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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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两年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吃了许多苦。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你的改变呢？我哭，没有用，我盼，没有用，除了祈祷，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说来也真是好笑，我又哪里懂得信教应该做什么，干脆每晚睡前把东西方的神仙上帝挨个念叨几遍，“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噢嘛哩呗呗叿。”“上帝佑护，阿门。”还杂七杂八许了很多愿，无非是要你健康顺利，只是我实在是语言乏陈，翻来覆去始终就是那几句。
你抛开以前的坚持，穿梭于市里各个酒吧，有时候做DJ，有时候做乐手，有时候，也做侍应生。
大三那年的暑假，我回到家乡。刚走出火车站，一眼就看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弥漫满悲凉，泪也立马涔涔而下。
炎热的酷暑，你竟然穿着厚厚马丁靴，头发长得已经盖住眼睛，胡子满脸，黑色T恤上面赫赫然印着切•格瓦拉的大头像，黑色牛仔裤上面挨挨挤挤的是一个个破洞，彻头彻尾的愤青形象。
你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额头：“小溪，我也没有办法，酒吧就吃这一套。”让我欣慰的是你的声音没有变，依然平稳谦然。
我想我从你身上很早就看到世事无奈人生愁苦，所以当我的同龄人还在恣意享受青春芳华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沧沧凉老哉。
你彻彻底底改变模样，换了乐器，教起架子鼓。头发越留越长，恨不得昭告全天下：我是非主流乐手！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喜欢那样的你，偶尔做梦，梦里面的你始终是当初的翩翩少年郎。
但是世界真奇妙，脱胎换骨的形象反而让你渐渐受到追捧，尤其是城中叛逆的青少年，一个个呼朋唤友地屁颠颠随着你学习，几家乐器行开始主动向你伸出橄榄枝，我每每走进，便看见一群小文青极其陶醉地摇着头晃着脑敲敲打打，热闹非凡。
我嘲笑你带领着一群小魔王在乱舞，你居然挠我痒痒，说小溪你才是魅人的小妖精。我坏笑说那你完蛋了，这辈子就折在我手里，顺便扑上去在你手臂狠狠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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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无论是多么愤世嫉俗的少年，在你面前永远是温温顺顺的模样，发展到了后来甚至有些家长找上门请你帮忙教育孩子。
我坐下来静静地想，我的爱人，骨子里面的优雅还是没有丢掉，这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们分手后不久，我去桂林旅游，来到一个叫做开平的偏僻小镇，青绿如画的山水间，一户小小的简陋瓦房中，居然住着几个摇滚乐手，劈里啪啦的鼓、清脆的吉他、响亮的金属，还有主唱嘶哑的歌喉••••••各种各样的声音掺在一起，伴着云雾迷蒙靡靡细雨河竹筏小舟，回响在翡翠般的漓江边。
我经过小屋时从窗户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位头发长长的男孩子在拍打鼓点，我只记得当时眼前突然一黑，腿一软便再也走不动，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失眠，夜深人静的时候往事就会不经意从心底跑出来。某天晚上我躺在黑暗中，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笨很笨，你潦倒的时候只有我跟随，但当你的境况好转，自然会吸引其她姑娘的目光，我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慢慢地，你的事业开始起步。
先是有了一笔钱，开了町卡拉奶茶店，后来又开了自己的琴行。
我呢，看上去也不错。因为嗓子不再好，大三下学期，我发了一把狠，没日没夜地看书，终于考上另一所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面试通知下来的时候是四月份，我紧张地给你打电话，你说我的小溪是最棒的，一定行。
我的小溪。
你最爱这么称呼我。
考上研后的一整个暑假，我都泡在町卡拉奶茶店，和你的学生们聊聊天，看看杂志，偶尔也帮帮忙。町卡拉真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既不像酒吧叫人醉生梦死，也不像咖啡厅那样喜欢装小资。
有一天中午，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掉了一只戒指在店中，恰好被我捡到，你当时突然抱住我，说小溪，你快点把书读完，我们结婚。
没有等我把书读完，你就送了我一只戒指，上面镶了一些小小的碎钻，你说媳妇儿，等结婚的时候送你一整颗的大钻戒。
算起来我们相处的这么些年，真正厮守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是在一起的小小细节总是萦绕在我心里，时不时就跳出来，真是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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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
我上研二。
我自认为是个记忆力比较不错的人，对于整个大学时代，记忆十分鲜明，大概也数得出每一年自己什么模样。唯独这一年，好多回忆始终模模糊糊如云如雾，怎么用力都看不清，留在脑海里的尽是一些零星的片段。
刚开年我的父亲就开始关注起了我的未来。托继母的福，研二下半期开学他们就帮我联系好了一所师范学院，工作算是稳定下来，开学两个多月后，父亲打电话叫我先到单位报到，提前实习。
我兴冲冲地立即要给你打电话，鬼使神差地头脑一热，拨好了号又挂掉，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是很好的。
世事弄人，不过如此。
五月十二号凌晨两点。
我下了火车，没有回家，提着行李直奔向你的住处。
恰是春末，天气不温不火正宜人。那天晚上天上下着毛毛雨，掉在我的头发上，结成一粒粒晶莹的小水珠，用手一抹，掌心湿淋淋一片。
夜深人静，小区里面团簇的花木投下黑漆漆一片阴影，不知何处，一只猫在拼了命地叫/春，跟小孩子惨烈的哭声相似，怪瘆人。
幸好你家楼下的路灯在夜晚绽放橘黄色的光，给我壮了不少胆。一口气冲上你住的五楼，我的背心微微沁出了汗，有点黏黏腻腻的感觉。
按上门铃的那一霎，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傻乎乎地充满了幸福与期待。
开门的是一个光着腿穿衬衫的女人。
那件浅蓝的衬衫是我去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买的时候我想这个颜色夏天看上去一定很舒爽。
她说，你找李迪么？他在睡觉。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的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我好像是蹲在你楼下的花园里，在小区里面巡逻的保卫大爷扯着破锣嗓子跟我说，哎呀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下着这么大的雨哩！
晚么？
其实很早。
你看天都要亮了。
我也没有在工作岗位实习几天，因为我生病了。
我生病了，在医院躺了许久，具体是一个月还是一个半月呢？我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有一天中午醒来，混混沌沌地听到窗外大树上的知了在尖尖地鸣叫，睁眼望去，窗外绿树肥厚的叶子间洒下耀眼的阳光，整个病房里热气沸腾。
才生一场病而已，夏天居然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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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住院那段时间，你天天在病床旁。
我都知道，但是最开始就是醒不过来。
等醒过来，又太倦，脑袋始终迷迷糊糊不清楚，不想说话不想动弹。
病去如抽丝，这话不假。出院那天一称，居然瘦了八斤，订了两年都达不到的减肥计划轻轻松松完成，老天待我好歹不算寡情。
你在那段时间天天医院店铺两头奔，晚上总是在病房趴着睡，休息不好，自然颓唐。瘦了不少，眼睛都凹下去，脸色发青。
你的模样打动了好多人，包括我的父母，还包括我的朋友，颜锦衣和小刈一直把你看作绝世好男人的典型案例，更是对你赞不绝口。
所以他们得知我甩了你，都对我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
跟你说分手的地方，还是在町卡拉。
我进门的时候，刚好遇上一帮你的学生在聚会，见到我他们都有礼貌地招呼我师娘好，我微笑着冲他们摆摆手。
那天町卡拉空调开得太大，我手上的鸡皮疙瘩一直没有消下去。
李迪，我觉得太累，我不想再等你，我们分手好了。
你呆了一下，说小溪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跟你过了这么些年穷日子，不想再继续下去。
你直勾勾地盯着我，小溪，你别骗我，我现在的条件不比别人差。
我没有骗你，李迪，我还年轻，我可以找比你更好的，你现在条件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私营老板。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对情侣正好来吧台结账。两人言笑晏晏，男孩子一只手牵着女孩，另一只手递过一张一百块的钱待找。
你接过钱，费力地去拉收银机的抽屉，拉了好几次也没有拉开，手上青筋毕露。后来你把钱递给那对情侣，说，这次免费。男孩子还想说什么，你突然一个趔趄，手臂扫翻吧台上放着的奶茶，雪白的汁水沿着吧台潸潸流到大理石地板，形状有点像一个细细长长的花瓶。
第二周，我接到小刈发的短信，说你出了车祸。
我赶到医院，还好，只是腿受了一点伤，轻微骨裂，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我看到你打着石膏的腿时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说李迪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从学校回来凌晨两点刚下了火车就去找你可是开门的是一个女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当时我想，如果是误会，就好了，说不定那是恶毒女配要拆散我们的阴谋。
但是你的脸一下白了。
你颤抖着身体颤抖着声音说，小溪，对不起，我喝醉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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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我忘记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忘记。
不管是爱情的甜还是爱情的殇，它们在我的身体里划过一道深深的弧线，刻骨铭心。
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我忘记了。
可是那又怎样？
我在你身上倾注的爱太深太浓太纯也太烈，连我自己都觉得重。
从十八到二十四，六年时间在人一辈子看来不算长，可是它包纳了我整个美好而单纯的青春，那些年你在我生命里牢牢占据最亲最宝贵的位置，如果亵渎，我怎能接受？
所以我宁愿用剩下的人生来怀念你，不愿原谅你。
我不想阻挡你在我心荡漾，也许有一天，时光会抚平我想你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