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17、漠然 白露把

　　白露把沈嫣带进了加油站后头那间还算完整的值班室，反手关上门。
　　"脱了吧。"她说，"我这儿有套干净的。"
　　沈嫣没动，只把裴烬那件外套，又裹紧了些。
　　"都是女人，你怕什么。"白露"啧"了一声，自己先脱了那件沾了血的外衣，露出里头贴身的、洗得发白的背心，"还是说，你舍不得那冷面阎王的衣裳？"

　　沈嫣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解开了扣子。
　　裴烬那件黑衬衫，从她身上滑下来。
　　就这一下。
　　白露本来在翻包袱，余光扫过去，手就停在了半空。
　　她慢慢回过头，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我的天。"她喃喃。

　　沈嫣站在那里，只穿着贴身的衣物。晨光从破窗漏进来，打在她身上。
　　白露这才看清，这个一直裹着宽大外套、显得懒懒散散的女人，身段到底有多要命。
　　那腰，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整个握过来。腰窝浅浅地陷进去，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再往下，是两瓣圆润挺翘的臀，被贴身的布料裹着，绷出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曲线。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从大腿根一路，光裸到脚踝。
　　偏偏她还不自知，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把散下来的黑发别到耳后。
　　"妹妹。"白露咽了下口水，"你这身段……"

　　"要命。"
　　沈嫣抬起头，对上白露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只懒懒地"哦"了一声。
　　"天生的。"她说。
　　"……"白露一拍脑门，"老子服了。难怪那些男人，一个个跟苍蝇见了蜜似的。"
　　她把一套洗得发白的衣裤扔过去。
　　"赶紧穿上。"白露说，"再不穿上，我怕连我都要动歪心思。"

　　沈嫣接过衣服，慢吞吞地穿。
　　白露还盯着她的腰，越看越啧：
　　"这腰……这屁股……啧。裴烬那王八蛋，天天对着你这么个尤物，是怎么忍住的？"

　　沈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对我没兴趣。"她说。
　　"放屁。"白露嗤笑，"男人嘴上说没兴趣，眼睛早把你身上，戳出八百个窟窿了。"

　　沈嫣没说话。
　　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裴烬那双眼。
　　那双，潋滟多情，又极冷的眼。
　　她别开脸，把最后一件衣服套了上去。

　　换好衣服出来，白露已经在外头，跟那几个猎诡人热络地聊上了。
　　沈嫣站在门边。裴烬就靠在不远处的一根立柱旁。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那张脸，落到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衣裤上——那衣服是白露的略短，也略紧，把她的腰，勒得愈发细，把她的臀，也绷得愈发……显眼。
　　裴烬的眼神，暗了暗。
　　"你穿这个，"他别开眼，声音冷得发沉，"更招人。"
　　沈嫣低头看了眼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我穿什么。"她说。
　　裴烬没说话。
　　他忽然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又一次兜头罩在了她身上。
　　"穿上。"他说，"别让人看。"
　　沈嫣仰起脸，看着他。
　　"裴烬，"她忽然说，"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吃醋。"

　　裴烬没理她。
　　可他的耳尖，在晨光里，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同一轮月亮，也照着幽行的总堂。
　　温弦跪在阶下，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玄色的长衣，料子是末世里早该绝迹的上等绸缎，领口袖口，一丝不苟。他生得极清贵——眉长入鬓，眼窝微深，一双眼睛淡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什么都像在看死物；鼻梁挺直，带着点冷硬的弧度，唇很薄，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整个人，像一尊从高处俯瞰众生的神像，高不可攀，也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 又没成。"他开口。那声音极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没有责备，也没有情绪，却让温弦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属下失职。"温弦道。
　　"裴烬。"男人慢慢念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一个半人半诡的东西，也值得你，折了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忽然极轻地问了一句：
　　"那个，被裴烬带走的女人，叫什么。"

　　温弦抬头，有些意外，却还是答了：
　　"沈嫣。"
　　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极轻地停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无人察觉。
　　可那双一直淡得像结了冰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沈嫣。"他重复。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滚出来，很轻，很慢，像在咀嚼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刻在骨头里的名字。
　　"有意思。"他说。

　　温弦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人。
　　他看见，那个对一切都漠然、冷得像神像的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那是温弦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他笑。
　　"别杀她。"男人说，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力度，"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来。"
　　温弦瞳孔一缩，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那个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那根搭在扶手上的、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极轻地敲着。
　　"沈嫣。"他又念了一遍。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