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群殴 欧阳绝 ...
-
欧阳绝到底是元婴后期。
被三面合围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已经算清了局势：林素问元婴中期，苏惊尘金丹中期，孙耀祖金丹初期，剩下那些执法队和剑修在元婴级别的斗法里跟纸糊的没区别。唯一的变数是赵沉——这小子在院子里埋了肋骨，刚才那一手锁链绞杀灵光干净利落，说明阵位早就布好了。
“好，好得很。”欧阳绝不跑了，站在原地，大氅一掀，从腰后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葫芦，“既然诸位想打，老夫奉陪。”
他拔开葫芦塞子。
赵沉在院子里闻到一股甜腻的腥味，头皮瞬间炸了。他认得这味道——噬魂蛊的母巢。周鹤年账册上记着，万毒谷卖出去的蛊虫都是从母巢里孵的。这葫芦里装的是母巢碎块，里头少说养着上千条蛊虫。
“林阁主！退！”
赵沉话喊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葫芦口喷出一团黑雾，铺天盖地朝着林素问卷过去。黑雾里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的蛊虫，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
林素问冷哼一声，袖口一抖，一张天机阁制式的阵盘甩出去，在半空炸开，化作三层灵力屏障。蛊虫撞在屏障上噼里啪啦往下掉，但数量太多，第一层屏障不到两息就被啃穿了。
苏惊尘拔剑横劈，剑气削掉了一大片蛊虫，但黑雾立刻从缺口涌进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赵沉！你他娘的有没有办法！”
赵沉没有。他丹田里的尸解种倒是饿，但这么多蛊虫冲过来，他一个人吞不过来——炼气三层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吞上几十条就得撑着。
他急中生智，冲孙耀祖喊：“孙耀祖！葫芦！把葫芦打掉！”
孙耀祖反应最快，金丹初期的灵力全灌进拳头，绕过蛊虫群从侧面包抄，一拳砸在欧阳绝手腕上。葫芦脱手飞出去，赵沉瞅准了，把板车斗里剩下那半罐浓缩蛊尸水抡圆了砸过去。陶罐在葫芦上方炸开，蛊尸水兜头浇了母巢碎块一身。
蛊虫天生怕尸解水。母巢被浇了个透心凉，黑雾当场散了一半，剩下的蛊虫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飞，有的直接往火把上撞，烧得噼啪响。
欧阳绝脸色终于变了。他伸手去捞葫芦，林素问的阵盘已经重新铺开，把他困在正中。
“欧阳绝，你跑不了了。”林素问往前走了一步，灵压全开，“秦霜的账，陈副阁主的账，三百七十二个散修的账，今天一块儿算。”
欧阳绝咬牙，从袖子里又摸出个东西——一颗指甲盖大的珠子，通体血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赵沉眼尖，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元婴自爆丹。这老东西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林阁主！他要爆！”
林素问脸色一变，来不及布阵了。赵沉把心一横，从板车暗格里把李长风那截裂了缝的魂骨摸出来，往地上一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去。
魂骨上的暗红色符文炸开，三道锁链从地底下暴射而出，精准缠住欧阳绝攥着血珠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腕和腰。
欧阳绝催动灵力挣扎，锁链吱吱嘎嘎作响，李长风的魂骨裂得更厉害了，碎渣往下掉。赵沉感觉自己牙都要咬碎了，炼气三层的灵力灌进去跟拿茶杯舀海水似的，根本不够用。
但孙耀祖到了。一拳轰在欧阳绝后心，紧接着苏惊尘的剑也到了，斜着削在欧阳绝右肩。欧阳绝疼得灵力一滞，林素问的阵盘趁这空隙合拢，三层灵力屏障把他封死在正中间。
“赵沉！锁收了！”林素问喊。
赵沉一收灵力，魂骨彻底碎成渣。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欧阳绝已经被林素问的阵盘封得动弹不得，那颗血红珠子被苏惊尘拿剑尖挑出来扔在地上，滚了两圈，碎了。
“假的。”苏惊尘愣了一下，“这珠子是假的。”
欧阳绝被封在阵里，忽然不挣扎了。他惨笑了一声，把那张白骨骷髅面具摘了，露出来的脸比面具还白，嘴角挂着血：“当然是假的。老夫要真有元婴自爆丹，会等到现在才用？”
林素问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他腰上储物袋扯了，又把他手腕上套的储物镯撸了：“少废话。回联盟再说。”
赵沉蹲在地上捡魂骨的碎渣，一边捡一边骂：“李长风你他娘的也不容易，死了还得出来干架，干完架连骨头渣都不剩。”他把碎渣捧在手里，冲林素问喊，“林阁主，我魂骨碎了，这个算公费报销吗？”
林素问头也没回：“报。回头去天机阁库房领三阶魂材，按十斤算。”
赵沉立马不心疼了，把碎渣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冲孙耀祖使了个眼色：“孙副司正，过来搭把手。”
孙耀祖累得直喘气，走过来问：“干什么？”
“把欧阳谷主请上板车。人家好歹是个谷主，亲自送上门来，咱们不拉一趟显得不礼貌。”
孙耀祖扯着欧阳绝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往板车斗里一扔。欧阳绝被封了灵力，动弹不得，只能趴在车斗里瞪眼：“赵沉，你把我弄到哪去？”
“万宗联盟总坛。林阁主审你，我旁听。”赵沉把铁钎子往腰后别好，拍了拍手上的骨粉，“对了，你那个万毒谷，有没有家属什么的？回头判下来，是砍头还是关一辈子，得通知家属来收尸。”
欧阳绝脸都绿了。
林素问压着阵盘走在前面，苏惊尘在后头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雍州城走，到了联盟总坛门口，东方已经亮起来了。林素问敲开议事堂大门，值班的执事一看这阵仗，连滚带爬去叫了三位常任议员。
天亮开堂，三位议员坐在上首。林素问把账册往桌上一拍，货录册子往上一递，欧阳绝被封在阵里搁在堂下。
证据链干净利落：陈副阁主的腰牌、万毒谷跟天机阁暗线的流水账、秦霜的传讯符、三百七十二个散修的尸骨记录、外加欧阳绝本人亲自送上门来。三位议员翻完账册，脸色从红到白到青，中间那个手都在抖。
“欧阳绝，你认不认？”中间那位议员问。
欧阳绝趴在阵里，抬眼看了一圈，忽然笑了：“我认。但我认了之后，这账册上有一笔你们不想查的，我也一并说了吧。”
赵沉站在旁边挑了挑眉。
欧阳绝慢悠悠地说：“万魂丹的买家，可不止周阁主和我。三年前万宗议会换届的时候，有位常任议员为了拉选票，从我这儿进了一批‘醒神丹’，说是给底下弟子提神用的。实际上那批醒神丹掺了万魂丹的碎末。”
三位议员的脸色齐齐变了。
欧阳绝抬头看着中间那位：“陈议员，你说是吧？”
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赵沉在旁边蹲了下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拿炭笔添了一笔，抬头冲中间那位议员笑了笑：“陈议员，您要不要也解释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