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14、系不上 天快亮

　　天快亮的时候，沈嫣才敢合眼。
　　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她缩在那间废屋里，身上盖着件不知从哪来的旧毯子。裴烬不在，门外的铁板，已经被挪开了。
　　她坐起来，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昨晚那场混乱里，她的衣服算是彻底废了。领口被扯得大开，半截袖子不知挂在哪撕没了，前襟上还沾着灰，和暗褐色的、分不清是谁的血。这副样子走出去，不用幽行动手，灰桥的人就能先把她当货抢了。

　　她正发愁，门口的光，被一道影子遮住了。
　　"穿上。"裴烬站在门口，把一件黑衬衫扔了过来。
　　沈嫣接住。是他的衣服，黑得发沉，料子硬挺，还带着点他身上的、极淡的冷冽气息。
　　"你的？"她问。
　　"这里没别的东西给你换。"裴烬背过身，走到墙边，靠着，"快点。"
　　沈嫣捏着那件衬衫，没动。
　　"你不出去？"她说。
　　"我背对着你。"
　　"……"沈嫣咬了咬牙，"你最好别回头。"
　　"我不回头。"裴烬的声音懒懒的，听不出情绪，"我对你，没兴趣。"
　　沈嫣在心里"切"了一声。

　　她转过身，飞快地脱下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旧衣服，把黑衬衫往身上套。
　　衬衫很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几乎垂到她大腿根，像件睡裙。可等她系扣子的时候，才发现，坏了。
　　上面的两颗扣子，怎么也系不上。
　　不是扣子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
　　那件衬衫，从肩膀到腰，都松松垮垮地空着，唯独到了胸口，布料被绷得紧紧的，怎么也合不拢。那两颗扣子，硬是被她撑得，中间裂开一道缝，怎么拽，都对不上。
　　沈嫣的脸，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她咬着唇，又试了一次。
　　还是系不上。

　　"好了没有。"裴烬在墙边，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沈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羞恼的软，"你这衣服，是不是缩水了。"
　　裴烬回过头。
　　就这一眼。
　　他看见她站在那片漏进来的晨光里，穿着他的黑衬衫。袖子长出一截，衬得她那双细白的手腕，越发可怜；下摆空荡荡的，遮不住两条笔直的长腿。而最要命的，是她的胸口——那件黑衬衫，被撑得绷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度，上面的扣子，一颗都系不上，敞着一道缝，露出里头一片晃眼的雪白。
　　黑与白。松与紧。
　　全在他这一眼，撞了个正着。
　　裴烬的目光，在那道缝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别开了眼。

　　"就这么穿。"他说，声音却比方才，低哑了几分，"先把扣子，能系的，系上。"
　　"上面系不上。"沈嫣说。
　　"我知道。"裴烬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太大了。"
　　沈嫣的脸，刷地，烧到了耳根。
　　"……裴烬！"
　　"我说的是事实。"裴烬靠着墙，眼睛看着别处，可那微微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沈嫣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把下面的扣子系好，又把衬衫下摆往下拽了拽，勉强遮住两条腿。
　　"走吧。"她说，"去哪。"
　　裴烬没动。
　　他忽然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沈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抬起手。沈嫣以为他要做什么，心跳猛地一乱。可那手，只是捏住了她胸口那道敞开的缝，极轻地，把两片布料，往中间拢了拢。
　　没用。松手，又弹开。

　　裴烬低低地，"啧"了一声。
　　"你这样子，"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冷得发暗，"出去，比不穿，还危险。"
　　"所以，"他收回手，"今天，你哪也别去。"
　　"跟在我后面，别让任何人，看到你的前面。"
　　沈嫣仰着脸，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裴烬，"她说，"你是不是，在吃醋。"

　　裴烬愣了一下。
　　随即，他极冷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吃醋？"他说，"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
　　"跟上。"他说，"天黑前，我们得离开灰桥的地界。江风月那疯子，今晚，会来找你。"

　　沈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把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
　　可那道缝，还在。
　　像他方才落在上面的目光，怎么也，散不掉。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
　　"……疯子。"
　　可那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