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鱼游啊游》小羊壹壹

2、耳骨钉 手机铃声打

　　手机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安静。

　　许渔闭着眼睛用手去摸手机，没摸到，翻身去找，不小心压到了耳朵，刚打的耳洞隐隐痛，许渔“嘶——”了一声，顾不得耳朵痛，找到手机，看到电话上面的备注：妈。

　　“喂，妈妈，怎么呢？”

　　“小渔，别忘了今晚回家吃饭，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何花在电话那头说。

　　“好。”许渔拿着电话起身，走到镜子旁查看耳洞，左边耳垂微微发红。

　　“你这次回国呆多久？”何花小心翼翼问。

　　“看情况，不过应该呆不了几天，安吉等我回去呢，我们定了下个月去毕业旅行。”电话那头听到许渔这样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那去完毕业旅行，说好带安吉回家给妈妈看，别忘了哈。”

　　“嗯。”许渔跟何花聊完，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到一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

　　刚才的梦境够真实，让自己能够以上帝视角重新经历了一遍小时候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能够感受到当时不能体会到感觉。

　　许渔拿起海盐喷雾，对着耳洞喷了几下，拿起棉签把水滴擦干，她时刻谨记着安吉跟她说的穿孔原则：耳洞没发炎前不需要用酒精，用海盐喷雾清洗就可以了。

　　许渔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微信，看到置顶有一条新的微信，是安吉发的。

　　安吉是许渔在英国读书时交的男朋友，中法混血，安吉的外婆是京都人，安吉出生在法国，但是他还没来过中国。他跟许渔不是一个专业的，他们是在一门关于食品学的选修课。许渔选这门课完全是听其他人说这个教授期末很好过。

　　跟安吉认识的过程纯属意外，当时许渔在上这门食品学选修课，上课十几分钟，许渔正用手托着下巴听课，感觉到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许渔往旁边看了一眼，男生感觉到旁边投射过来的视线，也转头看了过去，对着许渔笑了一下，然后用英语问许渔刚刚教授有没有点名，许渔摇头。

　　男生刚想接着说什么，就被教授叫了起来回答问题，教授问：“你的家乡美食有什么？”

　　男生假装思考了一下回：“如果是我出生的地方，那么我出生的地方在法国，那里的美食是法式焗蜗牛，但准确来说，我的家乡是在中国，因为我外婆是中国人，但是我没去过中国，所以不太知道中国的美食有什么。”

　　教授点了点头，叫男生坐下，然后说旁边的女同学也说一说你家乡在哪，那里的美食有什么。

　　许渔站起来：“我家乡是在中国南部的一个岛上，我最喜欢我家乡的椰子饭。”教授听完许渔的话，惊呼一声，笑着说：“那你跟你旁边那位男同学可真有缘分。”

　　许渔坐下后，旁边的男生一脸惊喜地扭头看着许渔，许渔被他看发怵了：“怎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

　　男生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用英语回：“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你特别的亲切，原来是家人。”家人这两个字被男生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出来。

　　许渔无语：“家人不是这样用的。”

　　“那要怎么用？”

　　许渔看着男生虚心学习的样子就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男生顶着一头棕色的卷毛，眼睛又大又闪地看着许渔，让许渔觉得像有一只小狗在看着自己一样。

　　许渔知道自己跟他用中文解释什么是家人会让他暂时有点理解不来，所以她把转变话题。

　　“你说你的外婆是中国人，那你知道她是中国哪个地方的吗？”

　　男生一听到这个话题，明显被吸引过去了，他似乎很乐意跟许渔分享。“好像叫JINGDU,你知道JINGDU这个地方吗？”

　　许渔愣了一下：“京都？”

　　“对对！你知道京都这个地方！”

　　“嗯，我妈妈也是京都人。”

　　“那我们是不是算是家人。”男生用蹩脚的中文回。

　　“可以这么理解，但我觉得老乡更符合一点。”许渔被他蹩脚的中文弄笑了：“你能听懂中文吗？”

　　“我能听懂，因为我外婆经常跟我们讲中文，但是我不会讲，中文说起来很困难。”男生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安吉，是营养学专业的。”

　　“我叫许渔，艺术专业的。”

　　安吉等许渔说完以后，伸出右手，：“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许渔当时想的是，在异国他乡，多个朋友也挺好的，就也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两人象征性地握了下手，许渔被安吉有模有样的握手仪式逗笑了。

　　安吉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笑起来脸颊两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跟许渔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女孩子就应该多笑。不要经常皱着眉头。”

　　许渔愣了一下，这句话很熟悉，因为某个人也曾跟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许渔刚想反驳安吉，但自己刚刚确实是不开心的。

　　昨天晚上，何花跟许渔打视频，告诉许渔：陈胤泽交女朋友了。

　　许渔当时笑着跟何花说这不挺好的吗，说陈胤泽确实该交女朋友了，可后面何花跟自己说的话，许渔一句都没听进去，许渔躺在床上整晚都睡不着，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安吉经常约许渔出来吃饭，看电影，看油画展，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悉。

　　再后来，安吉跟许渔表白，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的住着一个人，但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入住你心里的机会。”

　　许渔当时是拒绝的，她说：“我不想把你当备胎，这样显得我太渣了。”

　　但面对安吉一脸求知若渴问备胎是什么意思，渣又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许渔突然没脾气了。

　　直到有一天,安吉带许渔去山顶追流星，在等流星的时候，安吉神神秘秘地跟许渔说：“我知道备胎和渣的意思，但是我并不会觉得你渣，我有时间去等你把心里的位置留我一份。”

　　安吉说完，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声，有颗流星正快速的划过，周围的人不停地说快许愿快许愿，许渔抱着手臂看着流星划过。

　　人群又一阵欢呼，又有两颗流星先后划过天空，紧接着几十颗几百颗流星从天空倾泻而下，照亮了黑夜。

　　许渔激动地往旁边看去，安吉一直看着自己，许渔心里紧了一下，表情有点无措，安吉连忙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乱说的。”

　　许渔咬了下嘴唇，径直走到安吉面前，伸手抱住了他：我把位置留给你。

　　安吉一脸不可置信，双手扶着许渔的肩膀：“真的？”

　　许渔点头，然后安吉就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在为流星雨欢呼，而他们正紧紧拥抱在一起，与周围融为一体，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心里想着什么，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看起来非常浪漫。

　　就在刚刚，许渔对着流星，她没有像周围的人一样闭着眼睛许愿，而是一直看着流星划过，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想起陈胤泽，等流星过了，她也要走向新的生活了。

　　——

　　许渔点开安吉昨晚发来的语音：baby，我往你行李箱塞了一份礼物，注意查收。

　　每次跟安吉分开，他都会往她的行李箱里面塞礼物，第二天才叫自己去找。

　　许渔把放在门后面的行李箱拉出来打开，轻车熟路在行李箱暗层里面找到一个丝绒盒，站起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宝石吊坠，拿起来往脖子上试戴，非常满意，于是她打算把原本想穿的白裙换成了跟项链一样颜色的墨绿色连衣裙。

　　许渔快速洗漱好，换好衣服，把一些需要用到化妆品装进化妆包，拿上手提包和化妆包，素着一张脸出门，她刚回国，在倒时差，皮肤状态不太好。她打算去美容院好好捯饬自己。

　　走进美容院，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就在门口等着许渔的到来，工作人员一边带许渔往里面走，一边问：“许小姐，好久不见，这次做完项目是不是照旧在陈先生的卡上扣钱？”

　　“我重新以个人名义办一张卡。”

　　工作人员没想到许渔会这样说，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照样持着职业笑容：“好的，许小姐，那等您做完项目以后，我再帮您重新办一张卡。”

　　这次的美容项目，工作人员给许渔换了一位新的美容师，许渔挺满意的，就跟工作人员说以后就让这位美容师给自己做项目。

　　等一切都办好以后，时间刚刚好，许渔去化妆间给自己画了个妆，然后把披着的头发扎了个马尾。她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一下，对自己非常满意。

　　镜子中的自己带着祖母绿的耳钉和墨绿色的吊坠，穿着墨绿色无袖连衣裙，配上一双“猪鼻子”高跟鞋，许渔对自己今天的穿搭满意极了。

　　最后对着镜子涂上口红，唇红齿白，绿色的服装和配饰让她整个人白得发光，像月光一样柔和。

　　许渔走出美容院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去锦月华府。”

　　车子开出后，司机好奇地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小姑娘，你家住锦月华府？”

　　“不是，我去做家教。”许渔并不想多谈。

　　司机又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发现许渔的穿搭并不像去做家教，刚想开口，看见许渔也往后视镜那里看了一眼，司机抿了下嘴唇知道自己这样频繁看人不太礼貌，保持沉默了。

　　出租车开到锦月华府大门就停下车，“小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再里面一点外来车辆进不去啦。”

　　许渔支付了车费，跟司机师傅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进去。

　　门口的安保拦住许渔，让她登记信息，想来自己太久没回来了，之前的安保早就换了一批，不认识自己很正常。

　　许渔登记完信息，步行走进去，这里的建筑和植物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她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她跟陈胤泽在哪棵树下面接吻。

　　许渔站在门口，摁响门铃，何花走出来开门，何花上下打量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外面的东西不好吃呗。”许渔笑着耸了下肩。

　　走进客厅，陈赦坤正在花园给花浇水，许渔走过去打招呼，“陈叔叔，好久不见。”

　　陈赦坤放下喷壶，“真的是好久不见，小渔你现在真的是越发漂亮了。”

　　许渔笑了下，跟着陈赦坤走进屋里，“陈叔叔，我拜托朋友带了瓶酒回来，今晚送过来。”

　　“哪有回家带礼的道理。”

　　许渔没接话。

　　阿姨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饭菜都好了。”

　　许渔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是闪送员打来的电话。

　　这时门铃响起，许渔走出阳台说：“我来吧，应该是酒到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被解开了，黑色西装被他拿在手上，像堵墙一样堵在了门口，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许渔往女人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抬头看向男人，“哥。”

　　陈胤泽听见她叫哥的那一瞬间，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嗯了一声，然后走进屋。

　　身后的女人也跟着进屋，见到许渔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你就是许渔吧，我是明安悦。”

　　许渔也笑着回，“安悦姐你好。”

　　陈胤泽换好鞋，擦身经过许渔，许渔看见了陈胤泽左耳耳骨的位置戴了个耳钉，耳骨旁边的皮肤微微发红，像刚打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