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KPI整顿朝堂，权臣疯了》白日一贯

3、第 3 章 修改完名单

　　修改完名单后，这些人就被安排在了宫中，等待三日后随李恬怡前往澶州。

　　她将箫印打发去写调任名单，让各个岗位安排人手暂时管理空缺的位置，见他一走就叫来岳喆，命他回家通风报信，让他爹在汴梁城外准备点人马，到时路上汇合。

　　岳喆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和箫印打个时间差前后脚出宫，竟顺利放行，丝毫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望着湛蓝的天空，李恬怡惆怅地叹气。

　　她微微仰头，阳光洒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随着年岁增长，少女的特质越发凸显出来，原主又长得清瘦，衣服必须往宽大了挑，严严实实的遮住喉结部分，却越发衬得她面颊过于柔和，缺少少年该有的硬朗，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有种过于柔弱的感觉。

　　不知是觉得她这个皇帝孤弱无依还是稳操胜券，临近南下时间竟半点防备都不设。
　　五十六个人看着不多，却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若是得到岳折岩的助力，南下到清河郡便会有几千人马候着，到时保住性命足矣。

　　等箫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恬怡躺在摇椅上，手边放着切好的果盘，整个人悠闲自得。
　　明黄色的常服被她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口处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皮肉细腻的不像话。

　　看到箫印回来，李恬怡率先打了个招呼，“箫探花办事利落，这么快就回来了。”

　　将调任名单呈上，箫印低垂着眉眼，心中对李恬怡的疑惑基本散去。
　　除了御膳房的伙计和太监宫女，早在选出名单的当日他就命人将这些人的背景全都查了一遍，和当初拟定的三十人相比，塞进去不少世家子，不过都是一群只会饮酒逗乐的纨绔子弟。

　　这些人留在原地也是个祸患，让他们随小皇帝南下说不定还是件好事，至少将位置空出来留给了真正需要的人。

　　正如小皇帝之前所说，选的是“会唱曲踢蹴鞠”的。

　　接过名单，大致看了下，指着第一行开始找茬。
　　“这个姓崔的不行，给他配个有能力的副官……就这个姓林的吧，把他调过去。”
　　“礼部怎么还有背后无势的，不行，这个地方换个人。”
　　“刑部的人都是些疯子，正好这边国子监有几个人，全都调过去……”

　　摁住突突直跳的额角，一旁一言未发的箫印终于忍不住，“陛下，您出发在即，官员内部还是不要有这么大的调动。”

　　这都是什么事，小皇帝根本不懂如何管理朝政，连人员调动都如此随意，可见今后根本就难成大器。

　　与宋家合作，箫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计划，目的是等小皇帝离京，彻底把控朝廷，到时候这个皇位上到底坐的是谁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箫家所求，只为一个明君罢了。

　　看到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李恬怡，箫印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

　　李恬怡怎么会不懂，她只是故意给箫印找事干。
　　“箫爱卿觉得是朕出错了？”手指弯曲，李恬怡眉眼带笑，在宣纸上弹了两下，她的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带着几分秀气，“若是觉得不对，叫宋尚书进宫来看看不就明白是不是错了，为何还要点我的不是。”

　　此话一出，箫印立马闭上了嘴。
　　年轻的探花郎弯着腰，对着她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揖礼，语气里丝毫不敢怠慢，“臣不敢，还请陛下饶恕。

　　仅这一句，就把李恬怡逗乐，哈哈大笑起来。
　　“箫探花真是有骨气得很，若你真心向着朕，说不定今后宰相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半开玩笑的话没人当真，特别是她这种失权的皇帝，也就当笑话一笑了。
　　箫印的能力不差，这种人才如果不能收到自己麾下就很可惜了。

　　面前的青年恭敬地低着头，低垂的眉眼减去了几分傲气，看上去顺眼许多。

　　李恬怡难得的好心情，弯着好看的双眼让他抬起头，扔给他一颗枣子。
　　“箫探花，赏你的。”她习惯性地压低嗓音，让人听起来雌雄莫辨，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笑起来时顾盼生辉。

　　一个愣神，箫印竟看痴了。

　　若是换上一身红妆，怕是能把满京城的贵女都比下去。

　　早熟的青枣味道寡淡，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收起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箫印在心中嘲笑自己被迷花了眼。
　　再怎么说李恬怡也是个皇帝，即便自己看不上这人，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臆想的。

　　细细咀嚼其中滋味，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人，好似早已将所有心思尽数暴露，那些腌臜的部分一览无余。

　　就如刚才小皇帝随口说的宰相之位，不管是玩笑话还是试探，竟让他生出了种遗憾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箫印竟发现自己怯了。

　　他怕自己看走了眼，也怕这场旅途一去不回。

　　……

　　出发前这日，上完早朝，午后下起了小雨，李恬怡坐在御书房批改折子。

　　之前被派出宫的岳喆回来就抢了太监研墨的活，歪着头，用胳膊肘撑着桌面，姿态散漫地盯着箫印挑衅。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李恬怡道：“若是再这般散漫，朕就要跟岳将军说说，趁着离南下还有几日，回家管教几日。”

　　一听这话岳喆就站直了，头不歪了肩也直了，看样子也是个大好青年。

　　李恬怡很是欣慰，捧了杯茶在手心里，暖呼呼的。

　　自己挑出来的这部分人，虽然只有五十六个，但加上让岳折岩准备的那些兵力，足以支撑她渡过宋家的截杀。

　　从老皇帝开始，大梁就开始重文轻武，武将大多被派去守关，权势一步步被消解，手里大多没什么实际的权力。

　　岳家其实是泥腿子出身，在朝中能混到现在的地位除了依靠岳折岩本身的军功外，靠的是岳家的老丈人郑裕，汴京有名的富商。
　　老皇帝在世时买官之事就很猖獗，当时郑裕看好岳折岩这个女婿，就托人给朝中要员送了银子，一番折腾后对着老皇帝一顿夸赞，这才让岳折岩能守着官职一直留在京中。

　　不知事后岳折岩会不会反水，但听说他对这个小儿子可宝贝得很，为了他的宝贝儿子，岳折岩应该也不会站错队。

　　敛下眼底的盘算，李恬怡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这些奏折大多数是场面话，类似于问好，还有就是日常弹劾同僚，这种最阴了，表面上不和，私底下说不定都在密谋什么，李恬怡全把这些当放屁。

　　一张竹纸从那堆奏折里掉了出来，字迹潦草，连个署名都没有。

　　“这个有点意思。”
　　李恬怡批改的手一顿，将竹纸捡起来仔细瞧了瞧。
　　大概意思是她从朝中带走大批官员导致京中空虚，痛批这种行为如何的不对，这些官员到外地就是累赘，回来以后原本的岗位又用不着他们，阴阳怪气地骂她劳民伤财。

　　岳喆打眼望见上面的字就不敢说话，旁边的箫印也是心中一惊，不知是谁这么勇，竟敢直接点出小皇帝南下治水的荒谬，拐弯抹角地把他们全都骂了。

　　天灾这种事每年都有，犯不着如此大张旗鼓，更别说让皇帝南下亲巡，最稳妥的方法应该是让皇帝待在他的龙椅上，赈灾就批粮草，先保证灾民温饱，随后让地方官员自行处理。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为了平稳，也不是为了赈灾，是故意设下的陷阱等着小皇帝往里面钻。
　　朝堂上那么多的人，哪个不是老狐狸，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提醒，不就是觉得事不关己。

　　这封匿名的上谏打破了这一切，箫印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恬怡手上那张竹纸，恨不得烧出个洞来。

　　若是小皇帝改变主意，那还得了？

　　李恬怡不准备跟朝中那群老狐狸硬碰硬，那样她划不来。
　　把竹纸对折，直接交到了箫印手里，李恬怡抬抬下巴道：“查查这人是谁，在离宫之前把他绑到朕跟前，塞箱子里直接带走。”

　　珍惜人才啊，这年头敢正面刚的真的不多了，找出来带走当自留款，也好把他留在京中被人欺负了。

　　这倒是合了宋家那边的心意。

　　箫印将竹纸接过，把这件差事应了下来。

　　这些日子，宋家对小皇帝的监管越发无视了，大概是出宫之日在即，手中砝码足够稳健，宋尚书让他很多事情不用禀报，只注意小皇帝对出宫的态度即可。

　　若小皇帝不出宫或改变了心意，便有他传密信到宋家，届时宋尚书会亲自上门游说。
　　若计划不变，只是以往不怎么到皇宫走动的其他家族来小皇帝面前走动，箫印只需传信，其余事项由宋家自行解决，其他种种不在这两个范围内的，只需要每日传信一封报个平安。

　　岳喆之事是在早朝上决定的，宋家不提这事说明没什么危险。
　　况且岳折岩那人就是一介武夫，生性狂傲，在文官之中格外不讨喜，因此被认为没什么危险。
　　岳折岩空有将军的名号，这几年却没怎么出兵打过仗，身上的煞气都消磨了许多，加上兵马全都在边塞要地，能不能调出来还是个问题，所以没什么人看得上岳家。

　　只是……

　　箫印总觉得其中不妥，却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李恬怡拿着镇纸拍了两下桌子，把正在愣神的箫印惊醒。
　　“可听到朕说了什么，箫爱卿，你去准备一个能装人的大箱子，记得垫些干草别把人磕坏了。”

　　箫印连忙应是。

　　这小皇帝还是那副样子，没有半分清明模样。

　　在宫中久了，竟有些迷失心智，觉得当真是被这昏庸的皇帝算计了。

　　理清思绪，箫印借口去查竹纸主人向宋家传信。

　　思来想去，还是将原本的“无事”改了改。

　　看着信鸽远去，箫印眼中充满了深思。
　　跟之前听到的不同，小皇帝没有传闻中那么傻，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他们箫家世代服侍君王，然而服侍的也只能是贤德的君主，李恬怡跟贤德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临近出发，李恬怡又让他去把上谏之人绑来，一系列的问题让他来不及思考，只得动用箫家的能力去找人，一来二去到临近出发才将人找到。

　　年少的帝王红绸骏马，身资挺拔走在最前，身后五辆马车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有赈灾粮草，有金银首饰，几大箱子堆积在一块，张扬惹眼。

　　箫印绕到队伍最后边，把人打包塞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没有被人发现，等处理完之后装作无事的跑到队前。
　　看到箫印回来，李恬怡就知道事情办成，稍微清点队伍就命人打开宫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宫。

　　百官相送，汴梁一路繁花，人人都在赞扬君王的功德气度。
　　只是，那些赞扬说不出的虚伪做作。

　　少年君王不在意的轻笑一声，策马扬鞭，好似生命力得到了极大的绽放。

　　管他真的假的，只要出了宫那帮老家伙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到时候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

　　跟她斗，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