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机缘巧合 程霖额头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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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霖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去看外面那些模糊的光点。
他已经三十多了，而立之年，怎么也比年轻时成熟一些，实在太久没这样失态了。
司机的职业素养很好，没多说一句话，顺利地把他送到了楼下。
程霖捧起凉水抹了把脸，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暖黄的灯光照着他眼睛和嘴唇发红，刘海也被打湿，耷拉在额前。
他看不惯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借着手上的水把刘海往脑后拢紧，随后盯着镜子笑了。
当初走的人是秦怀谦，现在却要他程霖躲起来？这实在说不过去。秦怀谦出现在这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已经看见了。既然看见了，那问题总得解决，搁着只会更麻烦。他程霖怕什么？从来都是他让别人不好过。
程霖快速地冲了个澡，坐在床上找到昔日好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忙音很久才被接起，一瞬间，嘈杂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欢呼大笑灌满了程霖的耳朵。
“你在哪儿啊？吵死了，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读硕士时的同窗，以精通各种八卦与小道消息闻名他们的小圈。
他听见对面的声音一边向别人打着招呼一边顺嘴调着情，背景音乐逐渐减弱，才缓缓开口：“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待在舞池的时间太长，同窗的耳朵貌似还不习惯正常的音量。
“我他妈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程霖对着电话吼出来，心脏都被他气得怦怦跳。
“查谁，你有什么事那么急啊，我正在好好享受我应得的休息时光。”
“秦怀谦，你认识吗，还有他的那个Vocel。”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开谷歌搜索呢？怎么想到来找我？“朋友有些被打扰到的不悦，“如果你无事可做的话我就把地址发给你，你可以直接过来一起玩。”
“……”程霖懒得和他争辩，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哦哦，查他的私生活，是吧？”大概是自知说错了话，那头有些尴尬地赔笑道，“突然查这个干嘛？你看上人家了？”
“和你没有关系。”程霖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把气压下来，“你查就行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西雅图是个心情起落随天气变动的城市。今早的太阳在连续的雨雪天中显得格外难得。至少当程霖西装革履地坐在会议室时，他脸上没有半点昨夜发脾气的颓态。
敲门声突然响起，BD负责人莱纳走了进来。
“程，关于图像算法需要推翻重建的事，我们已经找好外部团队名单了。”
今年前三个季度北美销量不止是没达到总部预期，用惨淡来形容也不为过。董事和股东不断地施压问责，会议也开了一个又一个，弄得所有人焦头烂额。无奈，程霖也只好和大家一起放下身段，寻求外部的帮助。
“辛苦你了。”程霖刚翻开文件，动作便顿住了。
无他，列出来的备选中，Vocel赫然在列！
程霖的瞳孔猛地收缩：“Vocel也在名单里？！”
莱纳显然被他突然的发难惊住，略显迟疑地开口：“是的，程，有什么问题吗？”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兴奋与恐惧的战栗如毒蛇般从他的脊柱攀附而上，将他紧紧缠绕，脑内却警铃大作，多年来商海沉浮形成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在疯狂地警告他，远离这个让他栽过一次的男人。理性与本性天人交战，让他既想逃避，又想迎难而上。
“为什么选了Vocel？”
莱纳一开始就没明白程霖的意思，索性立刻走上他递给自己的台阶：“这是目前我们讨论出来的最优解，专业硬，曾经在MCI上拿了奖。”
长久的沉默后，理智占了上风。
“换一个。”
“什么？”
“我说换一个。”程霖挺直了腰，交叉的双臂放在桌沿。
“程，Vocel恐怕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莱纳对于他反复的变脸表示不解，“还是说您知道Vocel内部的隐情？但如果您坚持更换的话，我会回去和大家重新讨论。”
又是沉默。
“没有，我只是想再考虑一下。”程霖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用掌心盖住了眼睛，“你先回去工作吧。”
门关上，程霖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相信自己员工的水平，但是把私情与公事混为一谈并不是明智之选。在感情上牵扯不清没关系，在商业上牵扯不清可要麻烦得多。不过，如今分公司的业绩下滑得厉害，要是他们的业务能力真如莱纳所说的那样，哪怕要和前男友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也认了。
想通这点后，程霖又给莱纳发了邮件，让他们不用重新讨论了。
他昨晚入睡前幻想过很多种他和秦怀谦要再次遇见的方式。一是他找上门质问当年他为什么抛下自己就跑，二是秦怀谦低头向他求助，他大发慈悲地答应。
但是无论哪种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翌日，程霖接入了和姐姐程霄——瑞康集团董事长的视频会议。
“好，Vocel的技术情况我了解了，你们查清楚了吗？没有更好的选择？”程霄轻蹙着眉，防蓝光镜片让她的眼神捉摸不透。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程董。创始人与合伙人分别是秦怀谦和张律言，都是华人。”莱纳端正地坐着，看上去正气凛然。
因为此时坐立不安的是程霖。
他一直认为在工作上投入太多别的情感是大忌，保持冷静、理智、专业才能规避掉最多的麻烦。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害怕和紧张。
他早知道今天自己绝对是在劫难逃，因此找来了莱纳这个公司里刚正不阿的老好人，在他的经验里，一个外人在场能有效减少他姐骂他的时长。
“创始人的名字是什么？”程霄眉头皱得更死，目光仿佛要化作实质将程霖刺死。
“程董，叫秦怀谦。”莱纳接住这个话头，公事公办地开口。
“这个决策是你们讨论出来的，还是你们程总自己拍板决定的？”
“是我们讨论得出的结果。程昨天说要换掉，但是仔细考虑后，我们还是觉得这个团队最合适，”莱纳推了推眼镜，“而且目前已经有两家设备商在接触他们，据说其中一家已经发了意向书，不知道是真是假。”
“难道非它不可？”
“技术上，是，但最终决策权在您手里。”
“好，我明白了，莱纳你先下吧。”程霄眯起一双狐狸眼，反复扫射着程霖。
“姐，真不是我一个人拍板决定的，我总不可能去找那家创始人有前科的吧。”程霖汗毛都竖起来了，抓紧辩解，“刚刚莱纳也说了，都是按规矩来的。”
“我知道。但我要怎么确保你没有一点私心？”程霄抿了口茶，“你也是有前科的人啊。”
“我明白，我不会一个人做决定。”
程霄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程霖以为她挂断了会议。
“不止呢，程霖，”程霄终于开口，声音明显透着疲惫和不悦，“但我还是同意启动接触。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流程。这个合作，你有一票，但没有一票否决权。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滚回来述职。”
会议挂断。程霖的喉结滚了滚，一下靠在了椅子上，这才发现衬衫背后已经全湿了。
晚上回家后，程霖就收到自己同学发来的消息。
文件有很多页，他象征性地翻了一下，跳过了秦怀谦学校生活与创业经历。
他不想知道秦怀谦在哪读研在哪工作过，这些公开的资料莱纳也能弄来。
指尖不断翻动着，终于定格在了社交轨迹上。
太令人失望了，即使把团队做得那么知名，社交圈里的好友也是寥寥无几。
程霖有些卑劣地揣测着，轻轻舒了口气。
随着页面的上滑，秦怀谦的生活一点点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宅，唯一的出门娱乐就是带猫出去玩。程霖翻看着偷拍的那些照片，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尽管不清楚朋友是从哪找来的这么多照片，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是真好，也难怪当年自己一眼就看中了他。
照片里的秦怀谦多数情况下穿着大衣或西装坐在公司吃饭办公，也有些是在他买东西溜猫的时候拍的，穿着简单的毛衣或卫衣，这座城市在冬天时总是阴雨连绵，在天气烘托下，他不像一个年近三十的创业者，更像青春疼痛片里的高冷男主。
程霖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他的生活点滴，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那只猫是秦怀谦几年前领养的，前两周貌似是瞎吃了什么，让她的主人半夜带着她跑去诊所，估计这周还要去拆线。
最后一张照片像是某个监控录像的截图，下面的定位是一个宠物诊所旁边的咖啡馆。照片里的人坐在窗边看电脑。
程霖盯着那张照片，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内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机缘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