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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租的室友 “说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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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蘸了点辣酱咬了口剩的半块三明治,觉得比刚才好吃多了。
后面几天慢慢有了个大概的节奏。早上方言起来弄早饭,他手艺有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三明治,煮鸡蛋,烤面包片配黄油,有一天起晚了干脆把牛奶倒进麦片碗里端上桌,陆远山也没嫌,吃完说了句“明天我蒸包子”就过去了。
晚上陆远山回来做饭,方言提前把饭蒸上,有时候帮着一块儿择菜,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干各的,隔一会儿说两句有的没的,大部分时候就是听油锅响。
方言慢慢摸出了一些规律,陆远山做饭的时候爱听播客,手机搁在岛台上外放着,讲经济的讲建筑的讲历史的都有,方言听着听着也能搭上两句,说这个讲得不对吧我前两天看资料不是这么写的。陆远山就调回去让他再说一遍,然后两个人就着那个话题能聊到菜出锅。
晚上吃完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擦桌子,方言发现陆远山洗碗有个习惯,冲干净之后拿抹布把水池内壁也擦一遍,不留水渍。
方言头一回看见的时候觉得这人有点强迫症,后来自己也跟着养成习惯了,洗完碗顺手把水池擦干,把水龙头上的水印抹掉。
陆远山注意到之后什么也没说,就是第二天洗碗的时候多拧了两圈水龙头,把角度调整到方言顺手的位置。
周四晚上方言改完一版图发给甲方,对方说“可以了,就按这个来”。他松了口气,从屋里出来倒水喝,看见陆远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一档老纪录片,讲中国古建筑的。
方言端着杯子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一会儿,画面里在介绍应县木塔的斗拱结构。
“你平时爱看这个?”方言问。
陆远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沙发位置,“大学的时候迷过一阵,后来做了这行反而不怎么看了,最近翻出来下饭。”
方言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半个坐垫的距离看完了那集,中间陆远山给他解释了两句斗拱的原理,拿手在空气里比划,方言听不太懂但觉得他比划得挺认真。
看完了陆远山问他明天想吃什么,方言说随便,陆远山说,“那我就买什么做什么了。”
方言说,“行。”
周五陆远山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进门的时候手里除了菜还拎了个纸袋,方言接过来一看,里头是几支不同型号的笔,他之前跟甲方开会的时候提过想试试某个牌子的勾线笔,国内不好买。
“我托事务所的同事从网上订的,今天刚送来。”陆远山把菜搁进厨房,“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方言把笔抽出来挨个看了一遍,型号全对,他就在饭桌上随口提过一次,自己都没当回事。
他握着那几支笔站在那里,说,“多少钱我转你。”
“没多少,几十块。”陆远山已经开始洗菜了,“当提前给你过六一做准备。”
方言捏着笔回了屋,在画布上划了两道试了试手感,确实比他之前用的顺手。
他把笔插在笔筒里,拍了张照存手机。
周六下午方言在屋里改图,甲方发来一条语音说背景还是不太对,方言听完叹了口气,把源文件重新打开。
改到第三版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问他这周怎么没回家,上周末说好了打电话也不打。
方言这才想起来上周跟他妈说“周末给你打电话说搬家的事”,结果周末搬完家忙着搬家见家长见完家长胃疼,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搬了,搬朋友这边了,离得近方便。”方言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还在键盘上改图。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你一个人搬过去还是怎么着?”他妈连珠炮似的问。
“男的,就……大学同学。”方言硬着头皮编,“他那边有个空房间,租给我,便宜。”
“大学同学?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方言手底下的笔停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好要不要跟家里说陆远山的事,协议里写的是“对双方长辈如实告知婚姻关系”,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说。
他正犹豫着,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陆远山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方言,晚上吃鱼行吗?”
方言捂着话筒小声说了句行,然后对着手机说,“妈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跟你说。”
“你那边谁说话呢?”
“合租的室友,问我晚上吃什么。”
他妈沉默了两秒,又嘱咐了几句“自己注意安全”“有空带朋友回家吃个饭”,方言应付着应下来,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他拉开门出来,陆远山正在厨房拆鱼袋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妈?”
“嗯,问我怎么没回家打电话。”
“你怎么说的?”
“说租房,跟大学同学合租。”
陆远山把鱼放进水池里冲了冲,“你妈信了?”
“信一半吧,她说有空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陆远山手上动作没停,把鱼身两面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下周轮到你爸妈家了,到时候就说我吧,别编同学了,说清楚是对象,省得以后解释两遍。”
方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指头不自觉地抠门框边上的漆,“那……我爸妈那边可能比你家姑姑还麻烦,我妈问题也多。”
“那就当项目做。”陆远山拿了块姜拍扁,“你了解你妈,你负责说词,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