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构筑一座爱的城》真可依

4、第一次同框应付长辈 这份好，到

　　陆远山爸妈家在三楼，没有电梯，方言跟着他爬楼梯，手里提了一兜水果和两盒保健品，是陆远山提前备好的，让他拎着当“见面礼”。
　　方言知道这东西最后肯定是陆远山掏钱，但提着东西上楼那一刻，他还真有点媳妇见公婆的紧张。

　　门一开，陆妈妈就迎出来了，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来啦来啦，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目光越过陆远山直接落在方言身上，笑得眼睛弯起来。

　　方言喊了声阿姨好，把东西递过去，陆妈妈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埋怨陆远山，“你怎么让人家孩子拎东西，你自己不会拿？”
　　陆远山没解释，低头换鞋，方言赶紧说，“我挑的，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陆妈妈眉开眼笑，拉着方言胳膊往里走，客厅里陆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人来了把报纸放下，推了推眼镜冲方言点了下头，“坐，别站着。”
　　方言规规矩矩坐在沙发边上，腰挺得笔直。

　　陆妈妈端了茶过来，在方言旁边坐下，开始闲聊，说到工作的时候陆爸爸插了句嘴，“平面设计？那就是做广告那一块？”
　　“差不多，主要是品牌视觉这块，有时候也做点包装和插画。”

　　陆爸爸点了点头，“挺好，手艺人，现在年轻人愿意静下心做手艺的不多了。”
　　方言没想到会被夸，愣了一下，陆远山在旁边接了句，“方言画得确实好，前阵子那个饮料的新包装就是他做的，您超市里能看见。”

　　方言扭头看他，那个项目是他上个月结的单，确实已经在铺货了，但陆远山怎么知道的？他记得自己就在饭桌上随口提过一次，说在赶一个饮料包装的图，就一次，他自己都忘了具体是哪天说的。
　　陆爸爸来了兴趣，问了几个关于设计的问题，方言慢慢放松下来，聊得还算顺。

　　陆妈妈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远山你看看人家，多有耐心，你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十一点多陆远山的姑姑来了，方言站起来喊了声姑姑好。
　　姑姑五十来岁，烫着卷发，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搁就开始打量方言，“这就是远山对象？干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挣多少？”

　　方言还没想好怎么答，陆远山先开口了，“姑姑，人家刚来您就查户口，把人吓跑了您赔我？”
　　姑姑嗔了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还不是关心你。”又扭头冲方言笑，“别介意啊，我这人说话直，你俩打算什么时候那个？”

　　方言筷子刚拿起来又放下，陆远山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先吃饭，姑，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姑姑还想说什么，陆妈妈在旁边打岔，“行了行了，孩子刚来你就问东问西的，让人好好吃顿饭。”方言松了口气，低头扒饭。

　　饭吃到一半，姑姑到底没憋住，把话头又绕回来了，“那房子的事怎么说？远山那房子是你俩住还是怎么着？够住吗？结婚的事怎么说。”
　　方言嚼着米饭，觉得这问题怎么答都不太对。陆远山放下筷子，语气挺随意，“够住，三间呢，结婚的事先不急过两年再说。”

　　“过两年过两年，你今年都二十九了，再过两年三十一，人家方言才二十五，等得起，你等得起吗？”
　　方言偷偷看了陆远山一眼，心想这火力还挺猛，陆远山面不改色，把汤碗往姑姑那边推了推，“姑，喝汤，紫菜蛋花，您爱喝的，您先别急，回头要结婚了第一个告诉您。”

　　姑姑被他这句话堵回去一半，嘴里嘟囔着“我还不是为你好”，但到底没再追着问。
　　陆妈妈在旁边给方言夹了块鱼，笑着说，“别理你姑，她就这脾气，心是好的。”

　　方言点头说没事没事，咬了一口鱼，发现刺已经挑干净了。
　　他抬头看了陆远山一眼，陆远山正在跟他爸聊小区停车位的事，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
　　方言低头继续吃鱼，心里记了一笔：刚才那话题是他还没接，陆远山就截过去了。

　　吃完饭方言主动帮忙收拾碗筷，陆妈妈拦了两下没拦住，就让他端碗进厨房。
　　陆远山跟进来放剩菜，两个人挤在水池边，陆远山低声说了句，“刚才还行吧？”
　　“你姑比我妈猛多了。”
　　“她就那样，没坏心。”陆远山把剩菜装进保鲜盒，“后半程你不用说话，我来就行。”
　　方言嗯了一声，心想这半天下来他就说了几句场面话，剩下的全是陆远山兜的，跟他昨天说的“你笑就行”差不多一个意思。

　　下午又坐了一个来小时，陆妈妈拉着方言看他小时候的相册，方言翻到陆远山初中那张，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操场上，头发比现在短，脸比现在瘦，表情不太高兴，像被强迫拍照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那时候可别扭了。”陆妈妈在旁边说，“拍照从来不好好拍，这张还是老师让拍的，说要做学生档案。”

　　方言翻下一页，是陆远山高中毕业典礼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校门口，人瘦高瘦高的，表情比初中好点，但也就是嘴角稍微平了一点，方言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张拍得还行吧？”陆妈妈问。
　　“嗯，挺精神的。”方言把相册翻过去，怕自己看太久露馅，他心想陆远山高中就长这样，那他当年在学校里看见的陆远山，就是这个样子。
　　白衬衫，瘦高个，走路上不怎么笑，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他那会儿觉得这个人遥不可及，现在这个人坐在旁边，正在把他妈拿出来的橘子剥好了递给他。

　　三点多的时候他们告辞，陆妈妈送到门口，拉着方言的手说，“下回再来啊，阿姨给你做排骨，远山说你爱吃。”
　　方言应了声好，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陆妈妈在后面跟陆爸爸说了句，“这孩子挺好，比远山之前那些靠谱多了。”

　　方言脚步顿了一下，陆远山在后面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让他继续走。
　　上了车方言把安全带系好，长长吐了口气，跟考完试交卷似的，“过关了吗？”他问。
　　“过了。”陆远山发动车子，“我妈那关最难过，过了就行。”

　　方言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车开出去两个路口，他忽然问，“你妈刚才说之前那些，你之前带过人回家？”
　　陆远山沉默了两秒，“两三个吧，朋友介绍的，没聊到那一步。”

　　方言哦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窗外，车里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方言偷偷侧头看了陆远山一眼。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搁在车窗边缘，侧脸的轮廓很清楚，下巴线条利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动了一下。
　　方言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头。

　　他发现自己想刚才那个画面再多存一会儿，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慌，他赶紧岔开话题，“你姑那边后面不会再问吧？”
　　“不会，她今天没问痛快，但后面我姑父会按住她。”陆远山打了把方向，“我姑父比她明白事理。”

　　到家之后方言先进屋把外套换了，在电脑前坐下来改了两笔图，有点静不下心，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今天那些画面。
　　他拿起手绘笔，在空白画布上画了一栋房子。
　　线条很快，没怎么细想，房子有窗户有门，门口站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
　　画完他自己看了几秒后，把画布删了。

　　“画什么呢？”陆远山从门口路过，端着杯水停下来看了一眼。
　　“没什么，随便练手。”方言赶紧把屏幕切到工作文件上。
　　陆远山没多问，走了。

　　晚上方言接着改那版图，改到十一点多甲方又发过来一条语音，说背景色还是不太对，能不能再调一版。
　　方言回了句好的收到，重新打开源文件，结果改来改去甲方都不满意，来回折腾到快一点，他胃里空得难受，晚饭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又懒得动，就灌了两杯热水硬扛。

　　一点半的时候胃开始疼了，他捂着肚子蜷在椅子里想缓一缓，结果越缓越疼，额头开始冒冷汗。他伸手去够手机想问一下家里有没有胃药，手刚摸到手机就从椅子上滑下来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走廊灯亮了，脚步声很快，他屋门被敲了两下，陆远山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方言？”
　　方言想说我没事，但嘴张开只吸了口气，他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腿有点软，门又敲了一下，这回急了些，“我进来了。”

　　门推开，陆远山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显然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他一眼看见方言半跪在椅子旁边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立刻紧了。
　　“胃疼？”
　　方言点了下头，陆远山转身出去了，不到半分钟又回来，手里端了杯温水，另一只手里捏着个药盒，他把水放在桌上，蹲下来把药片抠出来递到方言嘴边，“先吃这个，胃痉挛的，我平时备着的。”

　　方言张嘴把药接了，就着他手喝了口水，陆远山站起来又出去了，这回稍久了点，回来的时候端着个碗，里头是热过的牛奶，还拿了个暖水袋。
　　“牛奶喝了暖暖胃，暖水袋捂着。”他把东西搁在方言手边，“能站起来吗？去床上躺着，地上凉。”

　　方言扶着椅子站起来，陆远山虚虚伸手在旁边护了一下，没直接碰他，方言走到床边坐下去，把暖水袋搁在胃上，牛奶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陆远山靠在书桌边上看着他，也没催，就那么等着。
　　“图改完了？”过了会儿陆远山问。
　　“没，甲方要改。”
　　“明天再改，现在先睡。”
　　“明天上午要交。”

　　“那你定闹钟，早睡早起改。”陆远山语气平得很，“熬着也改不出来，脑子都不转了，甲方看了更不满意。”
　　方言喝完牛奶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胃疼比刚才缓了一点，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麻烦你了陆哥。”
　　“没事。”陆远山伸手把灯关了，留了床头的台灯，“暖水袋凉了就别用了，明天我问问你情况。早点睡。”

　　他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方言听着他脚步声走远，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暖水袋贴着胃，热乎乎的。
　　他掏出手机，给陆远山发了条微信，“药吃了，好多了，晚安。”
　　对面回得很快，“嗯，有不舒服就敲墙，我听得见。”

　　方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手还搭在暖水袋上，盯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这份好，到底只是协议里的尽责，还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快把自己绕进去了。

　　方言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五十，比他平时起得早了一个多小时。
　　他摸到手机把闹钟按了，在床上赖了半分钟才坐起来，胃已经不疼了，就是嘴里发苦，昨晚吃药喝牛奶那个味儿在嘴里存了一宿，嗓子眼儿还有点干，他爬起来灌了半杯凉白开，洗漱完去厨房翻冰箱。

　　保鲜层里搁着半袋切片面包，一盒鸡蛋，一袋没开封的火腿片。
　　他把东西掏出来摆了满满一操作台，对着灶台比划了两分钟，决定做个三明治。
　　面包烤一下，火腿煎一煎，鸡蛋煎熟了就行，不用太花哨。

　　他刚把面包塞进多士炉，陆远山从走廊那头出来了，头发还没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一点倦意，看见方言在厨房里站着，脚步顿了一下。
　　“起挺早。”
　　“说好我做饭的。”方言头也没回，正盯着平底锅等油热，锅底刚泛出细细的波纹，他把鸡蛋磕进去，滋啦一声响，油星溅了两点到手背上，他缩了一下手。

　　陆远山没去沙发上坐着等，走到岛台旁边靠住，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火腿，生菜，奶酪片，还有两片已经烤好弹起来的面包。
　　“弄这么多？”
　　“就煎个蛋和火腿，很快。”方言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搁在面包上，又把火腿片码上去，盖上另一片面包，拿刀从中间切了一下，切得不太齐。
　　他有点心虚地看了陆远山一眼，对方正低头看手机，好像没注意。

　　结果陆远山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蛋黄流心的，火候正好。”
　　方言自己也咬了一口，说实话有点咸，火腿本身就带咸味，他又撒了点盐，没控制住。
　　但陆远山没说什么，就着牛奶把一整个吃完了，还问他还有没有。

　　“有，锅里还有一个。”
　　“那再来一个。”

　　方言把最后一个三明治递过去，心里那点没底散了大半，他自己那个咸得他喝了两口水，但陆远山吃完两个后说，“明天可以少放点盐。”，方言应了声好，把这点记下了。
　　陆远山出门之后方言把厨房收拾了，洗锅的时候发现多士炉旁边搁了个小碟子，里头放了点辣椒酱，他昨晚吃饭时随口提了句“三明治加辣酱应该好吃”，自己都忘了说过这话，碟子已经摆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