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录音里的声音 一段来自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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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刑侦支队的技术室里，只有电脑风扇持续运转的声音。
苏曼把一只移动硬盘放在桌面上，推到陆沉面前。
“这是从赵闻留下的资料里恢复出来的音频文件。原始文件名是WITNESS_07，后来被放进一个叫P06_AUDIO的目录里。”
陆沉看了一眼屏幕。
“能确认录制时间吗？”
“文件元数据标注的是2019年10月20日凌晨。但赵闻接触过这些资料，文件也经过转存，时间信息存在被修改的可能。我们只能说，它显示的时间是这个，不能直接认定录音就是当时录下的。”
陈默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陆沉点头：“先听。”
技术员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
“最后确认一次。你最后一次见到许清禾，是什么时候？”
裴知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没有看见她离开。”
男人停顿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她已经走了吗？”
“我说过，有人告诉我她已经走了。但我没有亲眼看见。”
录音里出现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因为她不想让你们找到她。”
技术员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
录音还在继续。
男人的语气明显变了。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几秒后，远处似乎又传来一句话。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的。紧接着，裴知予再次开口。
“如果他们问起她，我会说我没有看见。”
另一个声音问：“为什么？”
裴知予回答：
“因为我答应过她。”
录音结束。
技术室里安静下来。
苏曼摘下一边耳机，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录音里，至少有三种可以区分的声音。一个男性提问者，一个是裴知予，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后面那句‘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是不是第四个人，目前还不能确定。”
陆沉没有立即回答。
他重新看了一遍音频波形。
“有没有剪辑痕迹？”
“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拼接痕迹，但这不代表它就是完整录音。录制前有没有删减、转存过程中有没有损失，都不能排除。”
苏曼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
“这里还有三下轻微的敲击声。”
“能判断是什么吗？”
“不能。可能是敲击桌面，也可能是其他环境声。声音太弱，无法确认来源。”
陆沉把文件暂停在陌生声音出现的位置。
“先做声纹比对。”
技术员调出目前能够取得的六名参与者的语音样本。
经过初步比对，那个陌生声音没有与现有样本形成可靠匹配。
但技术员很快补充：“录音质量有限，现有参考样本也不完整。只能说暂时无法匹配，不能据此断定声音一定来自六个人以外的人。”
陆沉看向苏曼。
“把这句话写进报告。不要把无法匹配写成排除。”
“明白。”
上午十一点，方既白被通知到支队。
他进门时，视线先落在桌上的电脑屏幕上。
“你们找到录音了？”
陆沉没有回答，只示意他坐下。
苏曼按下播放键。
当那句“因为她不想让你们找到她”响起时，方既白的手指明显收紧。
录音结束后，他没有马上说话。
陆沉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听过？”
方既白抬起头。
“这段录音不应该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资料不是这样整理的。”
“你知道它原本放在哪里？”
方既白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完整路径。我只是……见过类似的文件名。”
“WITNESS_07？”
“是。”
陆沉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你能解释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吗？”
方既白摇头。
“不能。至少不能仅凭这个名字判断。它可能是文件编号，也可能是整理资料时使用的分类名称。”
陆沉继续问：“你在2019年有没有听过这段录音？”
“没有听过完整的。”
“那你听过什么？”
方既白揉了一下眉心。
“当年西侧旧楼附近，有人说过话。我记得不止一个人，但我没有听清内容。”
“你看见过说话的人吗？”
“没有。”
“你刚才为什么说这段录音不应该在这里？”
方既白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因为当时有些记录不在正式的受访者资料里。至少我看到的那部分，不是这样归档的。”
“什么记录？”
“访客记录。”
陆沉的目光沉了下来。
“谁的访客记录？”
“我不知道。我只看过其中一部分。后来那份纸质记录被沈文川拿走了。”
“你确定是沈文川？”
“我记得是他，但已经过去七年了。我不能保证每一个细节都准确。”
苏曼翻开记录本。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提过？”
方既白低下头。
“因为我不知道那份记录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当时负责整理资料，沈文川让我按照活动摘要统一受访者的记录。我以为那些内容都是研究流程的一部分。”
陆沉问：“你现在还这么认为？”
方既白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但还不足以证明全部。
陆沉没有继续逼问。
“今天先到这里。你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警方。”
方既白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苏曼看向陆沉。
“他知道的东西比之前说出来的多。”
“是。”
“而且沈文川又出现了。”
陆沉没有否认。
“目前只能确认，方既白说当年的一份纸质访客记录曾被沈文川拿走。至于记录里写了什么，是否与这段录音有关，还需要证据。”
苏曼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找沈文川？”
“先不要急。”
陆沉把音频重新调出来。
“这段录音最重要的不是陌生人说了什么，而是裴知予说了什么。”
苏曼看着他。
“她说她答应过那个人。”
“对。”
“也就是说，她当年知道许清禾没有离开？”
“她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她后来向警方说出来的更多。但我们还不能确定她知道多少。”
陆沉停顿了一下。
“把录音交给知予听。不要提前告诉她我们的判断。”
下午三点，裴知予走进会议室。
她已经看过初步的音频分析报告。
陆沉没有解释太多，只把耳机递给她。
“听完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录音重新响起。
男人的提问。
她自己的回答。
陌生人的声音。
还有那句——
“因为我答应过她。”
裴知予一直没有动。
直到录音结束，她才慢慢摘下耳机。
“这段录音是真的？”
“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剪辑痕迹，但完整性还不能确认。”
“声音呢？”
“你的声音可以确认。其他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
裴知予看着桌面。
“我说过这句话。”
“你记得？”
“我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陆沉没有催促。
裴知予闭上眼睛，试着回想录音里的场景。
她似乎听见过敲击声。
也似乎记得有人站在不远处。
但画面始终无法连贯起来。
她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是谁在问我，也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谁。”
“你记得许清禾当时在哪里吗？”
裴知予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记得有人问过我，她在哪里。”
陆沉看着她。
“你怎么回答？”
裴知予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告诉他们。”
“为什么？”
她抬起眼睛。
“因为我答应过她。”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新的问题。
傍晚，裴知予独自留在会议室。
她重新打开那份音频报告，反复看着文件名。
WITNESS_07。
P06_AUDIO。
两个名字并不相同，也不能证明它们指向同一个人。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问题：
第一，录音是谁制作的？
第二，为什么原始文件会出现在赵闻的资料里？
第三，录音中的陌生声音究竟是谁？
写到最后，她的笔尖停住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没有来由的话。
——不要让他们知道，她还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更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有没有回答。
裴知予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七年前，她答应过一个人。
七年后，她却连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录音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