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宣判日 开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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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林晚起了个大早，换了件正经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觉得够用了。林真真从门缝里探头：“姐，我穿啥？我能不能去旁听？”
“你穿上次签合同那件西装外套，袖子别挽太高。旁听可以，但法庭上不许哭，不许喊妈，不许跟被告席上任何人说话。”
“那我妈看我一眼我能不能眨眼？”
“眨眼可以，别比心。”
林真真“哦”了一声缩回去了。林晚到法院门口的时候，顾淮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拿了两杯豆浆和四个包子。林晚接过来看了一眼：“今天包子怎么是菜馅的？”
“肉的卖完了。”顾淮自己也咬了一口，“我叔的案子跟王翠花、张德全、林建业的案子并案审理，今天一上午全走完。赵警官说预计下午出判决。”
“顾老二呢？”
“他单独开庭，下午两点。他律师昨晚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让你出个谅解书。”
“谅解他什么？谅解他坑你哥还是谅解他找人黑我妹？”
“我替你回绝了。我说林小姐最近手头紧，没空谅解人。”顾淮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他律师说那顾老二就认了，不挣扎了。”
上午九点半正式开庭。林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林真真挨着她坐，林建国坐第三排，李婉坐他旁边。被告席上一溜排开：林老太太、王婶、张德全、林建业。四个人里头有三个头发全白了，张德全还胖了一圈，看守所的伙食看来不错。
公诉人念起诉书念了快四十分钟，从二十三年前换孩子念到去年阴阳合同，中间穿插着诈骗、伪造文书、偷税漏税、妨碍作证。林晚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弹幕扫了一圈——林老太太头顶写着【判就判吧，别让我当着这么多人念检查就行】；王婶头顶写着【真真坐在那边，今天穿得挺精神】；张德全头顶写【我老婆怎么没来】；林建业头顶写【我律师说退赃能减刑，我账上还有两百万没冻，回头让他退了】。
林晚凑到顾淮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叔藏了两百万没退。”
顾淮眉毛都没动一下：“我知道。他小舅子昨天主动交代了，赵警官已经在办冻结手续。”
“你小舅子也撂了？”
“我叔进去之后他小舅子天天睡不着觉，前天自己跑经侦支队去了，说‘我要交代，林建业在我家床垫底下塞了两百万’。赵警官带人起赃的时候他媳妇还在旁边哭，说‘这钱我以为是假的’。”
林晚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轮到被告人最后陈述环节，林老太太站起来哆嗦了半天，说了句“我认罪”。王婶哭了一通，重点表达了“我对不起真真”。张德全说他“一时糊涂”。林建业最绝，站起来先鞠了个躬，然后说：“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积极退赃，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另外我要检举——顾氏集团物流公司副经理顾明远，也就是我侄子，还有两笔职务侵占的事没交代，我这儿有材料。”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林晚扭头看顾淮——顾淮嘴角抽了一下，弹幕跳出来：【我叔这是疯了吧？咬自己亲侄子？顾老二那点事我早就查清楚了，他咬也是白咬。】
林晚凑过去：“你叔这是临死拉个垫背的？”
“他以为把顾老二咬出来能算立功。可惜顾老二那两笔职务侵占我半年前就报过案了，经侦那边证据确凿，他检举了也是重复内容，不构成重大立功。”
法官敲了敲法槌让安静，让林建业提交材料。法警把材料收走，审判长翻了两页，跟旁边审判员嘀咕了几句，抬头说：“被告人林建业检举的内容本庭已知悉，相关线索移交经侦支队核实。现在继续开庭。”
中午休庭一小时。林晚带林真真在法院对面吃了碗面，林真真一碗面吃了二十分钟，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往嘴里送。林晚看不下去了：“你再搅面条就成糊了。”
“姐，我妈判下来之后能减刑吗？”
“能。她态度比张德全好，退赃也积极，我估计十年左右能出来。”
“十年……”林真真低头算了算，“她出来的时候我三十二了。”
“三十二咋了？你姐我三十二的时候估计还在直播卖洗衣液呢。”
林真真终于笑了一下，把面吃了。
下午两点宣判。审判长念了快二十分钟：“被告人林翠花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未遂），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王婶听到“故意伤害”四个字时腿软了一下，法警扶住她。林真真在旁听席上咬着嘴唇没哭，手攥着林晚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被告人张德全犯伪造证据罪、诈骗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林建业犯诈骗罪、偷税罪、行贿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林老太太犯偷税罪、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
老太太听到“缓刑”两个字，整个人瘫在被告席椅子上。林建国在第三排“嗷”一嗓子哭出来了，李婉在旁边拍他后背。
林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弹幕扫了一圈——林老太太头顶写着【缓刑……我不用进去了？建国是不是得接我回家？】王婶头顶写着【十一年，真真三十二的时候我还在里头，她会不会不等我了？】张德全头顶写【我老婆呢？她怎么还没来？】（林晚心说您老婆妨碍作证那案子下个月开庭，现在也在里头蹲着呢。）林建业头顶写【十三年……我律师不是说退赃能减到十年吗？】
林晚关掉弹幕，转身跟顾淮说：“你叔那表情，跟你欠他钱似的。”
“他确实欠我钱。”顾淮把手机收起来，“经侦那边说顾老二那两百万已经冻结了，下周走拍卖流程，拍完了先退给我。”
“退给你？那不是你叔的赃款吗？”
“那两百万是他从我公司账上挪走的，有转账记录，优先退赔受害人。我就是受害人。”
“……行吧，你赢了。”
出了法院大门，赵警官追上来叫住林晚：“林小姐，有个事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奶奶那个缓刑，得有人担保。她儿子林建国可以当担保人，但得写保证书，保证她在缓刑期间不离开本市、随传随到。你爸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回去盯着他写。”
赵警官笑了一下：“另外你直播间那个公益寻亲栏目，我们局里宣传口的人看了，说想跟你合作搞一期‘反诈防骗’专题直播，你有兴趣吗？”
“有啊。什么时候？”
“下周三。我们出两个反诈民警，你出直播间，咱们连麦。内容就是讲怎么识别假千金假少爷这种骗局，你拿自己家的事当案例，行不行？”
“行。但我有个条件——你们民警得穿警服上镜，观众就爱看制服。”
赵警官：“……我回去跟领导申请。”
晚上回家林晚开了个直播，把判决结果简单说了说。弹幕刷得飞起：【爽！】【主播这案子够拍四十集电视剧了】【所以那个王婶判了十一年？她闺女真真知道吗】【真真现在还在卖洗衣液吗】。林晚把林真真拽过来让她跟观众打了个招呼，林真真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家人们，我妈判了，我姐说让我好好卖货等她出来。今天洗衣液加送一包纸巾，谢谢大家支持。”
弹幕飘过一片【真真加油】【我买十单】【这姐妹俩我追定了】。
下播之后林晚瘫在床上，顾淮发来一张截图——他叔叔林建业在法庭上检举顾老二那段被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我咬我自己人”。顾淮说这是他们公司法务群传的，小陈做的。
林晚回了个“哈哈”，然后打字：【你弟下个月开庭，你去不去旁听？】
【去。你去吗？】
【去。我还没见过你弟呢。】
【他长得没我好看。】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个“哦”。弹幕系统弹了条提示：【顾淮对您的好感度：82（来源：同类相吸——她也觉得我弟长得没我好看。）】
林晚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想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宣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