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KPI整顿朝堂，权臣疯了》白日一贯

2、第 2 章 大梁的选官

　　大梁的选官制度主要依靠科举和恩荫两个方面，官职被世家垄断，家族子弟上去后效忠的只能是本家。

　　这对李恬怡来说很不利，甚至到了无人敢用的地步。

　　南下治水一事应下，宋尚书老怀宽慰的离开，留下刚任命为起居郎的箫印与李恬怡大眼瞪小眼。

　　“箫氏子弟的……探花郎？”看着站在那里充满文人气度的箫印，李恬怡不确定道：“那应该学习很好，对南下治水也有很多见解吧。”

　　宋家把箫印送来，一是与箫家示好，二是为他铺路。

　　相当于在她面前放了个监视器，干得好将来前途无量。

　　对李恬怡来说，工作能力才是根本，如果箫印没什么用处，南下就让他喝西北风吧。

　　拿起桌案上的随行名单，李恬怡表现得格外谦逊，"名单之事就交于你，之后出宫，带着一帮人多没意思，帮朕选几个会唱曲和蹴鞠的。"

　　李恬怡表情乖巧，语气中带着天真与无辜，在她嘴里赈灾仿佛是种不值一提的游戏。

　　箫印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心中涌起了不满。

　　原本以为只是过于软弱，如今看来是个安于享乐的昏君，竟把灾祸当儿戏。

　　简直胡闹。

　　接过名单，箫印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随行名单早已定好，全是能随陛下南巡治水的能人，若轻易修改，怕是要费些时日，延误灾情。”

　　这份名单精挑细选出来三十几人，大部分无世家背景，身世清白。
　　等到赈灾的队伍离京，原本的职位空缺，就可以往这些地方塞进去自家子弟，日后做事更加顺畅。

　　“可这人选不合心意，朕连挑几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李恬怡期期艾艾，自怨自艾道：“你们都瞧不上朕，觉得朕孤弱便随意糊弄，在你们眼里哪还有朕这个皇帝。”

　　年纪大了，明白的事多了，小皇帝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开始反抗他们这些朝臣。
　　本就是立在龙椅上的傀儡，突然想要争权夺势，那些世家大族们绝对不同意。
　　因此，这次南下治水便有将李恬怡彻底驱逐权力中心的打算，即便她能完好无损的回归，今后也不是她能插上一句话的。

　　双方都在相互审视，箫印不肯让步，等着李恬怡受不了然后闭嘴。

　　这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干预了。
　　李恬怡恨恨地咬牙，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既然不改，把人叫到朕面前看看总行了吧。”

　　适合不适合总要考察一番，叫到面前可就不是宋家能完全掌控的了，偌大的朝廷不只有一个世家。
　　这么大的事情，其他朝臣见了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这也是宋尚书急着把名单给自己，然后派个箫印从旁监视的原因。
　　行动越快，其他家族越不能插手，又是私下越过所有人将事情敲定的，细想之下，还是多将几个人拉下水为好。

　　“明日早朝，你将人叫道御书房去，总该拉出来叫他们见见朕。”
　　三十多个人，传谕下去，这么大动静不会没有人知道，也好叫别的什么人准备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李恬怡又道：“合适不合适，叫到面前看一看总该行了吧。”

　　这点箫印无法反驳，小皇帝在朝中大臣面前和其他人面前就是两副模样，看着乖巧实则句句带刺。

　　垂下脑袋，掩去眼中的狐疑，箫印将这件事应了下来。

　　宋家只是让他从旁监视，其余的不便插手，只不过起到一个通风报信的作用。

　　入夜后，等到李恬怡睡下，箫印起居郎的任务也就完成一半。
　　他招来白日在旁伺候着的宫女，将密信递给她，只等着传到宫外得到回应。

　　借着淡淡的月光，李恬怡翻了个身，呼吸清浅没有被动静惊扰。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身边全是探子，干点什么都有眼睛盯着。
　　原主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一两年也是勇，能不暴露性别更是难得的像珍稀动物。
　　这种情况下出宫说不定会更好，这也是她选择答应南下的一个原因。

　　今晚的月亮圆得渗人，大概是有心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前去传信的人将消息传到箫印手上，提着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以她看人的眼光，宋尚书大概率不会管，他眼中对自己的轻视以及傲慢毫不作伪，只要不涉及过大的变动，连看一眼都欠奉。

　　似乎是察觉到未睡，查看密信后箫印站在一旁看了她半晌，再三确认后才转身离开。

　　还是个疑心病重的。
　　李恬怡翻了个白眼，对此感到不屑。

　　管她睡没睡着，知道不知道的，这都成满朝皆知的秘密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心。

　　一夜无梦，李恬怡按时上朝，打眼一看，台下全都是胡须花白的老头，简直煞风景。
　　心里嘀嘀咕咕，面上不显，佯装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不敢多言。

　　旁边的太监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一个皮肤黝黑，半张脸被刀疤贯穿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天子离京如同等于主帅离营，南方水患要的是赈灾粮草不是南巡，南下治水一事望陛下三思。”

　　李恬怡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岳折岩，西北骠骑将军，老皇帝在时就常年征战，对天子还算忠心。
　　但，也仅仅是对老皇帝了。

　　“朕听闻澶州匪患严重，已经到了影响清河郡的地步。”李恬怡犹豫的看向一旁的宋尚书，“朕、朕身为天子，理应为民解忧，治水之事便不要再提了。”

　　“陛下……”岳折岩还要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宋尚书打断，“臣要参岳将军一笔，岳将军教子无方，昨日岳喆纵马伤人导致三人伤势惨重，臣想问问将军为何不对令郎严加管束，以至于闹出此等祸事。”

　　岳折岩没再说话，只能愤愤地回到队伍，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罢了，既然伤人便是有错在先，罚岳家前去赔礼，顺便照顾伤者直至病愈便可。”李恬怡顿了顿，心下有了盘算，“朕记得岳喆骑猎不错，想必也是个好手，此次南下就罚他与朕同去，也好省去岳将军的操心。”

　　“谢陛下隆恩。”
　　当面被揪出这事，岳折岩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顺势答应小皇帝的要求。
　　世家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动了真格，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从旁支里再挑一个扶持上位，对岳折岩来说，位置上是谁都可以。

　　宋尚书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恬怡几眼，望见龙椅上的皇帝如同从前一般吓得像只鹌鹑，心中的狐疑消散不少。

　　到底是长大了，想要从旁的手里管些什么。
　　他的目的只有将人骗出宫去，路途遥远，期间发生什么都实属正常，那时天高路远，这帮迂腐的官员想要插手也难。

　　与箫印使了个眼色，等到早朝结束，两人擦肩而过，一枚玉符便塞到了箫印手中。
　　宫外早就安排了人接应，见玉符如见人，靠着信物便可确定是否是自己人，也算是保住了箫印的安全。

　　微微点头，示意收到，二人眼神都没接触，一套流程看着就很熟练。

　　到了后殿，李恬怡吃着糕点，看向箫印，“名单上的人叫了吗，为何没看见一个人影？”

　　箫印行礼，“已经在来的路上。”

　　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李恬怡继续说道：“岳喆呢？听说他还被关在大牢里，这会儿应该放出来了吧，把人叫过来吧。”

　　听说岳家对这个小儿子偏爱的不得了，整日纨绔模样与人当街斗鸡，看着就是个不成器的。

　　把人拉进队伍里，一是觉得岳家对她这个皇帝还算有几分真心，不像其他世家一样完全当作道具，二是按照岳喆在岳家的受宠程度，岳折岩不会不管，就算在路上出事，多少也会派兵支援。
　　到时候安全就算有保障了。

　　随行人员全都被叫了过来，排成一排任李恬怡挑选。
　　这回箫印没再管，就算将人替换出去也没搭话，老老实实站一旁候着。

　　李恬怡对着箫印道：“你去替朕问问，他们都有什么长处，去治水又能干些什么。”
　　说完，还让箫印把这些人的回答记录下来，从出身年龄到职位，连家里有几口人干什么都统计了，完全把现代HR用人看简历的工作照搬。

　　箫印不懂这套，他觉得李恬怡是故意捉弄自己，若是真的想插手管名单理应自己盘问，偏偏列了一行要求让他来，问的还是些可有可无的问题。

　　比如——性别：男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让他记录可不就是故意为难。

　　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问完，将一叠厚厚的纸放在李恬怡桌上，竟生出了一种被人考核的忐忑心情。

　　如果李恬怡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正常的朋友，这正常，被老板盯着考勤是这样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李恬怡往名单里挑了几个做菜师傅和唱曲的，然后把几个寒门子弟换成不起眼的世家子，防止某些位置被顶掉，以后更难用人。

　　删删减减，名单人数竟达到了惊人的五十六人。

　　改完名单，李恬怡又把所有人叫了过来。
　　看着挤满屋子的人员，李恬怡心中充满了自豪，拍着站在第一排的岳喆忍不住感叹，“出了宫朕就靠你们了，外面不比宫中安逸，各位受苦了。”
　　岳喆大为感动，当下流出眼泪，磕头发誓要舍身护她，“就算要我岳喆身死也要护陛下周全，此次南下我岳喆必当肝脑涂地，舍命护圣上周全。”

　　李恬怡听完大为感动。
　　还是自己选的人，看这忠心程度，吊打老贼一条街。

　　·
　　寻了个时机，箫印离开，准备通风报信。

　　拿着毛笔在信纸上比划半晌不知该从何说起，随行人员已经被李恬怡替换，心中莫名地感到奇异。

　　难道小皇帝是装的，他察觉了什么，竟将名单改的面目全非。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等着小皇帝出宫了，这时候告诉宋家出现变故怕是要怪罪于他。

　　更何况，宋尚书的意思是别管，随行之人说到底没那么重要。

　　犹豫片刻，箫印提笔，将密信传了出去。

　　纸上写着大大的几字。

　　——今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