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鱼游啊游》小羊壹壹

1、（楔子）不要离开小渔岛 “阿渔

　　“阿渔，阿渔，你妈妈来电话找你啦。”一个男生边向海边跑去边喊着。

　　“阿渔，阿渔，你人呢？”

　　哗—海上警戒线旁边的水波动了一下，一颗脑袋从水里蹦出来。

　　“阿龙，我在这呢。”许渔挥了挥手，同样大声喊着。

　　许龙被太阳照着眼睛有点睁不开，只能眯起眼睛，看向海面，着急地挥手：“哎呀，阿渔你怎么又游去这么远的警戒线，你阿奶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回来。”许渔说完，扑通一声，潜进海里，向岸边游去。

　　下午三点的太阳照着海水，泛起金黄-色的水波，海里的少女迎着海浪一上一下的游着。

　　许渔游到浅水区，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笑嘻嘻的跑向海岸。

　　“我来啦，我来啦。”许渔跑到许龙面前，站直身子然后恶作剧一样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一些海水被甩到了许龙脸上，许龙抹了抹脸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这样子回去，你阿奶看见了指定要说你了。”

　　“嘿嘿，我是趁阿奶去岛口卖鱼才溜出来的。所以她不会知道我在海里游泳的。”

　　许渔捡起被她扔在一旁的拖鞋，赤足走在沙子上。

　　许龙跟她一起往家里的方向走，许渔边走边转过头看着许龙问：“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我说，你妈妈来电话啦，你家没人接电话，打到我家来了。”

　　许渔掰着手指算了算日期，确实是到了妈妈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于是她加快步伐赶回家。

　　到了家门口，许渔看到家门打开：“完了完了，我阿奶回来了，完了完了。阿龙你跟我一起进去，有你在，我阿奶不会说我的。”然后连脚上的沙子都不擦干净直接穿着拖鞋，扯着许龙的衣服往屋子里面走去。

　　许龙被她这幅怂样好笑到了：“该，谁让你偷偷跑去海边游泳的。”

　　走进屋子，阿奶正在听着电话，转头、看见许渔拖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走进来，并没有说什么。

　　许渔松了一口气，准备跑上楼换衣服，刚起步就被阿奶叫住：“去哪？”

　　“我上楼换件衣服。”许渔咧着一口大牙笑着回。

　　“快去快去。”阿奶捂着话筒对许渔说。

　　许渔叫许龙上去帮她守门，她房间的门已经坏了好久了，锁不上，阿奶也不会修，就一直让它坏在这里。

　　许渔换好衣服，拿着条大毛巾擦着头发，往后拉了一下门锁，许龙立马松手，门打开了，许渔从房间走出来：“唉。门坏了真麻烦。”

　　“我会修啊，你怎么不找我。”许龙刚才帮许渔拉门的时候观察了一下门锁结构：“就是锁舌卡在里面弹不出来。”

　　许渔瞪大眼睛一脸崇拜：“你早说你会修！但是之前我试过拿小树枝往里面翘，门锁那个东西弹不出来。”

　　“你也没跟我说你房间的门锁坏了，等一下我回家一趟，拿螺丝刀试试。”许龙拍了一下许渔的脑袋。

　　许渔捂着脑袋：“哎呀，你别老是拍我，等一下长不高赖你！”

　　许渔下楼，看见阿奶坐在电话旁，话筒放在一旁，显然还在通话中。

　　许渔跑到阿奶旁边：“阿奶谁的电话？”

　　“你妈妈找你。”阿奶边说边走去院子外面。

　　许龙走过来跟许渔说：“我回家拿工具，等一下过来帮你修门。”

　　许渔点点头，然后拿起电话：“喂，妈妈，我是许渔”。

　　家里的电话是那种老式的座机，红色的塑料外壳，上面的摁键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许渔扣了扣上面的数字，掉色了，她停下手，等着那边说话。

　　老旧的座机有一个好处就是声音大，就算隔着话筒，另一边的声音还是能穿透出来。

　　“小渔，最近还好吗？”何花语气温柔的问。

　　许渔扣着手指上的死皮嗯了一声。

　　“是不是过完暑假就要升初三了？”

　　又是嗯的一声。

　　“小渔，你想离开小渔岛吗？”

　　“妈妈，你什么意思？”许渔听到这话心脏紧缩了一下，皱着眉头问。

　　“妈妈没别的意思，妈妈只是想让你有个好的读书环境，妈妈想让你来京都读初三，然后考去京都一中，这样你以后的选择会比较多。”何花语气温柔的解释。

　　“我不去，我不会离开小渔岛的。”许渔突然大声对着电话喊。

　　电话那边似乎没想到许渔的反应这么大，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去的，如果妈妈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何花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未来……”还没说完，许渔狠狠的挂电话了。

　　老式的座机因为话筒没盖好，被挂断电话后外放出滴滴滴通话结束的声音，许渔拿起话筒再狠狠到盖在座机上面。

　　一转头，看见许龙拿着工具箱站在门口，许渔深吸了一口气：“你来了。”

　　“我听见了你跟你妈妈的对话。”许龙走到许渔身边。

　　许渔转过头看着许龙坚定地说：“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许龙松了一口气，然后被许渔拉着上楼去修门锁。

　　许龙拿着螺丝刀戳了戳锁舌发现锁舌弹不出来，然后用螺丝刀把把手旁边的螺丝扭下来，把门锁拆了下来。

　　“诶诶，你小心一点哦，别把我门锁拆坏了。”许渔看见许龙把门锁都拆了下来，紧张地说。

　　“好了好了，你别碰到我手上的零件，我会帮你修好的，放心。”许龙把门锁里面的垫片放回正确的位置固定住，然后把门锁装回去，扭紧螺丝后试了一下，门锁能够正常工作了。

　　许渔装模作样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得救。

　　修完门锁，许龙把工具箱放在门口，然后跟许渔去院子里帮阿奶挑水。

　　阿奶看到他们出来，招呼他们去帮忙把水井里的西瓜用水桶捞上来。

　　许渔拍了拍许龙的肩膀，许龙秒懂她的意思，走过去：“阿奶我来吧。”

　　小渔岛家家户户都有一口水井，与其他乡村里的水井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口几米深的水井，水井里面的水无论哪个季节都保持着清爽的温度。

　　尤其是夏天，这井水就是天然的冰箱，每家每户都喜欢把水果放进水桶里。然后用粗长的麻绳绑住水桶，往井口里面放，过不了多久，那些被井水浸泡过的水果就会变得非常凉，吃上一口，炎热全赶走。

　　许龙把西瓜捞上来，阿奶指挥他把西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用刀把西瓜切开，西瓜汁沿着刀背滑落，咔嚓清脆的瓜裂声响起，许渔迫不及待：“我要吃第一口！”

　　“喏，小馋猫。”阿奶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西瓜递给了许渔。

　　许渔接过西瓜：“谢谢阿奶，阿奶你最好了，我最最最爱你了。”

　　阿奶撇了她一眼被逗笑了：“油嘴滑舌，最爱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一个人跑去海里游泳。”

　　“哎呀哎呀，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许渔捧着西瓜可怜兮兮地说。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中午的时候海边没人不能独自一个人去海里游泳，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一老一小的声音同时说出这句话，一字不差。

　　阿奶愣了一下，许龙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嘿嘿嘿，是不是一字不差！”许渔又列着一口大牙笑嘻嘻地跟阿奶说话。

　　阿奶举起手装作打她：“要死啊，你这死丫头，气死我得了。”

　　许渔躲闪到一旁，笑嘻嘻地回：“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说完找了一片干净的地坐下，咬了一口西瓜，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大声：“爽！”

　　晚上，阿奶叫许龙留下来吃饭。

　　晚上吃的是阿奶卖不出去的鱼仔。阿奶把每条鱼都煎了一遍，撒上一些小米辣椒，然后又用鱼仔煮了锅鱼汤，摘了一些生菜，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吃过晚饭，许龙留在这里看了一会电视，就拎着工具箱回家了。

　　阿奶洗完碗，坐到许渔旁边陪许渔看了一会电视，开口：“阿渔，你想不想去京都跟你妈妈一起生活？”

　　许渔本来在乐呵呵地磕着瓜子看着动画，听见这句话猛的一转头看着阿奶，然后把手里的瓜子扔回盒子里。

　　“我都说了不去，我不要离开小渔岛！”

　　阿奶把落在许渔身上的瓜子壳扫了扫：“我知道你怨你妈妈，但毕竟她是你的妈妈，你长大了还是要回到她身边的，女孩子还是留在妈妈身边比较好。”

　　许渔抓紧衣下摆哭了起来：“我就怨她，她当时明明就是不要我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找我！”

　　“囡囡，你听阿奶说，阿奶希望你能到更好的学校读书，你妈妈说的没错，你去京都读书，考到一个好大学，将来会多很多选择。”

　　囡囡，是阿奶哄许渔的时候会叫的昵称，许渔就是不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阿奶把许渔的粘在脸上的头发拿开：“阿奶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不要那么着急拒绝你妈妈。”

　　许渔甩开阿奶的手，冲回房间，把门锁了起来，用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

　　她不理解为什么妈妈当初抛下自己离开小渔岛的时候能这么这么的绝情。等自己适应了妈妈不在的生活后，妈妈又一次管教起她的生活。离开了就不要再管自己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给自己带来悲伤。

　　许渔一直哭一直哭，她想不明白。直到哭到没有了力气，慢慢睡着了。

　　这个夜晚注定睡得不踏实。她梦回以前很多事情。

　　当时的爸爸还没有去世、妈妈还没有和爸爸离婚抛下许渔离开小渔岛、阿奶的背还没有这么弯，而自己也是无忧无虑的。当时的一家是喜乐融融的。

　　一切的一切要从哪里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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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渔岛是靠近南部的一个岛屿，这里出生的孩子都拥有着同一个姓，这里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天然的海域优势，捕鱼为生，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许渔的爸爸许建华是小渔岛出来的第一批大学生。当时考上大学的就三个人，而许建华报了洛城市的洛城大学，读了海洋科学。虽然洛城大学比不上清北大学，但也算是一流大学。许建华选择洛城大学的原因也很简单，洛城大学在南部，小渔岛也在南部。

　　小渔岛的人都夸许建华有出息，但是也有人说许建华出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许建华不仅回来了，还把老婆给带回小渔岛，并且把自己的事业贡献给了小渔岛。

　　何花是许建华的师妹，比他小两岁，在何花入学的时候，许建华作为学生会会长，担当起院系迎新活动。后来何花加入学生会，经常跟着参加活动，一来二去就与许建华认识了。

　　何花比许建华小两岁，在许建华大四这一年，两人确定了关系。何花虽然是京都人，从小生活在北方，但她的性格却是温柔似水的，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而许建华生活在南部海域，却有着北方汉子豪爽的性格，一南一北的两个人，不一样的性格，但是意外的合得来。

　　本科毕业以后，许建华选择出来工作，那个时代的大学生还是比较稀有的，基本上本科出来的大学生都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许建华的主要工作是跟船出海，等到何花研究生毕业后，两人结婚了，再然后许渔就出生了。

　　许渔出生后，何花从科研所辞职，当起了全职妈妈，一心照顾许渔。

　　那时的小渔岛个个都羡慕许渔的奶奶，儿子有本事，读完大学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儿媳同样是高学历人才，还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孙女。那时的许奶奶走出家门都是满脸风光，整天乐呵呵。

　　日子就这样美好且幸福地度过，许渔一直认为自己的家庭会永远像这样幸福下去。可小孩子哪里知道幸福是有代价的，而永远这个词也许并不适用于许愿，上帝会怪你太贪心，把你实现的愿望全都收回去。

　　在许渔七岁那年，一切都变了。那一天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许渔照样是做完作业后，出门找许龙玩，两个人刚出门没多久，天空就暗了下来，周围就像一个蒸笼，密不透风，又闷又热。四周都是死沉闷闷的，除了天上时不时有鸟群飞过，和地上的蚂蚁不停地爬动。许龙建议去小卖部买冰棍吃。

　　两人走到小卖部，许渔听着小卖部收银台的风扇转动的声音，似乎能从声音中得到一丝凉意，但是毫无作用。汗从她的背部留下，把她的衣服浸-湿。许龙从冰柜里拿出两根冰棍，拿出两块钱去付钱。小卖部的阿姐看见他们两个小朋友还准备往外走，赶紧叫住他们：“哎呀，你们这两个阿妹和阿仔还要往哪里走哦，马上要刮台风了，赶紧回家，不然大风能把你们两个吹跑啰。”刚说完没多久，天空下起了毛毛雨，许渔对小卖部的阿姐说：“谢谢阿姐，我们现在就回家。”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许渔和许龙急忙跑回家。

　　许渔咬着冰棍跑进家里，发现妈妈跟阿奶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连许渔回来都没注意到。“好大的雨哦。”许渔对着客厅喊了一句。何花跟许奶奶才有反应，何花看到许渔“落汤鸡”的造型，急忙从卫生间拿出浴巾帮许渔擦头发，然后让许渔进去洗澡，不要着凉。

　　许渔洗完澡出来，阿奶把饭菜都热好了，放在饭桌上。何花拿着吹风机进去帮许渔吹干头发。许渔一开始面对着镜子，直到头发传来刺痛“好烫。”许渔跳了起来，何花立马把吹风机关上，用手揉着许渔被烫到的地方：“小渔，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妈妈。”许渔转过身，抱住何花的腰撒娇，整个身子扭来扭去。“好啦，小渔，头发干了，我们出去吃饭吧。”何花拍了拍许渔的肩膀。

　　餐桌上的菜还是如往常一样，只不过，平时都是许渔边说边吃，把自己开心的，伤心的，搞怪的事讲出来。但今天的餐桌却格外沉默，阿奶和妈妈都只是沉默地吃饭。许渔有点坐立不安，害怕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但是转眼一想，如果是因为自己犯了事，那么一进家门妈妈就会找自己谈话，不会像这样一直沉默的。

　　就这样，许渔在各种猜测中吃完了这顿饭。吃完饭后，到了每天的电视时间，许渔跟何花商量：“妈妈，我的作业很早就做完了，我能看一会电视吗？我的动画片要开始播了。”

　　“小渔，今天不行，你看外面在打雷，电视很容易坏掉的。”

　　“好的吧。那我很无聊哦。”许渔嘟起了嘴。

　　何花用手逗了一下许渔嘟起的嘴巴，笑了一下：“你可以看你最近买的漫画。”

　　“对哦，我还没看完我的新漫画！”许渔边跑上楼边开心呐喊。

　　许渔在书包找出自己新买的漫画，靠在床头看，看着看着逐渐有点困意，南方的雨天会有很多飞蛾在天上飞，不一会，许渔的小房间就飞进了很多飞蛾，密密麻麻的，地上，天花板上都有着飞蛾或者飞蛾的翅膀，许渔看了头皮发麻，躲在床上裹着被子，冲着楼下大喊：“妈妈，好多飞蛾。”

　　过了一会，何花拿着电蚊拍上楼了，她把纱窗关上，跟许渔说：“下次雨天的时候，不要把纱窗打开，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很多飞蛾飞进来的。”说完后把房间里的灯关掉，拿起电蚊拍，借助电蚊拍的手电，把飞蛾给拍下来。

　　飞蛾被电蚊拍噼里啪啦拍下来的声音，跟外面下雨的声音融为一体，让人逐渐分不清是电蚊拍的声音还是下雨的声音。

　　“妈妈，今晚你能过来陪我睡吗，外面打雷，我害怕。”许渔有点困了，但是还是强忍着困意跟何花说。四岁以后，许渔就开始尝试在自己的小房间独自入睡，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妈妈睡，许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好。”何花放下电蚊拍，走到许渔床边，上了床，把蚊帐拉好，躺在许渔旁边，轻轻拍打许渔的背部，慢慢哼起了摇篮曲。更小的时候，何花就是用摇篮曲哄许渔入睡。许渔在摇篮曲中缓慢进入梦乡。

　　——

　　轰——雷声响起，许渔被雷声吓醒了，她急忙往旁边靠，发现旁边的位置没人。许渔翻身坐了起来，摸黑找到灯的开关，“唰——”房间灯亮起，许渔被灯光刺了一下眼睛，等过了一会适应了灯光以后，她从床上走下来，光着脚，走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许渔急了：“妈妈！”

　　她朝楼梯走去，楼下开着灯，许渔走到楼下，看见阿奶坐在沙发上，妈妈坐在一旁搂着阿奶，听不清她们在说着什么。

　　许渔看见楼下有人后，整个人松了下来，放声大哭：“妈妈！”

　　何花看见许渔光着脚走下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坐到沙发上：“小渔乖乖，怎们光着脚走下来？”

　　“打雷了，我怕，你们为什么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许渔被妈妈抱在怀里，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揉了揉眼睛问。

　　“我们在等爸爸的消息，没事，你睡觉吧，妈妈抱着你睡。”

　　当时小小的许渔觉得今晚的妈妈和奶奶都好奇怪，等爸爸的消息为什么眼眶会红呢？可是，当时年纪尚小的她，是理解不了这种等待的焦灼感，等日后回想起来，往往心里一阵苦涩。

　　闪电劈了下来，照亮了漆黑的夜晚，也照亮了妈妈和阿奶眼里的泪，又是一阵雷响起，许渔害怕地往妈妈怀里躲了一下，何花用手捂着了许渔的耳朵，雷声被隔绝了，但是许渔却感觉到捂着耳朵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

　　——

　　雷雨天过后，是一个好天气，下过雨的天气不再闷热，而是多了一丝凉意。而雷雨过后的第二天又是周末，一切都像是往好的方向走着。

　　许渔是被阿奶叫醒的，她不满地抗议：“阿奶，今天是星期六，这么早起床干嘛呢？”

　　“阿渔，快起床，你妈妈在楼下等着你。”

　　等许渔洗漱完，穿好衣服走下楼，楼下坐着几个人，何花坐在一旁，低着头，擦眼泪。

　　许渔一脸疑惑，走到他们旁边，：“妈妈，怎么呢？”

　　“这是小渔对吗？”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开口问。“长这么大呢？当时见她还是小小的一个。”

　　何花点了点头，不停地擦眼泪。

　　许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他们跟妈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后面，许渔才知道，原来那天来家里的人是父亲的领导，从京都来的，而他们来到小渔岛带来却是许建华遇难的消息。

　　许建华当时跟着船出海，出海的那天海上像蒙了一层面纱，整个海上布满了雾气，能见度极低。许建华所在的船与另一艘出海的货船相撞沉没，不幸遇难。

　　过了几天，何花带着阿奶和许渔去到京都，把许建国接回家。

　　何花和阿奶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了追掉会，见到只有许建华的黑白相框时，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旁的工作人员急忙扶着何花和阿奶，叫她们节哀顺变。

　　亲人的离世，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有滞后性的，当时七岁的许渔并不懂什么叫离世，只知道从今往后，家里缺失了父亲这个角色，而多年以后，这种至亲离世的痛，才会慢慢浮现出来，侵蚀着自己的心脏。

　　回到小渔岛，阿奶把许建华的遗像摆到了许爷爷的旁边。许建华遇难的消息，小渔岛都知道了。岛上的人说许渔家肯定有什么脏东西，不然为啥许家老爷子和许建华都因为出海而身亡。

　　许渔跟许龙出去玩的时候，总有一些大人看向许渔的目光带着怜悯，然后都是许龙在一旁大声告诉那些多嘴的人，许渔的爸爸是很伟大的科研人员，尽管以他当时的年龄还不理解科研人员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在他印象中，许建华一直都是一个和蔼可亲，而且向他提问题他都能很有耐心地回答，尽管那个问题是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许建华去世后，许奶奶的白发好像一-夜之间全长出来了，背部也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憔悴了。

　　何花自从去完京都以后，回到小渔岛后整个人像无事发生一样，还是一样的照顾整个家庭照顾许渔。只是到了晚上，何花都是叫许渔陪着自己睡，一开始许渔还很开心能够跟妈妈一起睡，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每天晚上，何花都会在尖叫中惊醒，然后把许渔抱得很紧，有好几次许渔差点呼吸不了，还是许渔的哭声让何花冷静下来。何花这时才抱着许渔哄着：“对不起小渔，对不起。”一来二去，许渔逐渐害怕晚上跟妈妈睡觉。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许渔10岁的时候，何花带着行李离开了小渔岛。她临走前的一晚找许渔说话，她跟许渔说自己要回京都，等自己在京都找到工作再把许渔带过去。许渔哭着让何花不要走，她不想离开妈妈，天真的许渔以为哭着求妈妈，妈妈真的可以不走。

　　等到第二天放学回家，发现家里有关何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何花还是离开了小渔岛。

　　一开始的许渔对何花是没有恨的，因为何花每天都会给自己打电话，可越往后，何花的电话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周一次，到后面变成一个月一次，而从何花的电话中，许渔也得知了，何花跟一个姓陈的叔叔在一起了，这个叔叔家里是开公司的，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渔非常生气，她觉得妈妈背叛了自己。

　　而当许渔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奶的时候，阿奶反应很平静，只是在晚上的时候，被许渔看到阿奶对着爸爸和爷爷的照片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