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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剑起青云志 春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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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清晨,青云山脉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中,时间在这朦胧的触感里悄然流逝。
盛会当日,各峰弟子沿着各山道汇聚主峰演武场,近千名弟子在各峰长老的安排下以方形站定。
各峰弟子着各色服饰,像是那五彩的花朵,绽放在这片演武场上。
江若月来回看着这叽叽喳喳的人群,心里嘀咕着这破地方能站这么多人?
沿着演武场向观礼台看去,七张木椅依次排开,正中端坐掌门云虚子,各首座依次而坐。七人身后还有二十余位宗门长老端坐,他们或男或女、或老者、或中年模样,个个皆气息沉凝,静静审视着这一代青云弟子。
各首座修为在神清五层以上,八位核心长老亦有神清之上的实力,其余的普通长老皆在仙游五层至神清修为。
当观礼台的青铜古钟九次敲响,沉浑的钟鸣声震云霄,上千弟子霎时肃静,目光齐齐望向观礼台。
高台之上云虚子缓缓起身,立于观礼台边缘,他神色淡然,目光如春风拂过全场,声音借内力传遍演武场:“青云宗二十载一度的七峰会脉比试。”他双手抬起,扫视全场,声音再次加大:“正式开启!”
四字如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翻涌,上千弟子顿时欢呼而起,吓得江若月当场抱住了孟粗。
云虚子回首扫视了身后的首座、长老,再一次看向演武场,借助内力,他朗声道:“此次比试,参赛弟子需全力以赴,展我青云风采。然,同门切磋,当礼爱为先,点到为止,若有人蓄意伤及同门性命。”突然他的神色冷峻,声音陡然拔高,如寒冰利刃刺穿这暖阳下的人群:“即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半步!”
全场弟子闻言浑身一震,鸦雀无声。
云虚子神色缓和,再次朗声道:“胜者位列青云弟子前三列,宗门更有厚赐,头甲者赏宗门顶级功法太玄心经、各功法进阶用法、功法注解与修炼心得,另赐乾坤袋及海量资源,更可入玄幻洞府修行一日,并享有青云宗第一弟子殊荣。二甲者赏赐宗门各功法进阶用法、功法注解、修炼心得及大量资源,青云宗第二弟子殊荣。三甲者赏赐宗门功法注解、修炼心得与足量资源,青云宗第三弟子殊荣。”
话音刚落,演武场再次沸腾,弟子们激动着议论纷纷。
“太玄心经啊?这是什么功法?功法注解这可是我宗先贤的功法理解啊!”
“进阶用法才好,实战中如何使用,才是重点。”
“前三甲可是有宗门年轻一代的最高称号啊!”
所谓天骄齐聚,共显青云风采。群星闪耀,谁主沉浮,其中几个名字在议论中反复提起。
“第一甲?定是主峰沈师兄无疑!年仅二十,已是仙游三层修为,一手青云剑法施展开来,谁能抵挡?”
“我看未必,六峰顾师妹虽十二岁,已是武夫十层,随时可能突破仙游,她的冷月剑法配合青云身法,如月下仙子起舞。”
“对对,而且顾师妹的小脸,美则美矣,冷则拒人千里之外,对手未战,已怯三分。”
“我四峰的林、万两位师兄也不可小觑。”
“我看啊,二峰的齐师兄也是了得,风流不羁。”
“要我说,三峰南南宫师妹才是深藏不露,美貌与智慧并存,前三甲定然有她。”
“瞎说,我五峰南师兄很强的。”
唯有提到七峰清月峰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听说七峰普遍才武夫六层修为?这怎么打?”
“也就大弟子苏清瑶天赋尚可,其他几人修为更低。至于那个江若月,灵根灵脉已断,能练武已是奇迹,恐怕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这些议论如微风拂过清月峰弟子耳畔,哪怕是七峰外门弟子亦有愤怒在脸上,虽并不直属于七峰,可林不易等人对外门弟子也是悉心教导。
苏清瑶几人气得各有神色,唯有江若月一脸无所谓的四处看着。反正他们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听得懂的,吵得他头疼。
此时高台之上云虚子再次发声,朗声道:“肃静!比试为淘汰赛,参赛弟子分为十六组,每组约为二十名,以一对一切磋,胜者留下,直至每组最后一人晋级明日的十六强。”话音一落,他高抬右手,大声道:“现在!比试开始。”
虽说青云宗有近千名门人,能参赛的也不过三百余人。除首座、各长老的亲传弟子,外门弟子的修为大多在武夫三至五层之间。
外门弟子之间切磋,自然打得有来有回,可一旦遇上亲传弟子……
如今演武场已在各长老与年长弟子的安排下清出一片空地,并划出十六座小擂台。
然而,此次比试的焦点,无疑是那两道身影。擂台一处,沈惊鸿一袭白衣,面容温润如玉,他的对手是一名四峰外门弟子。
两人在场上你攻我守,打得热闹非凡,三十招后,沈惊鸿微微一笑,长剑轻扬,挑飞对方长剑,说道:“承让。”
四峰弟子大口喘着粗气,拱手道:“沈师兄修为高深,师弟佩服。”
打归打,场下却闹翻天了。各种欢呼,特别是女弟子,那呼声统一,玉公子、玉公子的叫,胆子大一点呼道,沈惊鸿我喜欢你。
云虚子抚须点头,眼神露出赞色。
擂台另一处,少女立于中央,小脸如冰雕玉琢般绝美。她的对手是一名五峰外门弟子,此刻对方额角已渗出冷汗:“顾、顾师妹,请指教……”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掠过,那名弟子慌忙举剑格挡,却惊觉剑尖已点在他咽喉处。
“你输了。”少女的声音清冷道。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擂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田梦微微点头,甚为满意。
另一处的擂台可谓呼声连连,若是仔细一听,便会听到风公子好帅之类的话。
擂台上,一袭青衫与一白裙相融。只见一男一女轻柔挥剑,女子脸色绯红,每一次近身,男子的手都会游离一番,可她却轻哼一声,尽显娇羞。
青虚手扶额头,没法再看下去。
擂台另外两处,嚯!两个莽夫的剑势大开大合,打得两个外门弟子连连后退,最终认输。
黄光起身,抚掌大笑。
突然一道欢呼声从另一处擂台传来:“雅公子、雅公子。”
定睛瞧去,擂台上一个儒雅俊美少年正微笑间挑落对手的长剑,翩翩一拱手,潇洒走下擂台。
秦算子呵呵笑起,直摇头。
此时高台之上的阳红仙子突然双手欢呼起来,娇声道:“锦儿俏美。”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座人满为患的擂台,男弟子高声喝彩。擂台上一道绝色撑伞静立,手腕翻飞间,对面的弟子早已拜服,只见她娇笑款款走下擂台。
比试前一日,清月院内,林不易对着几人说道:“明日比试,有几句话需叮嘱。擂台之上,剑出无悔,输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怯懦、因顾虑,未能展露真正实力。”说完,他看向几名弟子,含笑道:“清瑶、孟粗、不语、于青、宁宁,你们记住,这一战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清月峰正名。”
苏清瑶几人拱手齐声道:“是,师傅!弟子知道了。”
林不易闻言,微笑点头,看向江若月,郑重道:“若月,你只要晋级就行,不必展示实力。”
江若月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能不去吗?”
田甜笑着道:“不行!若月,乖乖听你师傅话。”
江若月牵着林清梦,两人同时呸了下,白了自家师傅一眼。
苏清瑶几人顿觉好玩,纷纷大笑。
然而,江若月的记忆越来越差,好像不是忘了,而是不愿记起,又好像是真忘了,谁又知道呢。
林不易私下与田甜讨论过多次:“神修会损伤记忆吗?我按若月说的神修法子试过,心神放空,天地灵力确实可以进入眉心,可一有动静立马惊醒,无法长时间维持。”
田甜轻叹出声:“我担心的是这孩子,这还像个十岁的孩子吗?”
林不易闻言,握住她的手,沉默无言。
而江若月正陷入一种感觉中,像是触及,又似没有触及,如站在一扇虚掩的巨门前,透过门缝点点亮光传出,可怎么也推不开这扇门。只是他有所不知的是,自启元编年史以来,古籍记载中,神修的天人之境分三境。而他所接触的正是忘我境,所以记忆才会时好时坏。
时间穿梭回会脉比试中,不出所料,沈惊鸿与顾清寒一路横扫,轻松晋级十六强。
青云双骄,名不虚传!
清月峰战绩喜忧参半,黄不语与秦宁宁均在第一轮中的第三局败于各峰翘楚弟子。
而苏清瑶凭借扎实功底最终胜出,孟粗凭借力量优势一路过关斩将,于青对逍遥身法研究透彻,活活拖垮所有对手胜出。
因有林不易的嘱咐,江若月全程吊儿郎当的打完二十二人队伍。期间运气问题,轮空了两场,呲牙咧嘴的晋级了。
可观战者觉得赢得太普通了,打又久,运气又好。
“这个小娃娃就是林师弟的弟子?”高台之上,一满面温润,须发黑白参半,一袭黑长袍的消瘦挺拔老者如是说道,他眉目和蔼慈祥,眼底淡然通透,像阅尽世事沉浮般。
对于江若月这个名字,各首座都从几大高层的言语中听到一些,只是有些事不好深究。
林不易笑道:“秦师兄所言正是,此子便是本座第六徒江若月。”
秦算子眯着眼,突然笑着说道:“林师弟最近需要丹药吗?”
林不易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家里丹药突然变多,问江若月他只说一个老头送他的。听秦算子这意思,感情这兔崽子是偷拿了人家丹药啊。
秦算子看着林不易那表情,呵呵笑道:“无妨,有空老头子去清月院,寻你说说话。”
林不易只得无言拱手。
田梦这时斜眼看向云虚子,说道:“此子,本座从小看着长大,生性敦厚,本座心里也是喜爱,至于其他事,以后不要说了。”
云虚子闻言心中明了,呵呵笑道:“自然、自然,此子老夫也是喜爱,林师弟、田师妹调教的好。”
其余几位首座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免得没事惹事上身,纷纷看向演武场。
第一天的赛事结束后,正如江若月心中所想,七峰会脉比试等于内定,看了一眼十六人名单后,呸了一下后,跟着田甜回了清月峰。
夜幕降临,清月院灯火通明,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黄不语与秦宁宁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苏清瑶轻声安慰,孟粗傻笑着给两人夹菜,于青讲着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江若月眼神空洞的望着两人说道:“不急,我给你们打回去,打的他们连话都不敢说。”
黄不语与秦宁宁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语哥哥、宁宁姐,明天让若月哥哥打回去。”林清梦仰着小脸笑咯咯说道。
黄不语两人闻言,心情好了一点,笑着给林清梦夹菜。
饭后,苏清瑶几人正在前院互相喂招,而江若月收拾完碗筷后便独自前往后山。
当少年来到小溪时,对岸一袭白衣正在舞剑。月光照在她绝美侧脸上,勾勒出精致如雕的轮廓,那双凤眸在练剑时依旧冰冷。
少年停住脚步,站在小溪边望着舞剑的少女,望得如痴如醉,不敢惊声打扰。
直到少女收剑转身,凤眸越过溪流,穿过月色,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少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少女疑惑他为何呆立不动,缓步走来,踏过草地,穿过竹林,停在小溪旁,与他隔水相望。
少女清冷道:“木头。”
少年眨眨眼望着她。
“这次比试,要是我们再遇上……”夜风拂过,吹起少女鬓边几缕青丝,拂过她莹白脸颊,她清冷说道:“我定不输你。”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继续练剑,白色身影在竹林边起落,剑光与月光交融,分不清哪道是剑光,哪道是月光。
少年呆愣原地,突然手舞足蹈起来,转着圈圈,开怀笑着。
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少年才像个十岁的孩子。
少女停顿片刻,皱眉回首瞥了他一眼,内心暗忖道:“这木头白天看去倒是正常,怎么一到晚上就这等呆样。”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会他,再次专注练起剑来。
少年笑够了,一屁股坐在小溪边,双手托着脑袋,笑呵呵地看着少女。
溪水潺潺,月光溶溶,竹林落叶无声飘落,几片落叶落在少女肩头,被她剑风扫开。
那年少年十岁,两鬓已霜,记忆渐失,却因少女一句话,欢喜如孩童。
那年少女十二岁,容颜绝美,剑法有成,却会为一个木头的呆样皱眉。
少年不识愁滋味,只知月下有剑光。溪畔佳人轻言声,便胜却人间无数。
当风起云涌,剑指苍穹之时,疯魔狂笑的黑红身影,将烙印在白衣胜雪的女子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