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就做龙傲天》末末末末白

9、历练（二） “姑且

　　“姑且还不能确定，但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阮朴蒲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疯狂转动，无论她捧着放在哪里，结果都一样。

　　她皱着眉。

　　“这里的气息，太怪异了。灵气稀薄，但也没有魔气。”

　　“倒是有浓烈的妖气。”

　　谢晏初揉揉眉心：

　　“先整理一下，目前疑点有三：

　　“第一，这个地方有点问题。人迹罕至的荒林深处居然有个镇子？先不说这个镇子的合理性，我们接近镇子时，确实是听到有许多孩童嬉笑的声音，但一路走来，镇子很安静，孩童也不会轻易走动。

　　“对此，谢某有一个猜测。这个地方应该存在禁制或阵法，镇民应该有什么原因走不出镇子，否则林子里不可能一点人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第二，失踪的孩子有没有什么固定特点？关于这点，我们知道的消息很少，只能后续打听。

　　“第三，这个郎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绝对不是人类，也绝对不是什么郎中，药柜里虽有药香大多数却不见药材，若是空缺一两格还说得过去，但空缺到这个程度实在可疑。他给人的感觉实在过于诡异。但可以肯定的是，孩童失踪绝对与他有关。”

　　他顿了顿，长舒一口气。

　　“我和阮朴蒲去找这地方的禁制。”

　　阮朴蒲倒是没有异议，他们两个都是法修，合作或许会更有效些。

　　羌梧若有所思。她是蛊毒双修，对于药材医术一类的较为敏锐。

　　“我要去找这个所谓的郎中。有些东西我需要确认一下。”

　　苏洛瑾点点头，接着牵起羌梧的手。

　　“我和羌梧一起。”

　　剩下三个剑修一个刀修一个体修，一群糙爷们自动揽下打探失踪孩童消息的重任。

　　“哎等等，狄保，你跟我们走。”

　　以防万一，谢晏初还是要了个保镖。

　　——

　　谢晏初一行人来到镇子门口。

　　站在最前面的谢晏初忍无可忍，他回头看着阮朴蒲：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阮朴蒲被抓包，双颊浮粉，她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最后像是豁出去了：

　　“我听羌梧说，你和仇商陆关系匪浅……我还以为你会叫上他……”

　　谢晏初：……

　　他没忍住往阮朴蒲脑门来了一扇子，总觉得这妹子脑中构思的东西不太妙。

　　不叫男主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把男主放在仇惊澜身边效率翻倍啊！

　　这兄弟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加上一个不明情况的柳之行拱火，秦砚话少也不会劝人，这么一组合四个人干活包飞起来的。

　　收敛心思，谢晏初迈步往镇外走。

　　沿着当初来的路径，谢晏初居然一连走回了林子深处。

　　猜错了？

　　看着毫无痕迹的路面，谢晏初陷入沉思。

　　不对，非常不对。

　　“……谢晏初，你找到什么了吗？”

　　阮朴蒲拿着罗盘，面色苍白。

　　“没有。……你也发现了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手中罗盘上依旧在乱晃的指针，她咬牙道：

　　“我们根本就没踏出镇门一步。”

　　跟在后面的狄保挠挠头，他是体修，对于幻阵这类没有那么敏锐，看着神情严肃的两个法修，也只能跟着苦瓜脸。

　　谢晏初觉得头疼，一种毛骨悚然的微妙感涌上心头，上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秘境差点被那条白蛆拱到的时候。

　　生物的第六感十分奇妙，天生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他拔腿就走。

　　“先回去吧。”

　　三人来到“镇门”前，有一道人影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谢晏初眯起眼，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

　　“葛郎中？”

　　葛郎中脸上依旧是温润尔雅的笑，他歪了歪头：

　　“客人们，不熟悉地貌的话，还请不要乱走。”

　　这算是警告？

　　谢晏初一挑眉，回了个礼貌的笑：

　　“知晓了，多谢葛郎中关心。”

　　——

　　傍晚时分，又是熟悉的站位，九人神色各异。

　　“阵眼在葛郎中身上。”

　　谢晏初与阮朴蒲一通讨论下来，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我们现在所见所触所听所闻，应该都是假的，是在幻境里。要想冲破幻境，就只能找到阵眼。”

　　“只是我们不知道，葛郎中真身在哪。”

　　另一边，羌梧的脸色也不太好。

　　“如我所料，他不是郎中。虽说行医时判断、医术与用药并无差错，但……”

　　“比起经验行医，他倒像是模仿出来的刻板。我试探过，一旦面临稍微复杂一些的杂症，他反而不会调整斟酌，依旧按照不适用的固有流程医治。我打听的时候，镇上一些老人记得儿时便见过这个葛郎中，记忆中的他与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她忽然冷笑一声。

　　“虽不知为何要伪装成郎中，但也真是害死人。”

　　“主子，关于失踪孩童，依照镇民的描述，相同之处甚少，更像是无差别袭击。”

　　仇商陆贴近谢晏初，乖巧站在他身边。

　　“除去孩童，镇内也有不少成人失踪。以及……有些诡异的传言。”

　　被人靠的太近，谢晏初有些不适，但他无心拉扯这种细小甚微的事情，只是让仇商陆继续说下去。

　　仇商陆挑衅般地看了眼仇惊澜，继续道：

　　“有镇民曾在一处地衣遍布的阴湿之地听到过孩童的嬉闹声。据那人描述，越是靠近那层地衣，耳边传来的童声越发清晰，像是好几个孩子贴在他耳旁求他一同玩耍，引诱他永远留在那里。”

　　仇惊澜翻了个白眼，他根本不想跟这个蠢货争什么。他整理了自己得到的消息，严肃道：

　　“我这也有，有镇民夜间出镇在周边散步，耳边忽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可四周空无一人，最终他找到了声音来源——周边的树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人脸，最多的是孩童的，也有少许成人。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一个劲地叫人过去，说什么要与他们永远在一起。”

　　说到这，他和柳之行同时打了个寒颤。

　　“有够邪门的。”

　　秦砚无语地瞥了一眼抱住自己手臂瑟瑟发抖的柳之行，自觉开口：

　　“之行与我也打听到一个，先前镇子中央那户有个酒蒙子，某天半夜喝酒摔进河里了，要不是有人眼尖把人捞上来，酒蒙子或许就要命丧于此。

　　“可酒蒙子被救醒后，扯了一堆胡话。声称摔进河里见到里边有长着人脸的鱼，那一个个人脸正是失踪的孩童的脸。人脸鱼发出孩童清脆的笑声，聚在他身边，撕扯他的血肉，红的白的淌了一河。但后来检查一番，却没在他身上找到所谓的咬痕和撕裂性伤口。酒蒙子喝了酒，加上事后发了烧，镇民都以为他只是在说胡话。”

　　他耸耸肩。

　　“但后来那酒蒙子疯了，也失踪了。”

　　三则传言各有各的诡异，凑在一起分析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线索。思索一番后，谢晏初觉得应该要趁夜色正好，涉险去这些传言的事发地一趟。

　　“我们得找个人牵制住葛郎中。我们三个寻找禁制时，差点遭到对方袭击。”

　　想到当时要不是他直觉不对，谢晏初难保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和同伴商讨，他脸色阴沉：

　　“这是个坏消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幻境中连对方的攻击方式都无法看见、难以察觉，十分棘手。且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后续行动更要小心。

　　“不过也有好消息，他暂时还是想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不愿起冲突。只要不试图远离镇子，弄出的动静不要太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扫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顿了顿。

　　“所以，谁去牵制？”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决定黑白配。

　　“啊啊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掌心朝上！”

　　柳之行掐着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崩溃地跪在地上。

　　秦砚拍了拍柳之行的肩，一脸沉重：

　　“我会给你烧纸的小师弟。”

　　不要啊！

　　柳之行泫然欲泣。

　　把这个最艰难的任务分出去后，几人又凑在一起抽签分队。

　　最终决定，谢晏初、仇商陆和羌梧去调查地衣，仇惊澜、苏洛瑾、阮朴蒲和狄保去调查镇子周边的人脸树，秦砚轮空，去调查河里的人脸鱼。

　　得知自己要一个人去调查人脸鱼，秦砚蹲在角落画圈圈，柳之行跑到他身边，捶着他的肩膀疯狂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大师兄咱俩同归于尽吧！”

　　再次商量好沟通方法与集合时间，四队人马分头行动。

　　——

　　镇中地衣不少，但繁衍茂盛，远远看去都一大片的地方却只有一处。

　　三人静立在一棵巨树前。

　　巨树粗壮的根系自一座坍塌大半的古庙中伸出。矮些的枝条挂满褪色的祈福绸带与木牌，每一寸都写满了父母对孩子的祈愿。

　　只是这些祈愿皆已落空，祈福用的庙宇便也失去意义。大大小小的土丘堆叠在庙前，密密麻麻一片。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地衣如绒毯般覆盖在这片土地上，衬得此景朦朦胧胧，诡谲幽冷。

　　谢晏初靠近一步，耳边刮起窸窣的声响，一个甜腻的童声断断续续地唱着什么。他若有所思，再次踏前一步。

　　那串歌谣因此更加清晰，孩童的笑声空灵又清脆，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越是靠近，童声越是清晰。捉迷藏的呼唤，撒娇的低语，忽远忽近，绕在耳边来回打转，像是一群孩子围着他绕圈。

　　谢晏初停下脚步，那首歌谣前所未有地清楚，伴随着嬉笑，孩子的声音纯粹灵动，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来呀，来呀~孤影化尘莫徘徊。”

　　“来呀，来呀~同栖同息永相依。”

　　“来呀，来呀~骨血相融入我怀。”

　　“来呀。来呀~生生世世为一家。”

　　恍惚间，谢晏初仿佛真的看到站成两排、浑身散发幽蓝光芒的孩童，他们纯洁又美丽，每张小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意。孩子们齐齐朝谢晏初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新的家人。

　　瞬间，疲惫与焦躁一扫而空，所有负面的厌倦的，在此刻通通化作尘埃。他不会再孤单，不会再受人欺骗，亦不会再因此而难过。

　　谢晏初第一次品尝到名为满足的幸福 。

　　甜蜜轻柔的，来自云端的幸福。

　　只要相拥。

　　“主子！”

　　一双手抱住谢晏初的腰身，狠狠向后拽去，将对方带离那片诡异的地衣区域。仇商陆扶住失去神智双眼放空的谢晏初，神色紧绷。

　　羌梧原本还在调查，察觉到异变，脸色微变，她上前蹲下身探查谢晏初的情况，随后松了口气。

　　“他只是暂时被迷住神智，只能找阿瑾了。”

　　仇商陆抱着谢晏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羌梧有些好奇，却无意坠入少年那双漆黑眸子里繁杂的情愫。

　　她默了默，上前一拍仇商陆脑门。

　　“走啦！等下误了时辰害他变成傻子有你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