋无力的叹气。
      “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低声嘀咕几句在呼呼的风中也是听不见的吧。
      果真,绻风没有反应一路向南奔去。

      墨家大宅,九重朱门后站着的正是墨延。
      手指紧紧扣住门边,胸口起伏不定。
      “她没有进来。”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人冷冷的道。
      “她为什么不进来?”平息了呼吸,慢慢转身看着中年男子,墨延语气平静的问。
      “这么多年,有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原本就是反复无常的。”中年男子说完转身离开了,只剩下墨延站在原地紧紧蹙着眉头,负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有一丝血色慢慢淌了下来。
      “墨色——”两个字更像是叹息。

      清秋站稳脚跟的时候有些晕晕乎乎的,因为在风中吹了好长时间一头的秀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有气无力的道:“这样没目的地的瞎跑,跑了也是白跑。”
      绻风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清秋再次叹气。
      “你的脑袋不够想,所以你总是在思考对不对?”
      绻风皱起眉头看她。
      清秋瞪眼。
      “这样迷离无辜的眼神你知不知道很容易就会祸害到我啊——”
      长长的尾音还没有落地,绻风开了金口。
      “你是墨家的人。”
      平平板板的一句话让清秋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墨家的人为什么不在墨家?”
      这个问题在清秋听来还是没有什么建设性。
      “为什么要招惹我?”
      这个问题问的就有点意思了。
      “嗬!谁招惹你了。”清秋挑眉。
      “墨色,清秋,你。”绻风说的很平淡但还是让清秋听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不自觉唇角又勾了起来。
      “我是天下名妓,招惹招惹男人也是很平常的事,那日我看你杀人干净利落很是有风范所以就不自觉看上了你,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是?”清秋用几乎玩笑似的口吻说。
      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她是天下名妓。她招惹男人。他看上了他。每一句都没有掺假。
      绻风站在原地再次低下了头。
      有些事他想不通,有些感觉是他二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眼前的人极爱笑,有时候很聒噪,有时候万种风情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却分明不快乐。
      从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她虽爱极了笑,却也只不过是唇角一个漂亮的弧度而已,面皮上的一点功夫,她的确是高手。
      绻风不是好奇的人。“萧瑟”的训练里没有教会他如何的好奇。
      他的确是脑子不够用了,甚至行为有时候都是潜意识的。
      也就是说,他不清醒!
      清秋坐在地上慢慢理顺了头发,拍拍身上的泥土,拉着绻风朝着来时的反方向走。
      绻风没有反抗,他想弄明白一些事,一些关于清秋的事。

      清秋说,我们去喝酒。
      于是他们就坐到了酒馆里。
      清秋为他倒酒。
      “好了,即便是没有味道,也是可以醉的。”
      寻常的口气寻常的酒貌似稀疏平常的动作却好像让绻风抓到了些什么。
      “我们很熟吗?”
      一句话让清秋愕然了。
      “那你没事到秦楼劫了我?”
      绻风的眉头更是纠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向清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求助的意思。
      “我走出了很远但是不知为什么又走到了秦楼......”
      “然后觉得我跳的舞太难看所以解救万众的眼睛于水火之中?”清秋有几分好笑的看着他,“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路痴,抱了我出去只不过是问个路?”
      揶揄的话再次让绻风陷于纠结当中。
      “还是你觉得那个地方不好?”清秋拈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问。
      绻风没有说话,再次陷入思考当中。
      “是我俗气了,呵呵!”清秋举杯展颜,笑语盈盈看着绻风,“这么多年,你除了杀人还思考了些什么,吃饭?睡觉?还有呢?”
      绻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有些事不用思考。”绻风缓声道。
      “是,很有哲理。”清秋点头。
      “那么,你知道我最喜欢地地方是哪里吗?”清秋问的别有深意。
      “青楼。”出乎意料之外,绻风答得又快又准。
      一时间,清秋只剩下眨眼的份。
      “其实你可以想一下再回答的。”清秋不满的嘀咕。
      一时桌上无语,剩下倒酒的声音在清冷的酒馆呢分外清越。
      那天,绻风喝了很多酒,却没有醉,他一直很清醒。对面的女子微微蹙起的眉有一丝倦怠的味道,眉山远黛总觉得模糊不清,但是清凉的眼却总是那么清晰。
      擎杯的手感觉有些微的颤抖,最后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清秋。”
      女子的笑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真是很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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