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11、葬礼 村里没有墓

　　村里没有墓地给外国人。
　　守田在自家地头，向着南方的缓坡，为她立了一座小小的坟。他想，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白霜的方向。
　　他拿着镐头，在土里一下一下地刨，刨得虎口裂开，血渗进黑土里。
　　他亲手凿了一块石碑。他不识几个字，只刻了她的名字，又刻下他会写的几个越南文字；陈家媳妇。
　　没有婚礼，只有一场白事。赵大婶带着全村人来，把本该贴在窗上的红纸收了起来。她给奥莱娜
　　戴上了红盖头，说：“规矩上，你是陈家的媳妇。”
　　有人烧了她没来得及穿的红棉袄，火光映着雪，所有人都不说话。灰烬被风卷起来，飘向南坡，
　　像一群红色的小蝴蝶。
　　夜里，守田坐在炕沿上，给卡佳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通了以后，对面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他用最简单的英语，一个词一个词
　　地挤：“奥莱娜……没有了。”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碎了。
　　很久，很久，卡佳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别动她的东西，等我。”
　　电话断了。他握着手机，在她的坟前坐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