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金手指 ...
-
纯妃的葬礼以后，博梓宁像疯了一样让林暄时刻关注永璋的身体状况，每天的平安脉一次都不能断，稍稍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向他汇报。
“阿玛，林暄早就保证过，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你真的不必要这么草木皆兵的。”对于博梓宁如此疯狂的举动，永璋认为有必要阻止。
“我没草木皆兵。一天一次平安脉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你的身子多有亏损，让林暄勤盯着只有好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能怕什么？”博梓宁狠狠握了握拳头，他在怕永璋一如历史上记载的一样离开，“还不是怕你病情反复？”
知道这人说的根本不是实话，而他又不想把真想告诉自己。永璋决定还是不要追究下去，反正这人身上秘密多得很，就算他隐瞒的事情和自己有关，却一定不会害自己。
博梓宁这种疯狂的行为不仅让永璋和林暄两个苦不堪言，甚至还惊动了皇太后。
“皇帝，你最近怎么总最是让太医跟着永璋转？难道那孩子的身子又出了问题？”
“没有。皇额娘别担心，不过是他之前亏得太多，儿子让林暄给他补补。”
“这就好。皇帝，哀家看着永璋那孩子的身子如今也大好了，可他府里头可还空着呢。要说这完颜氏也是个没福分的，小阿哥没留住，她自己也去了。要不哀家和皇后合计合计，往他屋里先送几个人，等大选时你再给他指个合适的，也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
老太太的话一出口，博梓宁心里就不痛快了。他刚清楚自己的心意，老太太就要往永璋那塞人，合着就是和他过不去是吧？他很清楚皇家的阿哥总是嫡福晋、侧福晋、格格什么的收一屋子，博梓宁没打算把自己的想法挑明，自然也就不会碍着永璋娶媳妇，只是他突然之间确实难以接受。再说了，永璋现在是和自己住在养心殿，往体顺堂放女人，像话么？而且眼前也不是往永璋屋里安排人的好时机。
“皇额娘，您是忘了吧，永璋还在热孝中呢，怎么好给他塞女人。再说，他的身子虽然看上去好了，可还亏着呢，林暄也说，最近还是不要近女色为好。”博梓宁很不厚道的拿林暄和已故的纯妃来顶雷。
“你说的倒也是，永璋的是就不说了，来说说你吧！”老太太很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博梓宁。
“儿子有什么好说的。”
“皇帝，从去年年中到现在，除了初一十五的坤宁宫，你可是有日子没去后宫了。哀家也知道你朝上忙，可也不能忽略了后宫不是。”见抱重孙子这事一时半会没什么希望，皇太后又把主意打回到博梓宁的身上，老太太觉得再有个小孙子也是相当不错的。她之前可是审过林暄了，皇帝的身体好着呢。
“是，皇额娘说得是。”博梓宁就知道，这件事老太太早晚得和他提上日程，能让他这样了将近一年，已经是皇太后体谅儿子了。“儿子这几日无事，便去后宫看看。”
“这样哀家便也就放心了。”
又陪着皇太后聊了会儿家常，博梓宁便顶着满头乌云，周身黑气压环绕的回了养心殿。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博梓宁一副谁都别惹哥的嘴脸，永璋很惊异，难道去慈宁宫皇玛嬷还能给他气受？
“娃，你现在想娶媳妇么？”博梓宁的语气极其诡异。
“什么？娶什么媳妇？阿玛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博梓宁非常成功的让永璋和他一样头顶乌云，浑身黑气压环绕了。
“你皇玛嬷正策划着塞你几个伺候的人。”
“我不要！”
“啊！我和老太太说你还在孝期，身体也没好利索，此时不宜圆房，先拖过去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有需要，记得和阿玛说啊。”依旧是不阴不阳的语气。
“……”永璋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但其实他心里挺高兴的，这人这样的反应，他或许可以期待得再多一点吧？
其实在博梓宁离开了慈宁宫之后，皇太后又把林暄给召了过去，问三阿哥的身体是不是亏得很厉害之类的。林暄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这么问，更不知道博梓宁对永璋的那点心思，但作为皇帝身边的人，他还是非常清楚博梓宁对三阿哥的重视，快速揣度了一下皇帝的心思，便添油加醋的把永璋之前的亏损说了一遍。虽然这些早就被他治好了，却还是哄的皇太后一愣一愣的，也让老太太暂时歇下了给永璋安排人的心思。于是，在林暄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太监跟他一起走的，是奉了皇太后的懿旨去往敬事房 。
所以，博梓宁在回了养心殿没多久，才和永璋说了没一会话，敬事房的管事太监便端着绿头牌来养心殿请旨了。
博梓宁心里清楚这是皇太后的意思，也不想让老太太闹心，便翻了启祥宫一个曾经承过弘历宠的齐常在，临了，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敬事房晚上送人去乾清宫。在博梓宁看来，养心殿才算他家，是他自己的地盘，除了永璋和高无庸、小路子这些近身伺候的宫人，他没法接受没人入侵这里，更何况是弘历的小老婆？当然，博梓宁是没看家绿头牌呈上来的时候，永璋那能滴出水来的黑脸。
博梓宁处理着朝中的大事小情，很快便到了掌灯十分，等他将一天的政务都看完，也戌时末了。被高无庸伺候着往乾清宫走，博梓宁一脸的无所谓。其实在他选了齐常在侍寝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
脱得精光，被太监一路扛到乾清宫的齐常在这会儿很不安，她统共也没见过皇帝几回，好像封了常在之后，就再没侍寝过，本以为皇上已经把自己给忘了，谁想到今天又被翻了牌子。她想着可能是皇上和纯惠皇贵妃感情甚笃，这才想借着启祥宫的人来怀念古人。心思百转千回之后是万分的忐忑难安，因为皇帝迟迟不到，她已经彻底无所适从了。
就在齐常在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博梓宁到了寝宫的正殿。这个时候，侍寝的妃嫔是不必行君臣之礼的，所以齐常在就看见那高高在上的人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
博梓宁是穿戴整齐的，虽然没穿龙袍，只是一身青色的常服，却绝对不是要宠幸某个小老婆的架势。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床上的齐常在，眼神冰凉冰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那目光让齐常在如芒在背，本想赶紧起身告罪，却被博梓宁用眼神给拦住了，于是，她只能那么躺在床上。
而博梓宁则随意拿本书，在一旁的桌边坐下，就着烛火看了起来，整个过程中没和齐常在说过一句话。一个时辰之后，他唤了高无庸，让他叫人来送齐常在回启祥宫。
“今晚的事情，你明天要怎么回皇太后和皇后？”在高无庸去叫人的时候，博梓宁终于舍得赏齐常在一句话。
“奴、奴婢昨夜在乾清宫侍寝，皇上、皇上一切安好。”这一个时辰的煎熬让齐常在觉得简直生不如死，可依旧是这一个时辰，她也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皇上根本就不想碰她，她不过是一个用来挡住皇太后和后宫的挡箭牌罢了。即使没被皇帝宠幸过几回，可毕竟在宫中的日子久了，齐常在也还算聪明，她在博梓宁问话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想听的答案。
“记住你刚才的话，若是让朕知道你在皇太后面前说错一个字……”此刻的博梓宁，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奴婢明白！”齐常在知道，若是她敢乱说，永远消失在宫里也不过就是这位爷一个点头的事。
这个时候，高无庸唤来了敬事房的小太监，博梓宁深深的看了一眼齐常在，知道戏总要做全套，便冲着外间说了一句“不留”，然后带着高无庸离开乾清宫，回了养心殿。至于齐常在和那小太监要怎么沟通，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第二天，这位齐常在便成了齐贵人，宫里羡慕嫉妒恨的有，如令嫔；无所谓的也有，如皇后，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在养心殿的永璋，心情可是极度烦躁，他虽然明白那人今天翻了牌子召人侍寝，一定是在皇太后那说不过去了，不然不会差不多一年没临幸过后宫，突然心血来潮。可这种明白与体谅完全不能抵消他内心的不甘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来回后，永璋还是唤了小路子，随意披上一件衣服下地。左右睡不着，他想去院子里走走。
无论是那人所要面对的后宫，还是他自己也可能会面对的指婚，都让永璋烦躁异常。本来就郁闷的心情经夜风一吹，更是空落落的。就在这时，他见一盏灯笼由远而近，向着养心殿的方向而来，待走近了一看，正是博梓宁和高无庸主仆二人。
“阿玛。”永璋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
“你怎么还不睡？”见永璋都二半夜了还在外面晃，博梓宁一下子有点急。
“一时还睡不着，出来转转。你不是去乾清宫了么？”永璋只是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去乾清宫干什么去了。他今晚不是该宿在乾清宫的么，怎么这会回来了？看他神色正常，衣着也是离开养心殿时候的状态，这根本不像是宠幸过什么人的样子。
“啊。这不是交了差就回来了么。”博梓宁呵呵一笑，可笑意却没到眼底，有些发寒。随即，他又换了柔和的表情对永璋，“你啊，就是睡不着，也别大半夜的往外边奔啊。虽说入夏了 ，可夜风毕竟还挺凉的，得小心点。没事的话早些睡吧，对身体也好。”
“嗯。”博梓宁的表情，让永璋对于在乾清宫的事也大概有了个认知，看他的架势，也就是去装装样子，这让永璋所有的郁闷都一扫而空，“阿玛也早些歇了吧，明日还要早朝的。”
博梓宁点点头，回了正殿后的卧室，虽然很一厢情愿，但刚刚看到永璋的时候，博梓宁突然生出一种，他是在等自己的错觉，这种错觉让他觉得之前需要应付皇太后、后宫的一干憋闷都缓解了不少。此时，永璋也回了自己的体顺堂。这晚两人都是一夜好眠。
博梓宁和永璋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一夜好眠，注定了有人要睡得不怎么踏实。，这个“有人”，就是慈宁宫的皇太后，这时候，她正梦见了二十年不曾出现在她梦中的宪皇帝、雍正爷。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即使是在睡梦中，即使已经做了二十五的皇太后，钮祜禄氏对这位先帝爷依旧有着深刻的敬畏和恐惧。
“嗯。”胤禛也没叫起，看了钮祜禄氏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以后弘历后宫的事，你少管。”
“皇上，臣妾也是看着他子息不旺，这才着急的……”老太太在心里觉着雍正爷的这个旨意很没道理，大着胆子辩解了一句之后才恍然，弘历现在的孩子，可比雍正爷那是多，也就自然噤声了。
“他这一年为大清劳心劳力，你这个当额娘的也得处处为他想想。近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如多念念佛，为大清祈祈福。”
“是，臣妾过几日便启程去五台山，为大清和弘历祈福。”听着胤禛冷冰冰的声音，老太太战战兢兢的，哪敢说一个“不”字。
“嗯。”再度扔下一个单音节，胤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钮祜禄氏的视野。
“皇上、皇上……”老太太猛然惊醒，才发现刚刚那不过是一场梦，可雍正爷那冷飕飕的实现和声音却像是真的出现过一样。这些都让她不得不相信，大概是先帝有感，托梦给她了。
“娘娘，您可是魇着了？”一直在外间守夜的桂嬷嬷听见了老太太的叫声，赶紧进门看看。
“哀家没事。”皇太后已然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她觉着，梦里边先帝爷的样子，是对她布满了？“小桂，天亮了以后，你让几个手脚利索的人给收拾行装，哀家要去五台山。”
“娘娘，您这是……”
“别多问，你去准备就行了。记得告诉晴儿，让她和哀家一起走。”
“嗻。”桂嬷嬷退出寝殿去准备一些出行的事情，可皇太后却再也睡不着了，就那么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等到博梓宁来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说了自己昨夜梦到了先帝爷，要去五台山给大清祈福的打算，而且还要即日启程，把博梓宁和当时也在慈宁宫的皇后都吓了一跳，这出行的打算怎么这么突然？
“皇额娘，要为大清祈福，这京里也可以，何必去五台山那么远？您要是觉得宫里的佛堂不好，京西有潭柘寺、南边还有云居寺。”先说话的是皇后，这个时候她怎么也得先表表孝心。
“皇后说得没错。皇额娘，五台山离京里太远，路途又折腾，还是不去的好。儿子让人去潭柘寺收拾收拾，您要祈福，咱就在那吧。里宫里近，我们也放心。”
可无论博梓宁和皇后说什么，老太太就是铁了心的要往山西奔。还把身边的晴儿也一起拽过来当说客。
“皇上、皇后娘娘，五台山的菩萨可灵了，都说是有求必应。太后娘娘如此诚心诚意为大清祈福，定能让菩萨保佑我大清、保佑皇上的。”
其实博梓宁特别想吐槽，难道说五台山的菩萨是菩萨，北京的菩萨就是雕像啊？他和皇后对看了一眼，知道老太太是铁了心要走，拦也拦不住。
“皇额娘就是要走，也不急在一时。您总得让儿子派人去那边安排安排，把一应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走啊。”
“这样也好，不过皇帝，你得尽快。”
“是是是，儿子晓得。”
皇太后去五台山的事情，就算这样定下来了。再没什么事的博梓宁和皇后一起离了慈宁宫。
“皇上，兰馨指婚的旨意下了这么久，您打算什么时候让那孩子出阁啊？”回去得路上，皇后问博梓宁。
“嗯……公主府的建造前几日内务府的人已经报上来，说是建好，朕也已经将兰儿的封号也拟好了，就是赶在纯妃的丧期，这日子不太好定。我已经让钦天监的人在算纯妃丧期后的大吉日了，宗人府、内务府的准备也都进行着，等有了眉目，让他们报你知道。这段时间朝上的事不少，兰儿的婚事朕也未必事事都能记得，皇后你多费心吧。”
“皇上说的是哪的话，臣妾掌着后宫，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何况，兰馨还是养在臣妾的身边。”因为博梓宁这一年来确实给了皇后不少面子，这大姐的性子也渐渐软了下来，“刚刚皇上说，已为兰馨拟好了封号，不知是什么？”
“和悦，和硕和悦公主。兰儿面相喜兴，平时也爱笑，往后的日子定然合适平安喜乐，所以赐她个‘悦’字。”
“兰馨定是会喜欢这个封号的。”想着博梓宁为兰馨的封号赋予这么好的希冀，皇后更高兴了。
“皇额娘此次去五台山祈福，也不知要走多久，万一兰馨大婚的时候回不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梦见先帝爷是不可预知的，你也知道，皇额娘年轻的时候很是敬畏他的。”
“皇上放心，皇额娘那是去为大清祈福的，无论怎么说，也比兰馨的婚事重要，臣妾省得。”
“如此便好。”
十日后，博梓宁安排好了五台山的一切事宜，宫里的大小主子，各路奴才恭送皇太后登程。
老太太走了，博梓宁松了口气。其实这老人家在宫里，他想着着那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送到自己面前的绿头牌，心里也是压力山大。永璋也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愿意博梓宁再像那晚一样折腾，本来一天处理朝事已经很累了，还要和皇玛嬷与后宫的女人虚与委蛇。皇后也松了口气，以前皇太后在宫里，她总要事事请示，生怕不如老太太意，而现在她也可以放开手处理宫务了。
皆大欢喜的三人是永远也不会看到、不会听到，在他们看不到的一个空间中的两个人的对话。
“四哥，为了大清，你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了。”胤祥到现在还觉得他四哥给钮钴禄氏托梦就为了让人家少管分内事挺丢人的，“你就这么看好这个博尔济吉特家的小子？不惜让那个谁谁谁把他从两百多年后拉过来？还不是正根儿的大清！”
“那人又本事，又懂得循序渐进，收拾弘历留下的烂摊子是最好不过了。就是心挺软的，这点不太好好，但也算瑕不掩瑜。”胤禛很客观的分析着博梓宁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弘历对你是阳奉阴违，可这孩子把你当尊佛似的崇拜着。我看他也未必是真心软。那天晚上他恐吓那个齐常在的时候，心肠可硬得狠。不过四哥，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啊，把你那些治国的经验都传授了。”
“一山不容二虎，一朝难有双龙。我的紫气未散，他的龙气方兴，你说我和他碰上了会怎么样？”
“那他和永璋的事你就这么算了，虽说两人还没说明白，那也是早晚得事。”胤祥实在没法想象，他四哥就是为了成全这两人，才要把钮钴禄氏支走的。
“有些事情，你还会不明白么，又何必多问？”
“我就是觉着，自打我们都死了之后，四哥你是想得真开。”胤祥撇撇嘴，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金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