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护心鳞 秘境遇险, ...
-
第七章:护心鳞
胡利果然反咬了。
第二天晌午,云皎正蹲在方寡妇摊上吃豆腐脑,黑七满头大汗跑过来:“云皎!胡利昨儿去户司,被妖王的人扣了,说他私刻官章、伪造文书。胡利当场反咬,说那假章是白芷给他的,白芷又咬回来,说是你栽赃。现在妖宫传你问话,三堂会审,白芷和胡利都在。”
云皎豆腐脑喝了一半,搁下碗:“会审?审我?”
“审你,也审他们。妖王坐堂,户司、药阁、将军府三方对质,你赶紧去。”
云皎擦了嘴就往妖宫跑,跑到半路想起来尾巴没收利索,一边跑一边往里塞。进了正殿,果然三堂都到了:白芷站左边,脸色白里透青;胡利跪右边,脑门子上全是汗;离渊坐正中间,银发束得整整齐齐,红瞳扫下来,见云皎进门,眼皮抬了抬:“来了?站着听。”
云皎往殿中一站。白芷先开口:“妖王明鉴,那假章一事,是云皎栽赃。她上回追兔子进寝殿,偷了内丹碎片,这回又伪造户司文书陷害胡管家,其心可诛——”
“等等,”云皎打断她,“白阁主,您说我栽赃,那我问您,胡利手里那张作废文书,章是谁刻的?您说是假章,可胡利说章是您给的。您俩总有一个在说谎,总不能是我吧?我上哪儿刻章去?我连巷子都出不去。”
白芷一噎。胡利赶紧接话:“回大王,那章确实是白芷给的,她说户司那边打通了,让我拿文书去收地,我不知情啊!”
白芷猛地扭头瞪他:“胡利你血口喷人!”
离渊敲了敲案面:“行了。章的事本王已经查清,白芷私刻户司章、伪造文书、串联将军府管家强占官租地,三罪并罚,药阁阁主撤职,押入妖狱候审。”他顿了顿,看向胡利,“胡利身为将军府管家,收受贿赂、协办假文书,撤职查办,交将军府自行处置。”
白芷脸色惨白,被禁卫架下去的时候死死盯着云皎。胡利瘫在地上被拖走,嘴里还在嘟囔“白芷害我”。云皎站在殿中,觉得这事办得挺顺,但离渊忽然又开口了:“云皎。”
“在。”
“白芷供述,她给胡利的假章上动了手脚,章里掺了一缕药阁秘制的蚀骨粉,盖在文书上,接触的人会沾上。她本打算让你去碰那张文书,沾了蚀骨粉,手烂掉。”
云皎手一抖,下意识摊开手掌看了看。昨天她接过那张文书了。球球在识海里叫起来:“宿主!你手心有没有红?蚀骨粉沾皮肤两个时辰起效,快看!”
云皎翻手掌,掌心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离渊从案上拿起那张假文书,翻到盖了章那面,银光一闪,章印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红雾:“她算漏了一步。你昨天接文书的时候,阿鸾在巷口蹲着,她往文书上吹了口气,蚀骨粉没沾上你手。”
云皎愣住:“阿鸾?她没跟我说啊。”
“她说了,让本王转告你。”离渊搁下文书,“行了,白芷的事结了。你回去吧。”
云皎从正殿出来,腿还有点软。球球在识海里复盘:“叮,宿主,白芷倒了,药阁阁主撤了,胡利查办,豹将军府丢了脸。你这一趟,赚了名声、赚了地、赚了巷子里的人心。但你也结结实实得罪了豹将军府,往后巷子外头的事,你得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回到半妖巷,巷子里跟过年似的。方寡妇把豆腐摊上剩的豆腐全炸了,分给小孩吃;老周头在铁匠铺门口支了张桌子,摆了一桌酒,把云皎按在上座。胡三娘难得没骂人,端了碗酒搁云皎面前:“喝。今儿你给巷子争气了。”
云皎端着酒碗,看着巷子里三十来号半妖围坐一桌,老猫头给她夹菜,瞎半仙举着卦旗喊“老夫算得准吧,今日大捷”,张老板端着酒敬她“以后灰毛皮不惦记了,你尾巴安全了”。她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吐舌头,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阿鸾从屋顶上跳下来,手里拎着壶酒:“我帮你吹那口气,你连谢都不谢?”
“谢你,”云皎给她倒酒,“你怎么知道白芷要下毒?”
“侦察营的鼻子,闻出那张纸上味儿不对。”阿鸾坐下,灌了口酒,“不过白芷倒了,药阁换了新阁主,你那紫珠草生意得换个路子。新阁主还没定,药阁的账先封着,你的草没处卖。”
“没事,方寡妇还收。”
“方寡妇一个月能用多少?你那半筐草,顶多卖一个月。”阿鸾放下酒碗,压低声音,“你不如去妖宫卖。新阁主没定,妖宫药库缺人填,你给老□□送点样品,让他引荐引荐。”
云皎想了想:“老□□到底什么来路?”
“妖宫的医正,管药库的,资历比白芷老多了,就是不爱管事。你送点紫珠草样品去,他看了好,自然帮你说话。”阿鸾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先去一趟妖宫药库,那地方在白芷倒台之后封了,里头的东西得清点,老□□忙不过来,你去帮把手,顺便认认门。”
云皎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她揣着紫珠草样品去妖宫药库,老□□果然忙得脚不沾地,见她来了,二话不说塞了本账册:“帮着点,白芷这些年往药库里掺了多少假货,清都清不完。”
云皎蹲药库里清了一天,清到天黑,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记了一行小字:“妖历九百二十三年,白芷入库:护心鳞一枚,来源不明,存丙字库第七架。”
护心鳞?
云皎拿着账册去找老□□。老□□正配药,瞟了一眼:“哦,那东西,白芷三年前收上来的,说是底下人从妖界边境捡的,来历不明。白芷想上缴妖王,妖王没收,让她先搁药库存着。”
“妖王为什么没收?”
“不知道。你去问妖王呗。”老□□把药钵一搁,“对了,护心鳞那架子这两天有点动静,鳞片发热,跟什么在共鸣似的。你去看看,别是白芷搁里头掺了什么。”
云皎拿着钥匙去丙字库,第七架最里头格子里搁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头一枚巴掌大的鳞片,银白色,泛着细碎的光。她手一碰,鳞片烫了一下,尾巴根儿跟着一热,那点银光“腾”地亮了,跟鳞片的光连成一片。
球球在识海里“咦”了一声:“宿主,这鳞片是你那天在秘境里,妖王给你挡刀的那片护心鳞?不对,那片他收着呢。这片一模一样。”
“那这个哪来的?”
“不知道。但能跟你尾巴上的内丹气息共鸣,说明这鳞片跟妖王有关。”
云皎把锦盒盖上,揣着账册去找离渊。离渊正在偏殿练剑,见她进来,剑一收:“药库清完了?”
“清完了。账册上有个东西,你得看看。”云皎把账册翻到那页,又把锦盒搁案上打开。离渊一见那枚鳞片,剑“哐”地搁案上了,红瞳盯着鳞片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对着光转了一圈。
“哪来的?”
“白芷三年前入库的,底下人从边境捡的,来历不明。”
离渊把鳞片攥在手心,沉默了半天。云皎头一回见他这么沉默,比上回在秘境里给她挡刀那会儿还沉。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是本王母亲的护心鳞。”离渊把鳞片放下,声音很平,“她当年在烬海之战里消散,鳞片碎成几片,本王收了两片,剩一片一直没找着。白芷说底下人捡的,那底下人是谁,她问过吗?”
“账册上没记。”
离渊把鳞片收回锦盒,递给云皎:“搁你那儿。这鳞片跟本王内丹气息相通,你揣着它修炼,化形稳得快。另外——”他顿了顿,“白芷底下人从边境捡的,边境那边最近有动静,本王得派人去查。你替本王跑一趟。”
“我?去边境?”
“你不去,谁去?你尾巴上沾着本王内丹气息,到了边境,边境守军认得这个气息,会配合你。”离渊重新拿起剑,“明儿动身,阿鸾跟你一起。查出白芷底下人是谁,鳞片怎么流到边境的,本王给你记功。”
云皎抱着锦盒往家走,走到半路,球球忽然“叮”了一声:“宿主,你发现没有,妖王今儿说话,句句都是‘本王给你记功’‘你替本王跑一趟’,他以前可不说这些。”
“以前他只说‘你吃了本王内丹’。”
“对。以前是债主,现在是差事。他把你当自己人了。”
云皎脚步一顿:“他是不是觉得我化形快练好了,快能吐息还他了,所以趁最后这点时间使劲使唤我?”
球球:“……你非要这么想也行。”
云皎回了屋,把锦盒搁床头,鳞片跟珠子搁一块儿,两样东西同时亮了亮,尾巴尖儿上的银光跟着亮了一宿。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忽然想起离渊刚才攥鳞片那个动作,和他说的那句“本王母亲”。
她翻了个身,把珠子攥手里。明天去边境,得问问阿鸾,妖王母亲的事,妖界有没有人敢提。
窗外,银线闪了闪,字迹又添了一行:
“边境小心。豹将军府的人在那边有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