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9、清晨 婚期前九天

　　婚期前九天，
　　守田早起去喂牲口，院里一片白，他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猪圈的食槽结了霜，他用铁铲刮掉。
　　又劈了一捆柴，回来时太阳刚刚爬上屋脊。
　　灶是凉的。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这些天，奥莱娜总比他起得早，学着赵大婶的样子，笨手笨脚地生火，熏
　　得满屋是烟，再被他笑话。
　　“奥莱娜？”
　　炕上，她侧卧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像睡着了，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被角压得整整齐齐，那只
　　他买的热水袋还抱在怀里。
　　他轻声叫她，她没有回答。他伸手去碰她的手，那双手是凉的，凉得不对劲。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他把她抱起来，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头发散下来，落在他
　　手背。他用唯一会的乌克兰语，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从低声喊到嘶吼，直到嗓子里涌上血腥味。
　　他抱着她冲出院门，发白的地上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赵大婶听见动静赶来，看见这一幕，腿一软跪
　　在地上，捂着嘴，哭不出声。
　　救护车来得很慢，守田坐在救护车里面一直握着奥莱娜那双手，不肯松开。他不停地对她说话，
　　说灶还没生，说饺子馅调好了，说红棉袄在柜子里。
　　车窗外，地上霜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