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古十月

2、第2章 清枫 1.鲜

　　1.鲜花
　　出神地盯着茶几上，白色玻璃花瓶中插着的几支暗红色玫瑰花。

　　许青枫觉得颜色刺眼、胸腔憋闷。

　　四十四岁的她，第一次收到鲜花。

　　似乎坐着让呼吸有些阻塞，许青枫索性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偶然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张结婚照。相框已经泛白：真丑！真该摘下来扔掉！

　　又看到远处穿衣镜中映出的自己：头发枯燥、面色黯淡、额头眼尾有清晰的皱纹。老了吧？是不是老了？

　　她试图想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脑子清醒一些，内心平静一些。

　　此刻，她需要理出一些头绪，但又全然无法思考。

　　正在她的烦躁达到顶点，她想大喊一声，把什么东西从胸腔中喊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门锁打开的咔哒声。

　　许青枫倒像被突然而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她又快步回到沙发前，像个木头人一样，腾地直直坐下去。

　　2.父子
　　随着开门声，儿子和老公一前一后走进来。

　　许青枫抬头看去，十八岁的儿子长得比爸爸还高出半头。

　　白净俊秀的脸颊，最近冒出了几颗小豆豆。

　　儿子是典型的北方男孩模样。

　　一米八三的身高，一身高中校服穿在身上，显得青春活力，挺拔帅气。

　　但那张脸上又似乎总是脱不了孩子的稚气。

　　每次一进家门，无论妈妈在哪里，他都要很大声地叫一声妈妈，仿佛下一秒要像小孩子一样扑向妈妈的怀里。

　　这也总是许青枫最开心的时候。

　　十年来，许青枫每日日常就是照顾父子俩。

　　两个人是她的全部世界，他们的快乐与开心，就是她生活中的明媚阳光。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幸福又美满。

　　跟在儿子身后的老公，今天看起来那么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白色T桖，搭着天蓝色的牛仔库，头发是认真打理过的样子，显得很是年轻。

　　老公工作越来越忙。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细细想来，近几年来，许青枫脑海中的老公，似乎更多的是出门前的背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许青枫竟毫无察觉。

　　“妈妈，情人节快乐！你的大情人和小情人回来了。哇塞，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花吗？”

　　“咳.....对。爸爸早上买的。”

　　许青枫莫名嗓子发干，不自觉咳了两声。

　　她咽了咽口水，淡淡一笑，眉头却纠缠得更紧了。

　　3.加班

　　老公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母子的对话，没有一丝搭话的意思。

　　看起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嘴里甚至哼着青春的歌。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似乎完全和许青枫无关，和这个家无关。

　　他从进门也没有看过许青枫一眼。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做每一个动作，或者说是心不在嫣地做着每个动作。

　　“晚上我要去加个班，很晚回来。”声音欢快。

　　许青枫定睛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汹涌着向上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儿子放下书包，跑到沙发前，一把搂住许青枫的脖子：
　　“妈妈，你们优秀的儿子，我，今年九月就可以去自己理想中的象牙塔了。”

　　看着儿子快乐的面庞，满满的青春气息呵。

　　许青枫想跟着笑，但是终究失败了。她深呼一口气，艰难地挤出淡淡的表情。

　　她不想儿子发现，此刻她的心正在猛跳，呼吸混乱。

　　她努力清空大脑，但是脑海里依然被一种愤怒占据着。

　　她又想起，早上在老公手机上看到的，他发给另外一个女人1314的转账，一个亲吻的表情，
　　一句“亲爱的宝贝情人节快乐，晚上见！”。

　　她狠狠捏紧的手指深深嵌入手掌，身体微微发抖。

　　她把头转向窗外，含着热泪看着远方，说了一句：“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