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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七峰会脉比试 时光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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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总是不经意流过,如流水般悄无声息。自去年北上之事结束后,江若月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清晨砍柴,上午练剑,下午指导各师兄弟姐妹的修行。夜晚则一人前往后山,独自舞剑或是坐至清晨。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清月峰上的老桂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似是见证着这群孩童的成长。
苏清瑶愈发柔美,孟粗身形更加壮硕,黄不语身材高挑帅气,于青英气不得了,秦宁宁又俏又皮,林清愈发捣蛋调皮。
这让田甜开心不已,而让她更开心的是江若月的成长。
小少年最终成长为少年,修长挺拔的身材与孟粗站一块,矮了何止一个头。帅气的脸庞跟黄不语一比,差的不是一点。不要脸的性子倒比于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啧!当真是一无是处。
最让田甜无语的是,眼角上扬不是丹凤眼吗?咋长成了瑞凤眼,男生这眼睛不是女生相吗?
只是那两鬓如霜的银发让田甜心疼不已,而头顶的发丝掺杂了丝丝银发,让这只有十岁的少年多了一份不属于年龄的沧桑。
这一年来,苏清瑶几人出游几次,每当林清梦被带至六峰时,江若月总是一人游走在各峰小道上。
有时去主峰演武场看各峰弟子的切磋,可总是被人戏谑为无法修炼的人,而他也只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偶尔也去二峰看看他们处理各项事务,起先二峰弟子无数次驱赶,均不赶不走这少年。直至秦玄舟到来,乐呵呵地说不打紧,弟子们这才作罢。
惊人的是三更半夜跑三峰看姑娘们学美颜养容之法,气得阳红仙子常上七峰嗔骂。惹得田甜乐得不行,直说孩子小不懂事,可这却引起了南宫锦对他的兴趣。
也有跑去四峰,看看那群莽夫们的修行,直骂莽夫们的住所是狗窝。搞得莽夫们气的不行,更有甚者上前理论,最后领了一巴掌就老实了。
也有趁着五峰没人时,进药房检查丹药的质量,只是每次五峰弟子检查丹药时总会少了些许数量。
每次去六峰时,不是被顾清寒给瞪着跑回去,就是被文秀等人撵着走,最可怕的是被田梦一个戒尺往脑袋呼。
而这一路上,江若月遇见各峰长辈,该行就礼行礼,该问好就问好,典型一个乖乖小弟子模样。
但更多的则是独自一人在后山御剑,只是身后多了一个南宫锦,偶尔顾清寒也在,偶尔两人都不在,只剩他一人。
这一年来,林不易与江若月切磋过四次。
第一次让江若月全力出手,林不易越打越心惊,此子速度之快,招式变化之玄妙,让他震撼不已,无奈之下认输。
第二次约定江若月放低速度,以技巧切磋,林不易打的更加胆战心惊。自己完全被碾压,所有技巧被压制,再认输。
第三次则约定江若月不得以技作战,只得以力作战。这下林不易以为作为一个成年人该是可以打了吧?嚯!好家伙,少年一剑劈下来,他连人带剑被劈得趴地上了,眼神都清澈了。
第四次还没说话,江若月把剑一丢,骂骂咧咧道:“欺人太甚了吧!肚子都饿了还不让人吃饭?呸。”
林清梦一瞧,赶忙跑到江若月身旁,小脚一跺,笑道:“爹爹欺负人!肚子饿了还不让人吃饭!呸。”说完自己咯咯一直笑,牵着江若月往清月院跑去。
田甜望着这两孩子,愣神片刻后,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而林不易眨了眨眼也呵呵笑出来,只是这三次交手也让他心惊不已,江若月招式的简单已摒弃所有多余动作,剑剑锋芒毕露,招招致命杀机。
当你以为江若月的剑道是极致的简约时,你就会发现每当挡下一击时,他剑招的变化接踵而来,让你防不胜防。
可当你觉得这些动作也仅仅是技巧上的升华时,那时轻时重的力道会让你苦不堪言,重如山岳压顶,让你无法抵挡。轻如鸿毛滴水,让你不知所措。
更让林不易称道的是此子对身体的协调,其左右手运用自如,切磋中数次换手,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打法。同时,他的判断、观察、布局让人匪夷所思。
每一次林不易刚想做出动作时总能被江若月提前破解,就像未卜先知般提前做出应对。而更让他震撼的是此子根本没出全力,全程就像陪着自己玩一样,这让他这个自诩为一代宗师的首座尴尬不已。
可让林不易与田甜欣慰的是,对于苏清瑶等人的武学问题,江若月都能耐心解答,从不藏着掖着。
时间如流水般悄悄流过,当青云宗每二十载一次的七峰会脉比试,经由主峰演武场观礼台上的青铜钟声传遍七峰时,各峰由先前的寂静转而哄堂的喧闹。
霎时,各峰弟子眼中燃起战意,三五成群聚于演武场讨论着这二十年一度的盛典。
这不仅是检验修为的比试,更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一场豪赌。莫说取得优异成绩,只要比试中全力以赴,便有机会获得各峰师长的青睐。若有幸被某师长收为亲传弟子,不仅是修为有人提点,连地位身份都会提升。
而这也是七峰会脉比试的宗旨,意在查看内外门弟子的修为情况,以便更好地遴选英才。
也因比试跨度为二十年一次,并且只限三十岁以下才能参与,因此很多弟子一生只能参与一次。
对于每一个可以参赛的青云弟子而言,这是一展身手的舞台,也是一鸣惊人的机会,更是证明自己的时刻。
此时,清月院内,林不易欣慰地看着兴奋的弟子们,开口说道:“这次比试,你们需全力以赴,胜败不必在意,要不留遗憾。”说完,目光扫过几人,正色道:“武道一途,贵在无悔,剑出当如月华倾泻,不留半分迟疑。退时应若流云舒展,不失从容气度。不论对手是谁,是主峰天骄,还是他峰俊彦,皆需堂堂正正,以手中剑问心中道。”
苏清瑶等弟子闻言,拱手齐声道:“是,师傅!弟子明白。”
孟粗这时开口道:“师傅,我这就去后山,通知若月师弟。”刚要转身走时,被林不易摆手拦住,只听他说道:“不急,晚上再告诉他,你们继续练习吧!为师要去主峰,你们掌门师伯召集所有首座,商议此次会脉之事。”
林不易说完,看向苏清瑶,继续开口道:“清瑶,这段时间你要多督促师弟师妹们的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多向你师娘请教,或者去问若月。”
苏清瑶闻言,笑吟吟拱手道:“是,师傅,弟子知晓了。”
林不易闻言,呵呵一笑,点点头大步离去,动身前往主峰。
众弟子见状赶忙齐声恭声道:“恭送师傅!”
此时后山,小溪竹畔边,江若月持铁剑舞动,身后一块青石上,南宫锦正双手托着脑袋,腮帮子鼓鼓着看着面前的少年。
从很早开始,也不知何时,江若月忘了,身后偶尔有人,又偶尔没人,起先还好奇,后来就习惯了。
而对岸的那道白衣已好久没见了,这两年来,顾清寒时常与各峰师兄弟一同出门执行宗门任务,有江湖正邪大战,有追击邪道人士,有参与清剿各地山匪。
有些时候其实连江若月自己都忘了,小溪对岸,那是否有人,似有似无?好像有一个,好像从一开始这里只有自己一人。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忘了又像是没忘,又像是自己不愿记起般。
也因先前外出江湖,执行任务时所积累的经验。江若月这一年来将体修练得越发纯粹,肉身强横至极,隐隐触摸到了一条世人无人能踏及的道路,无上大道的门槛。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差点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现在他心头,就像有什么东西,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就是怎么也抓不住。而且灵力游走奇经八脉让他最终得出不行的答案,并不是说不能储存灵力,而是说顺序乱了,或者说步骤乱了。对此也试过无数次方式,终不得解。唯一让他心安的是,虽顺序错误,可依旧能用,而且很好用,并无任何副作用。
也因此,少年虽不懂,可也没去理会。对于理解不了的东西,他向来不强求自己去理解,既浪费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不眠不休的自修,也让江若月的精神力愈发强大,隐隐触摸到了另一条大道,天人之境的门槛。可还是如体修那般,他也感觉不到后续应该怎么办。索性也不管,该干啥干啥去,没心没肺的最开心。
一年多来,江若月把几套功法练到极致。所创的游龙剑法,变化无穷无尽。前可以力压群敌,退可以守打反击,左可以柔出暗袭,右可以刚破千钧。
每一个招式看似简单,可这简单之下,便是最无穷的变化。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便是如此。
每次空无一人时,每一次的挥砍之下。在江若月的脑海中又形成了另一套剑招,一剑落下,其力破空,名为破空剑法。
此剑以刚猛霸道为主,专司强攻,力破灵巧。所谓以力破巧,以重压轻,剑出无回,势破长空。
可若单单只有这大开大合的千钧之力,那与平常剑招又有何异?
出剑刚猛,收剑轻盈,起落无定,让人防不胜防,才是此剑精锐。
本该大开大合的剑式,却被这轻盈打破。沉剑劈落如千钧巨力,收剑轻盈再劈,剑势起落全无章法可循,瞬息变幻之间直教人防守错乱,防无可防。且落刃一刻,周身气力、灵力尽数从手掌汇至剑身,斩中之时可令山河震颤,万力难挡。
所谓,长剑横空劈五岳,轻风拂云落叶飞。起落无定意如虹,落刃破尽万般门。
也在剑法与身法的磨合中,逍遥身法更显灵动洒脱,身形如风,飘逸自如,闪转腾挪间,如漂浮于空,不带半点尘埃,似踏尘无声,又似落地无痕。
只是,那道胜雪的白衣,依旧在少年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许是会脉比试,这段时间,每当清晨的薄雾笼罩山间,每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溪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对岸,就那样翩翩起舞,如同九天玄女降临人间,偶尔会注视着对岸挥剑的少年。
少女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个永不知疲倦的少年,一剑一剑挥着,一天一天练着,只是心里想着:“木头,这次会脉比试,你我要是相遇,我定胜你。”
而那年,江若月十岁,已在七峰度过五年时光。从一个懵懂的孩童,成长为一个挺拔的少年。眉宇如剑,明眸似鹰,空洞的眼神漠然地望着周遭一切,好似一切都不入眼般。
而在这些许岁月里,少年更加少言寡语,这让田甜内心一直自责,她总是以为自己没有好好教导好这个孩子。虽说她知道江若月的表情动作会影响自修,可她依旧希望自家的几个孩子能开开心心地。
另一边的主峰大殿,云虚子高坐主位,身后八大长老分坐两侧,大殿两侧六位首座依次落座。
云虚子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二十年一度的七峰会脉比试即将开始,此次比试意义重大,不仅要考察弟子们的修为,更要发现人才,为青云宗的未来储备力量。各峰需在十日内,将各自参赛弟子名单上报,外门弟子由宗门长老整合上报。比试规则沿用旧例,抽签决定对手,以淘汰制进行,最终决出胜者。”
众首座纷纷点头,低声议论。除三大决策长老外,另有五名宗门核心长老共同处理宗门大小事务。
云虚子继续沉声道:“至于这次会脉比试的安全、巡逻问题,黄师弟,就有劳你安排调度下。”
身形高大,一脸刚毅之色却生性豪放,长眉如剑,眼神锐利的四峰首座的黄光闻言,起身拱手道:“掌门师兄请放心,本座会安排未参赛弟子轮流巡视,以确保此次大会安全。只是也请掌门师兄授予临时管束、惩处外门弟子的权限!”
云虚子点点头,说道:“自然,稍后便命长老整合名单,同步下放四峰管束惩处权限即可,黄师弟大可放心。”
黄光闻言再次拱手,无言入座。
傍晚,从主峰归来的林不易在前院望着几个弟子切磋时,不自觉地瞥向站在角落,眼神空洞的少年。
田甜正弄着糕点,林清梦蹦蹦跳跳的练习着逍遥身法。
少年一言不发,漠然望着庭院,时而抬头望望星空,时而出言讲解几句,时而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时而抢抢林清梦手中的桂花糕,没抢到就是了。
有时候,林不易也在想,到底是自己授学了少年,还是少年无形中教学了自己。
月光如银洒落大地,青云山脉传来隐约声响,临近比试,各峰弟子也在这潜心苦练中。
时光总是不经意流过,可有些人的脚步,却走得比时光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