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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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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顾父和顾静之的每一次谈话都是由顾父的咆哮来结束的,因顾静之酷爱诗书,习得谦谦君子气息,沾染文人骚客之品质,立志考取功名。而顾家乃生意人家,顾父精明一生却不想有这么一个只爱读书的迂腐书生,之前让他试着打理生意,却总不见佳音传回,因此父子两常有口角之争。
望着顾父离开的背影,顾静之躺在床上,闭了眼睛,泪都还挂在脸上。
再说听雨,自从躲在舟末家中,因担心外人看见,恐生事端,遂每日徘徊在小院的一亩三分地。今早舟末出门买菜,可快到中午才回来,步履杂乱,而且眉头紧锁,听雨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问:“怎么了,末末?看你好像不大对劲啊。”
一个劲儿往屋里冲的舟末根本没有留意身边事物,被听雨这么一拉一问的才突然回过神来:“啊?哦,走吧,做饭去。”
然后留下一脸茫然的听雨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啊?哦,什么啊!”
舟末的好厨艺倒是满足了听雨对美食的欲望,当她正享受这种自在的生活时,抬头却发现舟末一直扒拉着碗里的饭,双目无神,眉心紧锁,于是问她:“哎,末末,你怎么不吃菜啊?”
舟末恍如初醒,被饭噎到,不舒服的咳了两声说:“啊?我,我今天饿。”然后埋下头继续扒饭,不过语气里透露的不自然是那么明显!
听雨习惯性的来回搓着耳垂,正准备继续吃饭却发现对面的舟末抱着碗一动不动,一脸严肃的表情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末末,你没事吧?饭都凉了,不吃吗?”
猛然回过神来的舟末放下碗,失神般的声音犹如呓语:“啊?哦,今天不饿。”
这样也可以吗?听雨马上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发生了,立马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舟末,语气坚决的问:“末末,你好好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什么,今天的碗就先不洗了,我想先回去睡觉。”
“舟末,刚吃完饭你就说想去睡觉,一副丢魂的样子像是没事吗,不管怎样,你好好跟我说,好吗?”
听雨把舟末慢慢拉到床边,突然舟末如抽掉生气一般跌坐在床边,泪不停的往下掉,吓得听雨手忙脚乱,只得紧紧拉着她的手。半晌之后舟末才慢慢开腔说话:“静之哥,他,他,病重卧床,大夫说,恐怕有性命之忧。”
“什么,不,不会吧,他得什么病了竟然有性命之忧?你是怎么知道?”听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会是这样一个讯息!
“今天我经过顾府门前,看到小生送谢大夫出来,一脸低沉的表情,所以就问他,是他告诉我的。”
“那到底得得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忧虑相思之症。”
什么,这样也能要人性命?简直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去相信这样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事实。
此时不管是舟末还是听雨,脑袋都处于极度混乱中,于是一场谈话被无声的收了尾。
往后几日,舟末照常出门采买,而每一次回来,转达给听雨的都是顾静之一天天病重的消息,这让两个女孩子的心跌落谷底。几次看着听雨独自发呆,舟末都好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可是,听雨的痛苦与挣扎她也看在眼里,要怎么做才好呢!
终于,在无数次回头看见舟末远远站在自己身后时,听雨鼓起勇气接受舟末藏在心里的话:“末末,我知道静之哥的病是我惹出来的,你想什么就说什么吧。”眺望远方,好像在寻找一个自由的身影。
舟末走近听雨,认真的说:“你说得没错,静之哥这场大病确实是你惹出来的,大夫说治好这病的唯一办法就是解除相思之苦,所以你知道,他现在需要你。”
望着态度严肃、语气凛冽的舟末,听雨不禁在心里苦笑,一个这么柔弱单纯的女子,为了爱情竟也会变得如此强硬!“我知道。”
“所以听雨,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回到静之哥身边。”
回去?像一个逃兵狼狈的回去!然后用自己的一生去陪伴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人!她从来这样认为,如果是为了爱情寻死觅活,或者像顾静之这样害相思病的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一份得不到的爱和一次唯一的人生两者根本不可能划等号!所以,在为顾静之担心的同时不免有些看不起他的为人。
“听雨,不管怎样,静之哥也是从小护着你照顾着你爱着你的人,你就算不喜欢他也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他啊!”舟末哽咽着说,“今早我又去顾府了,小生说,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怎么可能,不就是没成亲吗,有这么严重!”听雨确实受不了,多大点事就要死了。
“从初六到现在,你算算多少天了?他从未吃一粒米没喝一滴水,伤心难过精神恍惚。一个正常人能受得了吗?大夫开药也不吃,谁的劝都不听,能撑的了多久?听雨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呢?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舟末一边咆哮着一边抱着胳膊无力的尊在栏杆旁。
听雨听得傻了眼,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他在惩罚自己,在用自杀报复自己!她了解舟末的痛苦,为顾静之的弥留,为听雨的无耐,也为自己的负罪感。可是自己呢,何尝又不是无辜的那一个……
听雨想,或许自己应该回去,这样末末就不会那么自责,顾静之也不用死了,何父何母也不用因失去女儿伤心难过一辈子。是的,自己应该乖乖回去,顾家有钱有地位,在这个异时空里自己这一生都不用愁怎么活下去,看来回去对大家都是有益的。可是“何平”呢?何平的□□已经死了,难道现在连灵魂也要一起丢掉吗?
算了,本来早就该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白捡了这么一遭来活,怎么过不都是过,只要逃不出这个时空就是躲到哪都不一定有好日子过,现在可以安定下来,唉,算了算了,凑合着过吧!不然呢?
轻轻抬起舟末的脸说:“好了,末末,别哭了,我马上就到顾家去,别担心,静之哥会好的。”
“听雨?”舟末泪眼婆娑。
“那我先走了,记得有空没空想我啊,拜拜。”
看着她转身远离的背影,舟末无能为力,自言自语着:“听雨,对不起,愿你幸福!”
一样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样摩肩擦踵的繁华景象,听雨却有种不是此中人的与世隔绝之感,马上就要成为人家的媳妇儿了,感觉总是很别扭,这一天比她想象中来得早了好多!若还是在21世纪,自己会不会已经找了个什么不知名的大学继续读书呢?呵,谁知道……
“唉,你知道吗,顾家公子不行啦!”
“哪个顾家公子啊?”
“还有谁?当然是父城大富商家的顾静之顾公子啊。”
一听到“顾静之”这个名字听雨立马敏感起来,只见街边一帮人围在一起好不热闹,立马凑过去想听个究竟。
“可不是吗,我昨天听说那顾公子啊,怕是熬不过今天了,唉,年纪轻轻的就••••••”
“是啊,你说那何家女儿也真是的,这么好一人家还逃婚,弄得这顾公子白白送了一条性命,作孽啊真是。”
“就是啊。”
“就是”附和声不断,听雨心中更加难过纠结。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人推开听雨,冲进人群,气喘吁吁的说:“诶,告诉你们,那顾家公子啊,他,他……”那跑来的男子不断喘气。
“怎么了,快说啊。”
“快说快说。”
“他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就刚刚,我去顾家送菜时亲耳听到谢大夫说的。”人群中有人不断惋惜起来“唉,这么年轻一人啊。”
“是啊,真是可惜了!”
再也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灵魂好像被生生抽掉,木讷的离开人群在街上走着,死了?就这么死了。听雨甚至忘记用哭泣去表示内心的痛,不安与责备不断袭来,让她失去思考。
“小心,小心•••••”一匹受惊的马奔向听雨,身边的人睁大双眼,而听雨,完全反应不过来•••••
霎时,一雪白身影飞闪而出,拦腰抱起听雨,躲开那匹脱缰野马。“姑娘,你没事吧?刚才,诶,听雨?”
“啊?哦,谢谢!我没事。”说着,她双眼无神的迈开步子。
莫尘枫觉得蹊跷,立马拉住她的手,挡在面前:“听雨,你怎么了?”
“啊?哦,我刚才是不是差点被马撞了,好险,谢谢你,诶,莫尘枫!是你啊!”
如梦初醒,听雨害怕的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莫尘枫诧异极了,调笑着说:“你反应可真够慢啊,呵呵,不过没事就好。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望着莫尘枫这张不算熟悉的脸,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却足以让听雨的泪突然决堤,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上滑落,她一把拉住莫尘枫的手:“莫尘枫,我觉得我就要死了,莫尘枫••••••”无助的双手就算拉着莫尘枫的手也托不住身体和伤痛的重量,慢慢滑落,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