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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空双杀2 ...

  •     屏山七号。
      回到别墅的时候,顾衍推开大门,径直冲进二楼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走。
      水温调到最低,身上的热气始终降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眼。
      一只手撑在墙上,指节抵着瓷砖缝,另一只手往下。
      冷水顺着肩背往下淌,水声很大,把呼吸压得很碎。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脸——笑着的,哭了的,眼尾红得像被谁掐过。掌心收紧的时候,他喉咙里滚了一下,额头抵上瓷砖,凉的。
      动作从慢到急,又在某个临界点停了一停,肩膀绷得很紧,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想象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带着嘲弄,又像带着火,指腹便不自觉按得更重。
      水声太大,把什么都盖住了,只剩下急促的鼻息和瓷砖上滑开的水痕。
      “额……”
      他膝盖抵着墙,肩背弓了一下,很久才松开。
      关水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洗了把手,扯过浴袍裹上,抬头看镜子。
      镜子上全是雾。
      他抬手抹了一道,看见自己。
      然后推开浴室门。
      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壁灯,他赤着脚走过去,木地板凉,书房在西侧尽头,推开,拉开椅子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点开。
      是那时候录的。
      前面很长一段只有呼吸,压着的,断断续续。
      快结束的时候,裴景行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顾衍……你他妈……”
      录音停了。
      他戴上眼镜,打开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起来,锁屏是一张旧照片,十八岁的裴景行,笑得没心没肺,怀里抱着一只小猫。
      他嘴角动了一下,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倒了半杯,抿了一口。 21:28。
      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老婆。号码是找人查了很久才查到的。
      【联系我。顾衍。】
      发送。
      21:30,美股开盘。
      迟迟都没有收到回复,顾衍拿起手机,又放下。
      “叮叮咚,叮叮咚”电脑视频发起弹屏提醒。
      顾衍滑动了下鼠标,接听。
      “准备好了吗?准备猎杀了”沈律一双丹凤眼从屏幕里映出来,嘴角笑了下。
      “嗯。”
      “听说,你和神谕创始人认识啊?”
      “你说哪个?”顾衍抬起眼睛,与沈律在屏幕里对视。
      沈律没动,也没讲话,过了会儿:“当我没说。”
      顾衍按了挂断——
      时间来到了23:40。
      盘面还稳着。他知道盘面即将不稳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裴景行,联系我。顾衍。】
      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回复。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好久,没有接听。
      “哎,真是犟啊”顾衍叹了口气。
      继续盯着盘面,硬件是红的。
      他切回交易界面,把自己那笔多头拆成几十笔,挂了出去。
      第一笔不大,第二笔也不大,第三笔开始,盘口有了往下走的趋势。他赶紧挂了几笔小买单,拖住。
      02:00,彭博终端切了画面。布莱克站上台。
      顾衍懒得看,他戴上耳机,切进鼎峰频道。
      三票加戏消息播放还没结束。
      钱伯斯的声音从耳机里压过来,比平时高,尾音发飘: “开始吧,亲爱的交易员们——” 他停了一下,那边能听见他喘:“击穿神谕的平仓线!!”
      频道里有人笑,有人吹口哨。
      钱伯斯还在说,声音有点抖,但很大:“Break them.”
      “Breaking NVDA.”
      “AVGO, same.”
      “MU,slow. Don't hit it together.”
      有人在另一头应:“Got it.”
      香槟“啵”地开了一瓶,杯子碰在一起。
      顾衍把耳机往外挪了一寸,他的手有些抖,拿起桌上的酒,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靠回椅背上,以往,打爆别人的仓位他总是激情的,狂热的,第一次觉得打爆仓位是憋的,闷的,烦的。
      可是,这不是结束。
      钱伯斯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顾衍接了。
      “小鲨鱼,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屏幕里的人白发苍苍,精神抖擞。
      “没有,钱伯斯先生,今天非常漂亮。”
      “三大行,开始折价出售了,这一篮子股票,真是美味。”钱伯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多少价位合适呢?”钱伯斯问道。
      顾衍说:“三大行给出的折扣价,是多少?”
      “他们着急,毕竟将近2000多亿的仓位,给了 7 折。不过呢,我看那小家伙可怜,我加到了 8.5 折,你觉得呢?”
      顾衍笑了下:“怎么,秃鹫也开始有怜悯心了?”
      “是呢。”钱伯斯摇了摇酒杯说:“年纪大了,用中国的人话怎么说来着,得积德。”
      顾衍没接话。
      过了会儿,钱伯斯说道:“你去处理吧,差不多就回来吧,该围猎下一个市场了,你猜是哪里呢?”
      “KRX?”
      “对。”钱伯斯按断视频。
      顾衍觉得酒还不够,继续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喉咙里反上来的烈,一直顶在那。
      神谕的多头仓位爆了。
      时间来到4:07,Microsoft的财报出来了,大超市场预期,顾衍没有意外,上周 sell-side 的人就递过话,说这季传统软件的业绩会比较亮眼。
      他闭了闭眼,他知道神谕另一半仓位也爆了,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有些蒙蒙亮的迹象了。
      起身,下楼,走进车库。
      扫了一眼,开了辆黑色的迈凯伦上路,清晨的海市还没有什么车,一脚油门,从屏山到达市中心位置,30 分钟左右。
      “靠靠靠,迈凯伦……”
      “别迈凯伦了,神谕爆仓了,你职位都要不保了!”
      顾衍听到两个提着咖啡的人的对话。
      他下车,也跟着进去。
      推开写字楼的大门,走到前台位置,女孩子有礼貌的问他:“这位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通知神谕,鼎峰的人来了。”
      “好。”前台女孩拨了个电话。
      顾衍转身,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抬手看了眼时间。
      “叮——”电梯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向电梯的位置,裴景行下来了,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静。
      顾衍心里咯噔一声,再往下看,他看到裴景行的手红红的。
      起身,上前。
      “顾总,来看我笑话?”裴景行歪了个头,眼睛带着笑意,泪痣跟着也动了一下。
      他抓起裴景行的手,看到伤口,问道:“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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