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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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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一阵头疼过后,于涟低声喃喃道,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直接被抽走了什么。
这就是失去部分神识的感觉吗?
他勉强稳住心神,抬眸望向四周。
周遭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异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碧竹林。
万顷翠竹挺拔修长,枝叶繁茂,清风穿过林叶,拂起簌簌轻响。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隙洒落,碎成一地斑驳光点。
他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正准备低头查看脚下地形,掌心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物触感。
于涟垂眸看去,只见自己右手边的地上,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素色纸图。
纸张上面简易勾勒出眼前竹林的地形脉络,高低起伏、林道分布一目了然,零零星星点缀着数十个鲜红的小点,醒目又刺眼,在素白纸面上格外突出。
“……我的神识碎片。”
天道规则言犹在耳,试炼通关的唯一条件,便是寻回散落自身的神志。
这些红点,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于涟捏紧地图,压下脑海的眩晕感,抬脚朝着最近的一处红点走去。竹林地形规整开阔,没有固定官道,随处皆是可踏之地。
他起初没有多想,见侧边竹林稀疏,便下意识偏步踏出主路,想要抄近道。
可脚尖刚落到草丛,脚下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锐意!
于涟双手抡了几个圆找回平衡,身形猛地向后急撤,整个人踉跄着退回到原本的路径上。
低头望去,只见他方才落脚的泥土之下,藏着数根尖利的笋,通体坚硬尖锐,破土半出,若是方才慢上半分,脚掌定然会被直接洞穿。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薄衣。
“好险。”于涟低喘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路边那几丛竹笋。
自此他再不敢肆意乱闯,乖乖顺着地图标记的路径前行,目光时刻警惕四周,一边赶路,一边抬手收取沿途悬浮的神识碎片。
走着走着,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缓缓出现在竹林深处,缓步朝他走来。
那人眉目柔和,一身干净的观微堂道袍,笑容温和如初春暖风。
是陈阳!他观微堂最亲、最照顾他的师兄!
模糊的记忆瞬间回笼,年幼、狼狈、满身是伤、濒死的自己,就是在这样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僻竹林里,被路过的陈阳发现。是陈阳蹲下身,扶起满身泥泞的他,哀求师尊收留,才给了他一条活路。
绝境幻境之中再见至亲同门,于涟紧绷的心弦一松,他快步迎上前去。
“陈师兄!”
前方的青年闻声抬头,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立刻漾开明朗的笑意,快步上前应声:“于涟?你怎么凑上来了,你不是要逃离这里吗?”
陈阳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他一圈,见他安然无恙,彻底放下心来,语气温和:“算了算了,没事就好。”
于涟看着熟悉温和的眉眼,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师兄,我这可算是出事了。”
“怎么了?”陈阳瞬间敛了笑意。
“我所有修为、灵力、法器,全都被试炼封禁收回了。”于涟坦然说道,掌心摊开,空空荡荡,“现在的我,和凡人无异,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他说着懊恼地低下头,结果陈阳摆摆手:“无妨,你要这样想,万一这是考验的一环呢。”
于涟点了点头:那师兄你呢,这个试炼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总不能……”
“放心,我修为尚在。”
“不过这次没这么好运了,我好像跟你是敌对阵营的?”陈阳挠挠头。
“啊?不是说禁止斗殴吗?”于涟慌了,尽管修为比师兄高,但要知道他现在只是个凡夫俗子啊!
“是的但终归是敌对阵营,所以我很疑惑你直接凑上来了。”
话音落下,陈阳又立刻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倚仗法力为难你。这场是心境考验,有没有修为,本就无关紧要。”
于涟抬眸看他:“师兄知道这一关是什么考验?”
“隐约猜到几分。”陈阳目光扫过整片竹林,“第一层不会有太多要求,说白了就是一场追逐游戏。想要通关,只需避开追猎、收齐神识即可。我修为还在,若是配合你,轻轻松松就能糊弄过去。”
为此,陈阳特地推开近百步,让于涟先跑。
两人开启了这场特殊的追逐试炼。
于涟实在不适应这种修为被突然剥夺的感觉,尽管知道陈阳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慌的不得了,情急之下伸手扫落身侧经过时路边堆叠的竹筐、枯枝,乱七八糟的杂物瞬间横亘路面。
陈阳看着满地狼藉,脚步一转绕开所有路障腾出更多时间,慢悠悠跟在后方。
“好怀念啊,像小时候一样。”陈阳的笑声穿过竹林,半点没有试炼的紧迫感。“你小时候也经常跟我玩类似的游戏呢,每次都被追得嗷嗷叫,然后开始耍赖哈哈……”
于涟耳尖微热,没有回话,只顾抓紧时间顺着地图红点狂奔,逐一收取飘散的神志碎片。
有陈阳放水,这一关的难度几乎降到了最低。
一路奔逃、一路搜集,掌心的白光越来越浓郁,脑海混沌的迷雾被层层拨开,丢失的记忆、清晰的思绪尽数回归。
不多时,地图上所有红点尽数清零。
最后一缕神识入体的瞬间,竹林深处缓缓亮起一道门框,赫然是本层幻境的通关出口。
通关在即!
于涟心头一喜,立刻转头看向身后一直陪着自己的陈阳,开口招呼:“师兄,出口出现了,我们快走!”
可这一次陈阳却越跑越慢,最后在离门口几十步距离前停下了。
他立在门外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朝于涟不停的挥手。
于涟脚步一顿,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困惑与不安:“师兄,你为什么不走?通关出口已经开了!”
“走啊师兄,走啊!”
陈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手还在不停的挥动着。
于涟说着就要折返回来拉上对方,这时一股温和的推力传来,直接把他推出了门外。
下一秒,三道黄符落入于涟掌心,陈阳的声音响起。
“拿着,下一层估计用得上。”
话音落下,眼前竹林、风声、陈阳的身影尽数消散。
同时,一部分被幻境蒙蔽的神志归位,于涟清醒过来,陈阳是敌对阵营,不能和自己走一条通道!
心头一阵怅然,又一阵后怕。自己通关了,那么就算是陈阳的失败,他会遭到什么?
他低头看向掌心三张完好的符纸。
第一张,震慑符,可短暂禁锢虚妄敌影;
第二张,瞬行符,可瞬息挪移规避危机;
第三张,探知符,可预判锁定敌方位置。
于涟攥紧符纸,心绪复杂。眼下不是焦虑的时候,先继续走下去吧。
白光散尽,双脚稳稳落地。
眼前的场景变换,不再是清幽竹林,而是一座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古宅内院。朱红廊柱,雕花窗棂,青砖铺地,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精致与肃穆,陌生、冰冷,是于涟没有任何印象的地方。
第二层幻境,开启。
于涟压下心绪,立刻抬手拿地图,果然纸面更新,新的红点散落整座宅院。
他敛神静气,谨慎踏入庭院深处,按照指引前行。
这一层幻境死寂许多,没有风声,没有人影,整座大宅安静得落针可闻,压抑感扑面而来。
于涟刚刚走过两道回廊,前方廊下忽然缓步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师尊!
哪怕换了身衣服,于涟也能一眼认出。
只是眼前的师尊还很年轻,眉眼锋利凌厉,周身带着未入道门前的桀骜与漠然。
是年少未入宗门的师尊!
于涟又惊又喜,吸取了上一层的教训没有上前,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招呼:“师尊!第二层对我的考验是您啊?”
前方的青年闻声,抬眸看来,没有回应于涟,甚至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
下一秒,年轻的师尊身形骤然出现在于涟面前!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凛冽的寒光骤然从他袖间乍现!
太快了!
于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反应。刺骨的锐感瞬间穿透衣襟,冰凉锋芒狠狠刺入胸腹之间!
剧痛骤然炸开,血色染红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