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18、失踪

　　“那我现在就问你，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好，你问。”
　　“你父亲与申屠将军是否故交？”
　　“是！”
　　“你与申屠无葭是否青梅竹马？”
　　“是！”
　　“当年申屠无葭出事，是否是你不顾安危，去将她找了回来？”
　　“是！”
　　“申屠无葭的及笄礼上，是否是你当着众人面向她求亲？”
　　“是！”
　　“堇色园前那上百盆三色堇，是否是你亲手为她而种？”
　　“是！”
　　“那你是否对申屠无葭说过，一辈子不负她？”
　　“是！可是听雨……”
　　“我想问的问完了，你走吧。若是你愿意在这门外吹风，就好好醒醒酒。我去睡了！”
　　此时她的眼泪完全不受意识控制，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感觉凉的直钻心。
　　“听雨，你哭了？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听雨，你出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想和你说说话，我怕，怕不能保护好你，怕失去你……”可这句话，蒙在被子里的听雨却是听不见了。
　　哭得喘不上气，听雨这才拉开被子，门外也再没有敲门和说话声，他走了……听雨哭笑着自我嘲讽，他不是说会守在外面吗！他不是说会一直守着自己吗！呵，原不过是醉话。

　　躺在床上，想起与莫尘枫之间的种种，想起那一次与他做那道“绝代双骄”时，想起他们一起品尝他的手艺时，自己呆呆的望着莫尘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他的鼻翼，他的唇，一切都是那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莫尘枫一转头却发现被自己傻乎乎的盯着，用沾满面粉的手弹了弹自己的额头，催促自己赶紧干活……那一副副画面啊，如老电影般闪过，那么真实，却又抓不住。

　　别了，莫尘枫……
　　终究要走，终究不会是这里的人。
　　哭得累了，也就睡了。醒来时，头疼得不行，天还未亮，正是出行时。
　　听雨悄声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随手拿了两件首饰做路费，爬窗而出，本只是抱着一丝念想，莫尘枫可能还在门外，所以不敢开门。出了窗去，轻轻一撇，心里那颗石头终于落地，他安静的靠着门睡着了，虽然心疼他受凉，可是，他没走，就是心里有她！听雨为自己的自私甚至感觉有些羞愧。又翻窗回屋拿了一床薄毯来，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手也不敢触到他，怕他醒来，叫一声自己的名字，就再也走不了了。

　　听雨失踪了
　　“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来何用，活生生的人也能不见了！”
　　“王爷，听雨姑娘一进府时就说不喜欢人打扰，所以轻风阁不敢安排太多侍卫，因此，才会大意！”回话者，侍卫左统领左翼。
　　“若是找不回来，本王就这王府外的十里村埋了你们！出去！”
　　从未见晋夕王发如此大的火，侍卫们战战兢兢出了门，在左翼的统领下，开始分头寻找。
　　她趁着夜晚走了，自己还躺在她的门外她就走了，紧紧握着那件听雨临走时为她披上的衣服，恨她如此狠心。

　　独自晃荡在大街上，从天黑走到天明，再到天慢慢暗下来，一个当铺也没找到，带出来的首饰如果没办法变成钱，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听雨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其实如果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王府，不奢求太多，一个安稳的生活还是有的，至少不用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飘摇。可是，她却又太了解自己，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立场与身份在那府里继续待着，所以，只有离开。
　　突然，听雨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使劲推搡了一下，重心不稳差点跌倒，等站稳了后还未来得及看是谁这么不礼貌，又被更多的人互相推挤着，正要向身边人问个究竟，包裹有被人拖拽的感觉，回过头才发现一个男子正抓着自己的包。
　　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死死抓住那只手，厉声说：“你偷我钱包！”听雨甚至觉得，这人动作这么明显，已然是抢了！那长相猥琐的男子被发现后使劲想把手撤出来，听雨紧拽不放，本来也没打算能把他怎么样，可关键是他抓着听雨的首饰袋子不放，这里面可是她所有的“财产”了，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不顾扯得生疼的手臂：“你放手啊，干嘛抓我钱包，放手！”无奈力气始终不敌！
　　就在她绝望的打算放手时，就在她的手快脱臼时，一位着蓝袍男子庞若从天而降，一把抓住那扒手的另一只手，同时打开他抓着钱袋的手，再反转将双手并拢，然后潇洒的回头对身后的官差说：“官爷，我说治安不好吧！”
　　其中一个衙役稍显谄媚的一笑：“是，顾少爷说的是，带走！”
　　目送官差押走小偷，听雨终于舒了一口气，当她转到那帮助她的人面前时，下巴瞬时脱臼！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那么俊逸的面庞，那么颀长的身材，除了他，还有谁！顾静之！
　　保持着大大张开的嘴巴和鼓鼓的眼睛，双手悬在半空，面对着顾静之，让自己慢慢回神，虽然知道他没有死，虽然听莫尘枫说过他性情大变，可没想到两人再次重逢竟会是这样的情形！充满戏剧化，他扮演了她的救世主！
　　顾静之先开了口：“终于又见到你了！”
　　听雨楞得说不出话。
　　“仿佛隔了好久没见到你似的！”顾静之脸上挂了不易察觉的欣喜。
　　“顾静之，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
　　还是那条滨江路，流水冲刷的两岸并没有因为听雨几个月的离开而褪色多少，这预示着时间的永恒！
　　顾静之对听雨说话的语气没了之前的宠溺，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他叫她“听雨”不是“雨儿”，以前两人独处时他都叫她“雨儿”的，果然，他在怪她！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怪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面前的人如此冷静，听雨倒觉得心里的负罪感好像减少了些。
　　“对不起！”听雨停了下来，看着顾静之，认真的向他道歉。
　　“你是指你曾经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依然没有转过头。
　　顾静之的平静却恰好给了听雨莫大的勇气：“是，我跟你说对不起，确实是因为当初我逃婚，给你造成了莫大的伤害，不过，我并不后悔！我不喜欢你，所以不可能嫁给你。”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还好你现在好好的活着，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如果你恨我，也是我该的！”终于，顾静之回道：“也许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所以才会酿成一场悲剧。听雨，这一切都不怪你，你实在不必太放不开。”这下反倒成了顾静之安慰听雨了，“毕竟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份感情，比爱情珍贵！”
　　“朋友”！顾静之说他们是朋友，那么就是说
　　此时的听雨眼睛已经湿润，使劲的点着头：“谢谢你，我会珍惜这份友谊！”
　　“好！”这个好字，让听雨心安。
　　“听说你不住家里了，在外面自己多小心。”顾静之接着说道。
　　“顾静之，我……”
　　“我不会告诉何叔何婶今天遇到你的事。”他脸上带了让人信任的表情，“照顾好自己！午饭时间到了，快回去吧。”
　　和谐的微笑使水流刹那放缓流速般涓涓向前，虽然心存疑惑，但之前那种深深的负罪感和自责此刻却实在减少了许多。可是，旧事未平，新愁又添。
　　“回不去了。”听雨失落的望向远方。
　　“我可以帮你什么？”
　　“你什么都不问，就愿意帮我？”
　　“因为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从不喜欢别人问为什么。”
　　听雨疑惑的皱起眉头，转念一想，顾静之说的这个“你”应该是真正的“何听雨”才对，为何听起来，却这么像自己呢，呵……只希望顾静之的释怀，是真的。
　　“我正在流浪，无处可去！”她苦笑着搓着手，看起来尴尬极了。
　　“近日新买了一座别院，过去坐坐吧。”
　　听雨惊讶不已：“你的别院！什么时候买的？”
　　“刚买不久，家人还不知道，平常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
　　她知道，这是顾静之在给自己台阶，他准备收留自己了。不禁感叹自己的穿越命运为什么如此多舛，整天都陷在求人收留与寄人篱下中，唉……
　　“走吧，过去了还得让小厮现买食材才能做了午饭吃。”
　　顾静之的别院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院子不算大，却也是有钱人家才住的起的四合院，打量四周，环境清幽，即使天气冷了下来，这里的树还依然绿着，让院落充满生机。
　　虽然是新买的院子，顾静之却让下人打理的充满了生活气息，该有的器具物品一应俱全，让人不得不感叹有钱的好处。顾静之带听雨参观着院子，又一一介绍了院子里的布局和陈设，听雨听得奇怪：“你不用给我讲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