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21、撞破 顾长渊

　　顾长渊来过之后，裴烬就再没离开过沈嫣三步之内。
　　夜里，白露照旧出去巡夜。裴烬坐在火堆边，靠着一根柱子，眼睛半阖。可沈嫣知道，他根本没睡。
　　他在忍。
　　那股诡味，从顾长渊走后的那天夜里起，就再没散过。一阵浓，一阵淡，像他体内那条蛇，被什么刺激到了，躁动得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沈嫣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你又发作了。"她说。
　　"没有。"裴烬眼都没睁。
　　"你身上的诡味，"沈嫣蹲下身，"呛得我睡不着。"
　　裴烬这才睁开眼，向她。那双眼睛里，血丝若隐若现，像没睡好的野兽。
　　"那你离我远点。"他说。
　　"我偏不。"沈嫣说。

　　她忽然伸出手，按在了他胸口。
　　就这一下。
　　裴烬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胸口那道疤的位置，隔着衣料，骤然一亮，暗红的、活物般的光，顺着她的掌心急不可耐地涌了出来。
　　沈嫣咬住下唇，忍着那股从手臂一路烧上来的灼烫。
　　"你明知道，"裴烬的声音，哑得厉害，"靠我这么近，我会……"
　　"我知道。"沈嫣打断他，"所以我才来。"

　　裴烬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吓人，里头翻涌着太多，沈嫣看不明白的东西。
　　火堆"噼啪"响了一下。
　　谁都没注意到，门外有一道影子僵在了那里。
　　白露拎着水壶，站在门口。
　　她本来是想回来添水的。可眼前这一幕，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她看见了。
　　裴烬胸口，那团暗红的、不似人有的光。他眼里，那转瞬即逝的、属于"诡"的红。还有沈嫣那只手，正按在上面，掌心泛着同样颜色的、微弱的光。
　　白露是猎诡人。
　　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水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裴 烬的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冰。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沈嫣往身后一拽，整个人绷成了一柄，随时要出鞘的刀。
　　白露没躲。
　　她盯着裴烬，一字一句：
　　"你，是半诡。"
　　不是疑问。
　　沈嫣的心，猛地一沉。
　　"白露，"她张了张嘴，"你听我……"
　　"你别说话。"白露打断她，眼睛还死死盯着裴烬，"沈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按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半诡。"白露说，"人不人，诡不诡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变成诡，见一个，杀一个。"

　　裴烬没动。
　　他只是看着白露，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他说，"你要杀我？"
　　白露的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刀。
　　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白露要拔刀的一瞬间，沈嫣挡到了裴烬身前。
　　"他救过我。"沈嫣说，"很多次。"
　　"我不管他是什么。"她一字一句，"我只知道，没有他我早死了。"
　　"白露，"她看着白露，那双一直懒懒散散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点认真，"看在我还把你当朋友的份上，今晚，别动手。"

　　白露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过 了很久，她"啧"了一声，把刀，插回了鞘里。
　　"……行。"她说，"我白露，生平最烦的，就是恩将仇报。"
　　她看向裴烬，冷哼一声：
　　"但你给我记住了。哪天你要是真变成了诡，第一个砍你的还是我。"
　　裴烬没说话。
　　他看了白露一眼，那眼神，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 你不会有机会。"他说
　　"最好。"白露说。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水壶，又回头，瞪了沈嫣一眼：
　　"还有你。今晚的事，你欠我一个解释。改天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
　　沈嫣松了口气。
　　"好。"她说。
　　白露"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嫣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你疯了。"裴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发沉，"替我挡刀。你知不知道，她一刀下来能连你一起劈了。"
　　沈嫣仰起脸，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会不会，替我再挡一次？"她问。
　　裴烬愣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下身，抬起手，轻轻地擦掉了她额角，那滴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汗。
　　"别再有下次。"他说。
　　沈嫣看着他，没说话。
　　火堆里，又"噼啪"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