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乌鸦后依旧研究亮晶晶》一溜玉米棒子

3、第 3 章

　　　　陆书珏脸上还是一副温和的笑意，但方墨总觉得这张温柔笑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方墨歪了歪小小的脑袋，解释了一下：“因为我很缺钱，如果不可以对半，那我四你六？不能再让了。”

　　设计才是最值钱的！

　　“你……”陆书珏深吸一口气，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字。

　　方墨想了想，压低身子用小脑袋蹭蹭眼前的手指：“我很想和你一起赚钱。”

　　方墨对自己不是人了这件事接受程度良好，变成乌鸦也是有好处的，比方说很方便做一些接近别人的动作。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许羞耻，但鸟又不会脸红。

　　陆书珏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

　　*

　　其实方墨只是随口一说，虽然他真的有想要赚钱的想法，毕竟钱乃立身之本啊！没钱还谈什么理想。
　　但是，他没想到陆书珏的执行力居然这么强。

　　当晚陆书珏就来他的房间和他商议了卖首饰相关的方案。

　　在高强度上网时方墨对这个世界妖族想要变成人形态的执念有了更深的认知。变成人对于妖族的重要程度，大概跟他原来世界人们对高考的重视程度差不多。
　　灵矿首饰应该相当有市场。
　　最后二人一致决定，分工合作，多做一些首饰出来再找个风水宝地卖掉它们。

　　相比起陆书珏，这项工作对方墨来说轻松很多。他可是有穿越这一先天优势，可以直接把曾经世界的那些设计稿照搬过来。

　　小小的乌鸦大大的能量，陆书珏一觉醒来看到小乌鸦送上来的一沓完成度极高的设计稿，陷入迷茫。
　　现在的妖族都不用睡觉吗？

　　陆书珏恶补了关于乌鸦的生理知识，明确知道乌鸦并不是夜行动物。

　　他看到方墨跌跌撞撞地走向床边，刚扑棱上去就栽倒在柔软被子里，眨眼间陷入睡眠。

　　陆书珏无奈地弯唇，眼中满是柔光。

　　等方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懵了两秒，才发现自己被陆书珏放进包里了。
　　他从书包里探出脑袋，看到陆书珏正在不远处对满地没打磨的小石头敲敲打打。

　　“你醒了。”陆书珏看过来，对方墨笑了一下，“我怕你找不到我会着急，就把你带出来了，抱歉，书包里有点闷是不是？”

　　方墨带着睡意说“还好”，并再次困恹恹地钻进了书包，不知不觉间又睡死过去。
　　陆书珏过来把采集到的一些灵矿放进了方墨旁边，小乌鸦一个翻身，翅膀盖住了那堆灵矿，灵气眨眼间被吸收掉了。
　　陆书珏手有些痒，犹豫了半秒，终究是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小乌鸦的脑袋。
　　手感很好。

　　由于灵矿一放进书包里就会被方墨吸收掉灵气，陆书珏只好用外套兜着新挖出来的灵矿，走两步掉一块，再狼狈地弯腰去捡。
　　最后实在不行，陆书珏小心地把方墨从书包里捧出来，放到自己脑袋顶上，再把灵矿扔包里了。

　　在这天迷迷糊糊地和陆书珏一起到矿洞找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方墨又是在家里很少能见到陆书珏了，大概是又去打磨那堆矿石去了。
　　方墨百无聊赖地把这个房子的角角落落都逛了个遍，甚至又花了一大堆设计图，最后大概是陆书珏做首饰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方墨产图的速度，一天方墨再在家里碰见陆书珏的时候，被后者提溜到家里的工作室去旁观了。

　　大概一个月之后，大部分基础款的设计已经落地，两人带着一兜子亮晶晶，去了一个风水宝地——商场门口，摆摊。

　　人来人往的A区大商场门口，一只胖胖的小乌鸦和一个身材颀长的俊美男人，有点扎眼的组合引来一些路人侧目。
　　然后被摊位上闪闪发光的东西亮瞎了双眼。

　　方墨站在陆书珏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设计被挑选争抢，默不作声地挺起胸脯，胸前的红色围巾被秋风吹得飞舞，打到了陆书珏的下颌，于是陆书珏在收钱之余帮他多围了一圈围巾。

　　作为一个合格的闲散富二代，陆书珏还是第一次尝试赚钱，意外发现赚钱居然很有意思。
　　不过他想应该是有墨墨在他才感到有意思，如果是自己，他干什么要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家的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

　　首饰很快被抢购一空。

　　方墨看着钱盒里满满的零钱，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回家吗？”陆书珏偏头问他。
　　方墨点头，于是陆书珏把方墨从自己肩膀转移到自己头上，两人开车回了家。

　　车窗外的霓虹高楼留下模糊残影，一时间车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车轮在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方墨坐在副驾驶说：“想过能卖出去，没想到会这么抢手。”

　　“当然抢手。”陆书珏在开车之余看了他一眼，“妖族想变成人需要灵矿，而灵矿单独带在身上很容易丢或者被偷，做成首饰就很好。”

　　灵矿里的灵气是可以恢复的，并不是说灵气被吸收干净了，这块宝石就只剩一个好看了。
　　所以做成首饰，可以在灵矿生成了灵气的时候及时被佩戴者吸收，同时也起到了装饰作用，可谓一举两得。

　　方墨摘了围巾，露出脖子上挂着的戒指。
　　这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设计，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卖掉，陆书珏给他找了根细细的银链将戒指穿起来，戴在他脖子上。

　　戒指上的宝石会时不时生成灵气，被方墨在无意之间吸收，但方墨在吸收这些灵气的时候有了新的小发现。
　　那就是他并不是吸收一次灵气就可以变一次人的。

　　他猜测自己是到了一个蓄能阶段，简单来说是自己的身体从一个口服液大小的瓶子变成了一个大水桶，必须蓄满了容器才能变一次人，但同时变人后维持人形态的时间变长了许多。
　　总之暂时不知道下一次变人是什么时候，万一在大街上突然变人，又没穿衣服，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考虑到这一层，方墨在回家之后就把脖子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好好保存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第二天，天空阴云浓厚，沉重地压下来，气温骤降。
　　陆书珏给方墨裹成一颗球，两人依然在原地方摆摊。

　　可能这种坏天气就容易诸事不顺，两人今天遇到一个莫名来找茬的妖。

　　对方看起来是灵气吸收不良，变成人了但没完全变人，保留了一些鱼类特征，脸边有灰色鱼鳞，态度极其恶劣，大嗓门喊：
　　“凭什么搞区别对待！我昨天打听过了，你卖给别人都只收一百五，凭什么卖给我要收三百！看不起海洋妖是不是？”

　　原本围在摊位前的客人们一听，许多都纷纷避让，离开了，还有一些脸色一变，替这个声称被宰的海洋妖说话。
　　“什么意思啊，都什么年代还搞种族歧视。”
　　“就是，我们海洋妖天天在海里不上岸，好惹就都来惹是吧？”
　　“赶紧拍个照发网上避雷这个摊吧，搞种族歧视还想赚到我们的钱，真是搞笑！”

　　“......什么？”方墨被莫名其妙指控，眼看真的有几个镜头对着他们，当下就忍不了了，语气很冲，“你是哪里来的同行？造谣没有成本是吧！我……唔！”
　　他还想再说，却被陆书珏一只手捂住了脑袋。

　　陆书珏把方墨的头罩住了，安抚地揉了揉，好脾气地问客人：“我们保证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没有过区别对待的情况，请问您是在我们摊位买的吗？”

　　那个客人脸上的鳞片又多了许多，看起来马上就维持不住人形了，陆书珏随手拿起一条灵矿手链：“送给您，可以为您戴上吗？”

　　他态度实在好，嗓音温润语气平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这样的姿态给他本身就很高的颜值又加了一层滤镜，客人神色也平缓了不少，伸出一只手让陆书珏给自己戴上手链。

　　“不是在这里买的，我想买的时候你们已经卖完收摊了，我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就去找人收了一个，400收的，他告诉我说原价300，我才买的。”戴上新的手链后，男生脸上的鳞片瞬间消退。

　　方墨一听瞬间懂了。
　　这个世界原来也有黄牛。

　　众所周知，黄牛这类群体赚钱最是没良心，有时候原价两块钱的东西黄牛都敢多加三个零卖，关键是居然真的能卖出去。
　　像这种谎报原价显得自己加价少的黄牛，心更是黑得像锅底了！

　　方墨暴脾气又上来了，一声脏话就要脱口而出，然陆书珏似乎是预判了他要说什么，再次大手一盖手动制止。
　　方墨：“……”

　　陆书珏：“可以细讲吗？”

　　秋风在钢筋丛林中穿梭，陆书珏和方墨听着客人讲述他和黄牛的交易过程。
　　越听，方墨越是无话可说。

　　海洋妖不变成人身是无法上岸的，而由于条件限制，他们不上岸就完全没机会得到灵矿，因而海洋妖比其他妖族更加难以变成人形。
　　而这个客人，就是在海里听说了陆地有卖灵矿饰品的消息，但消息滞后，没有赶上，只好添一点钱去收别人的。
　　正好海洋里有一位知名的黄牛，是章鱼族，经常上岸把一些海洋妖们难以购买的东西带到海里二手卖全新，这个客人就在他那里买了。

　　结果没想到，章鱼黄牛居然会做出谎报原价的事，客人以为自己身为海洋妖族真的被陆地的人和妖区别对待了，怒气冲冲赶过来讨说法。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确了，方墨听完沉默一阵，并没有找到任何解决办法。

　　黄牛确实可恶，但黄牛和顾客也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市场就有这种买卖，这是很正常的。
　　况且这个黄牛要是躲到海里，他们也不可能潜水去抓吧。

　　因为这件事，方墨下午到家之后整只鸟像跑了气的气球一样，瘪瘪的蔫蔫的，很没生气。
　　陆书珏想办法逗他开心，做了个很漂亮的冰淇淋，撒上彩色星星糖霜后，端着玻璃碗敲响了方墨的房门。
　　“墨墨？”

　　门后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门被“砰”地打开。
　　方墨看上去很激动：“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