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初见》七小妞儿

3、Chapter 3

　　Chapter 3

　　一个晚上没睡，人憔悴了不少。果然是年纪大了，几年前我还可以通宵赶作业，然后依旧生龙活虎。现在倒好，看着可怕的黑眼圈和眼袋。索性拿起粉扑，又狠狠补了些粉底掩盖。今天还要跟天地那边的人见面，虽说是准备拒绝，可是要让段子鸣知道我如此一副憔悴样儿去给他丢脸，肯定要被他碎碎念至死。

　　下午，刘芸过来给我送关于今天见面的一些相关资料。

　　“怎么这么憔悴，昨晚做什么坏事了？”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懒洋洋的抬头，看她一脸好奇，很打击她的说：“老妈鸡汤补过头了。”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那我下回得跟阿姨说少给你补补，火气也跟着大起来了。”估计她也看出我有些烦躁。

　　“其实，等下见面也没什么。怕你没时间看他们的提案，所以这份是具体的可行性利弊分析，你准备下就好。对了，我那边有王老吉，待会叫人给你送过来。女人火气大可不是好事，容易老哦。”

　　我突然觉得好笑，我这是跟谁闹脾气呢。看来熬夜还有一个坏处，就是火气大。

　　“早知道刘秘书这么体贴周到又能干，我就应该抢在段总前面把你给要来。悔不当初选了Mandy啊，还被记恨棒打鸳鸯。”

　　“后悔也来不及喽。你好好看下文件吧，别让我的辛苦白费就好。”她边说边把文件丢到我的手里。

　　“对了，见完天地你有事吗？”她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事了，想早点回家补个觉。最近忙着几个案子，有点累。”

　　“那你就回去休息吧。见面地点临近商业街，本来想让你陪我逛逛的。我想顺路给吴睿买两件衬衫，看来我得找家宝了。”她叹了口气。

　　“吴家宝最近还闲赋在家？”家宝是刘芸老公吴睿的堂妹，算是我的损友之一。第一次见刘芸，就是在她和吴睿的婚礼上。

　　那会家宝整天跟我念叨这个嫂子有多么多么的漂亮能干温柔体贴，又怎么跟她这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哥哥天生一对。抱着对这个具有一切女人该有的优点的女人的好奇心，我跟着家宝去看他们的婚礼。那场婚礼算是叫我大开眼界，不止场地奢华，连来的人物也算得上是市里有头有脸的。后来听有人八卦，居然还有省里下来的大人物。原来只知道家宝家里条件应该不错，没想到她这个堂哥更是厉害。

　　后来跟段子鸣成立PT，段子鸣赖死赖活的把本来准备在家做全职主妇的刘芸给拉进来帮忙。一起共事这么久，再眼拙也能看得出，刘芸是那种是谁娶都是极大的福气的人。

　　她一听到这个堂妹，笑了笑，“可不是么，吴睿叫她找个稳定的工作她还不乐意。整天在家看电视剧，要不就去做瑜伽，真是大小姐啊。你找她有事？”

　　“我最近有个富太太日本腐败团，缺一个会日语的导游，问问她想不想去。工资按照正常领队补贴给，机票酒店景点门票统统包在内。”反正都是赚钱，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美差她不去才怪。

　　“成，我问问她。没事我给你找王老吉去了啊。”她随手帮我带上了门。

　　天地这两年发展飞快果然是有一定的实力，光看刘芸的可行性利弊分析，就足见他们策划的严密。以刘芸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和专业眼光来看，他们的确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们去参展。而且从营销角度来讲，这次参展的投入和收益在某种角度远远大过直接登广告在报纸杂志上。鉴于会展的特殊性质，其实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PT打开市场知名度。而唯一我们可以拒绝的原因，却是我们自身的情况。

　　按照惯例，我们提前十分钟到了见面地点。预订的座位靠角落临窗窗，在门口望去，那边正做着人。显然对方比我们来的还要早。隐约端详，黑色修身西装配同色衬衫浅灰色条纹领带，做工精良搭配得体，看起来专业也不显突兀。优雅的端着咖啡杯，目光却飘向窗外。阳光斑驳的打在他身上，远远望去只有模糊的身影而看不清脸。怡然自得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等人谈生意，仅是独自啜饮思考。至少，印象分还是拿到了。

　　公司刚成立那会，为了多了解国内的行情，也跟着段子鸣见了不少客户。其中不少的是所谓的暴发户，总觉得这些人恨不得把所有财产都穿在身上一样。时间久了，很是厌恶。后来段子鸣就不再叫我去跟这些人谈生意了，多多少少是因为这些场面免不了的要喝酒应酬。

　　“您好，费总。我是PT公关部助理刘芸。不好意思，我们段经理刚好在出差。这位是我们企划部经理蒋经理。”

　　姓费，这不是个常见的姓氏。当年我就常笑他的姓氏不好起名字，怎么着都能联想到“废物”。有一次他搂着我，趁我不注意塞了颗巧克力在我嘴里。我惊喜的大叫，“费列罗”。那时这个巧克力在国内很少见，他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就托国外的亲戚买来给我吃。

　　“好名字。以后我儿子就叫这个名字。”他大笑，眼尾的笑纹荡漾开来。

　　“啊？你儿子要叫个巧克力的名字啊。”我嘴里喊着巧克力，支支吾吾。

　　他手指夹起我一缕头发，绕着玩。“女儿也行，依着我家小猪猪的。我家小猪猪给我生什么我都喜欢。”

　　“去死，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呢。” 我伸手抓他的痒肉，他躲闪着，两个人就闹做一团。

　　刚到新加坡的时候，有次去超市买东西，看到货架上满满一排各种包装的费列罗，鼻子发酸。伸手拿了盒最大包装的，一路捧着回家。那年家里出事，我前一天还跟他嘻嘻哈哈，第二天却一声不响的坐上飞往新加坡的飞机。在机场告别了仅来送行的老爸，一个人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心痛得直不起身子却没掉一滴眼泪。可是，当我坐在床上面对着满满一大盒精美包装费列罗，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完全失去了控制。那天我吃掉了整整一盒的巧克力，甜腻到嗓子发不出声音。蜷缩在满床金灿灿的包装纸中，哭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而后，我就再也就没碰过这种巧克力。

　　刘芸见我发呆没反应，拉了拉我。我才回过神来，笑着冲面前的人点了点头，礼貌性的握手交换名片。我记得他是学设计的，涟漪只说过他去美国了却没提过他换了专业。

　　“您好，蒋经理。咱们又见面了。”他礼貌性问候，却用了“又”。他倒依旧精气神十足，哪里看得出是个一宿没睡的人，果然不是我能比的。

　　“原来费总和蒋经理认识啊，还真是有缘。”刘芸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熟练不着痕迹地掩盖了下去。

　　可不是有缘，看来等段子鸣回来我得好好找他谈谈了。我和费祎祁的事情，刘芸不知道，可段子鸣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使他段二少再不着调，工作上的事他却从来不会马虎。所以提案段子鸣肯定不会不看，他既然叫我负责也是心里有数，估计这家伙一早知道我们今天要见的是谁。突然间，我有些出离的愤怒。

　　“说起来我和蒋经理应该算是校友。”费祎祁轻描淡写带过。又伸手叫来服务生，“喝点什么？我们边喝边聊吧。”

　　“麻烦两杯橙汁。”刘芸擅作主张。

　　“一杯橙汁一杯拿铁。”事情太乱，我有些头痛想喝咖啡提提神。

　　刘芸转头在费祎祁刚好看不到的角度瞪了我一眼，低声道，“你的胃不想要了！”又对着服务生说：“两杯橙汁就好。”

　　我无奈的看了看她，又对服务生笑了笑示意他我服从这位小姐的。转过头，目光刚好碰上费祎祁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们的小动作，一时间居然有点觉得脸发热。

　　“是这样的费总，我们看过您的提案，我们觉得非常的完美。不过，鉴于我们公司所针对的市场和现今这个行业的发展趋势，我们……”刘芸给我使眼色，叫我继续说下去。毕竟，这种拒绝的台词，她一个助理说起来给人感觉诚意不足而且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抬头正准备说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可一见面前那张脸我也忘得七七八八的了。以前吵架以后，总是准备好一堆狠话，可一见到他就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涟漪就说，蒋如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对着费祎祁。只要站在费祎祁蒋如初面前，她蒋如初就算有一万句话，最终连一句也说不出。

　　“其实，我觉得贵公司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拒绝我们。这次见面，我们并不是在给贵公司施加压力，而是想诚意的邀请贵公司参与我们最近的一个考察项目。下个月我们公司在新加坡承办一个中型的旅游展，当然规模比不上他们每年国家旅游展，可是这却能向我们的客户展示我们公司的实力和水平。所以，这次见面是希望贵公司能够应邀参加这次考察项目。至于交通和住宿则由我们公司安排，您不用担心。”费祎祁说的倒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费总这么有诚意，您看我们也不好叫您难做不是。”刘芸摆出她招牌的职业性微笑。

　　“这样吧，我们回去再商议一下，一旦有结果，我会尽快给您回复，您看可以么？”她看出我明显不在状态，也不好多谈。

　　“好，那我就等着您的消息。”费祎祁倒也不着急。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出了咖啡馆，刘芸也有些急。

　　“我第一次见到你如此失态，见了他魂儿都没了。” 我很少在工作上失态，这次也算是让她开眼了吧。

　　我微微一笑，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初恋。”

　　刘芸眼睛瞪得更圆了。“老段知道不？”

　　“知道。具体细节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问他吧。”看着她一脸吃惊的表情，可爱的我都想捏捏她的脸。“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我招手拦下了辆出租车，不等刘芸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溜烟上了车。

　　费祎祁。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如果是单纯公事，那么真的完全没必要。公司再大，我的职位再高，最后决策者还是段子鸣。如果仅为此对我用所谓的“美男计”，那似乎就太得不偿失了。而且为了如此小的一个项目，我想还不至于劳驾你亲自出马。我没奢望过你依旧爱我，甚至连都没有想过你会原谅我。可是，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