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恶魔不想被看穿》》Jus1

3、04 约谈 周一，

　　周一，约谈室门口。

　　苏昼站在门口，手攥着那张通知单，纸边已经被她捏皱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谢衍站在走廊另一头，点了点头。沈知靠在墙边，没说话。陈实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在说“没事的”。

　　她进去了。门关上。

　　走廊上，陈实来回走，步子又急又乱。沈知闭眼靠墙，一动不动。谢衍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最平静。但他的尾巴僵着，从苏昼进去就没动过。

　　陈实走了十几个来回，停下来：“她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沈知没睁眼。

　　陈实又走了两个来回：“那个约谈到底问什么啊？”

　　“问她自己是什么。”沈知说。

　　“她是什么？她不就是苏昼吗？”

　　沈知睁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谢衍一直没说话。他的尾巴尖朝着约谈室的门，微微弯着。

　　约谈室里，苏昼坐在一张硬椅子上。桌子后面坐着两个老师，一个在翻文件，一个在看她。

　　“苏昼。”翻文件的老师抬起头，“你入学时的测评结果，光系，浓度超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一点。”

　　“意味着你的血脉不是普通人类。你是混血。光系混血。”老师把文件合上，“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苏昼的手在抖。她攥着膝盖上的校服布料，声音很小：“我……不知道。”

　　“你父母没告诉过你？”

　　“我妈说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她低着头，“她没说是什么病。”

　　两个老师对视了一眼。翻文件的老师在纸上写了几笔。

　　“苏昼，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建议你转去特殊班，那边有专门的老师，能更好地帮你控制——”

　　“我不想去。”苏昼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在原班挺好的。我有朋友。我……”

　　她停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我没问题”这句话。她有问题。她一直都知道。

　　老师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可以先不转。”另一个老师开口了，“但你需要定期接受评估。每个月一次。如果评估不合格——”

　　“我知道。”苏昼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老师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走廊上，三个人同时看过来。陈实冲上来：“怎么样？”

　　苏昼没哭。她脸是白的，但没哭。她走到三人面前，站定。

　　“他们说，可以先不转。但要定期评估。”

　　陈实松了口气：“那不挺好——”

　　“每个月一次。”苏昼说，“如果评估不合格，还是要转。”

　　走廊安静了一会儿。

　　谢衍开口了：“先别急。”

　　苏昼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左眼比右眼先弯了半拍：“还有时间。先回去上课。”

　　他走在前面。苏昼跟在后面。陈实在最后面，还在嘟囔“每个月评估一次，他们怎么不每周评估”。沈知走在苏昼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谢衍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还挂着笑。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

　　那天晚上，谢衍坐在宿舍桌前。陈实已经睡了。铁盒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桌上。他打开，看着里面的糖纸、发绳、纸条。看了很久。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最后他把铁盒塞回枕头底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

　　第二天早上，食堂。

　　陈实端着两个餐盘过来，一个放在谢衍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我跟你说，今天的包子特别好吃，我抢了最后两个——”

　　谢衍低头咬了一口。确实比昨天的面包好吃。他嚼了两下，抬起头。陈实正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

　　“你昨晚没睡好。”陈实说，“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爷爷养的家畜睡不好的时候也这样。”

　　谢衍停了一下：“……你家畜。”

　　“我不是说你！”陈实炸毛，“我是说你看起来像没睡好！”

　　沈知端着水杯走过来，坐下。她看了谢衍一眼，没说话，但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苏昼最后一个来，坐下的时候差点把陈实的包子碰掉。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说了三声对不起。陈实说“没事没事”，把包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吃，我今天抢了三个。”

　　苏昼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抬起头：“……好吃。”

　　“对吧！”陈实得意了，“我抢的！”

　　谢衍看着他们，低头继续吃包子。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卷了一下。

　　然后走廊上传来一个声音。

　　“谢衍？”

　　三个人同时抬头。走廊那头站着一个四年级模样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我是学生会纪检部的，周砚。”他走过来，站在桌边，“你的测评记录我看了。‘无属性’。挺有意思的。”

　　谢衍维持着笑容：“水晶坏了。”

　　“可能吧。”周砚翻开本子，看了一眼，“但我翻了近五年的记录，从来没有恶魔测出‘无属性’。要么是水晶坏了，要么是被测的人有问题。”

　　“你觉得是哪种？”谢衍笑着问。

　　“我觉得是第二种。”周砚合上本子，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点，“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苏昼，光系，四格超标。约谈下周一。她是你朋友吧？”

　　谢衍的笑容没变。但陈实注意到，他的尾巴在身后停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沈知开口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们。”周砚笑了一下，“约谈不是聊天。苏昼如果过不了，可能要被转到特殊班。特殊班在另一栋楼，离这儿很远。”他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对了，你那个‘无属性’的记录，我也会跟进。如果查出来是作弊——”

　　“查出来再说。”谢衍说。

　　周砚笑了笑，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陈实凑过来：“那人谁啊？说话阴阳怪气的。”

　　“学生会纪检部的。”沈知说，“四年级。管纪律的。”

　　“管纪律的就能随便阴阳人？”

　　“他不是随便阴阳。”谢衍说，笑容还在，但眼睛不太亮了，“他是在告诉我，他盯上我们了。”

　　苏昼攥着包子，小声问：“他说的特殊班……远吗？”

　　没人回答。

　　谢衍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左眼比右眼先弯了半拍：“不远。走路十分钟。”

　　苏昼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包子。陈实说“十分钟确实不远”，沈知看了谢衍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