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渡魂师》冥冥若梦

6、第 6 章 宋肆野，救

　　我不懂怎么哄人开心，但我想，将他想要的买给他，他的心情肯定不会差。
　　第二天又是一个全天无课的星期二。
　　我早起收拾打扮了一番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
　　嫩绿色的吊带长裙外加一个同色底针织外衫，脖间缀着树叶形状的项链，再斜挎一只森女气十足的小包。
　　“完美。”
　　我笑了笑，把宋肆野放了出来。
　　他也做了一番精心的打扮，身上穿着的竟然是我此前都没见他穿过的衣服。
　　久违地让我眼前一亮。
　　见我呆住，宋肆野眉开眼笑起来。
　　“宁宁，你不是可以直面我的帅气了吗？”
　　“咳咳...”我假咳了一声，不自然移开目光，“偶尔也会被诱惑到...”
　　宋肆野笑容更灿烂了，耳边尽是他爽朗的笑声。
　　我悄悄抬眼，从镜子里注视着他灿若朝阳的笑颜。
　　忽然怔住。
　　属于我的那面镜子和属于他的那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各自的身影，镜子并排放着，乍一看去，会有一瞬间......
　　仿佛我们就在同一个世界一样。
　　宋肆野发现我没了声音止了笑。
　　镜子里，他垂头注视着我，接着顺着我的目光，缓缓朝面前的镜子望去。
　　洒落满室的晨曦里，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我们照例进入置办丧葬物品的店铺，老板已经很眼熟我，见是我走进来，笑着跟我打了招呼。
　　“又来看东西啦？”
　　“是啊。”我说，“老板，有没有新品啊？”
　　“换做以前是没有的，但这些天不是有你常来光顾吗？我也进了些不同的小玩意。”
　　“嘿嘿。”
　　老板带我们走到店内一个更加狭小的空间里，里面层层叠叠摆放了许多和外面类似的商品。
　　我心下了然。这是仓库。
　　他搬了个凳子，踩在上面，去摸货架顶部的东西，我隐隐能看到一块垂落的长条形状的布，以及稻草捆住而成的一只脚。
　　店内，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两件东西疑惑地歪了歪头。
　　“额...这两是？”
　　老板左手执起放在桌面上的幡，右手执起桌面上的稻草人。
　　脸上的表情颇为兴奋。
　　他举起幡，“这个是引魂幡，可以给魂魄引路，听说把这个烧给亡魂，当天晚上就能梦到他。”
　　又举起稻草人，“这个就不得了了，叫做替身人偶。顾名思义可以帮亡魂承受一次伤害，如果家里人死前总爱干缺德事，可以多买点人偶烧下去帮他受刑，减少痛苦。”
　　“当然，我不是说你家里人干了缺德事的意思。”老板补充道。
　　......
　　哇哦......
　　很不适合宋肆野的东西。
　　我能看见他，所以不用买引魂幡梦见他。他也没进入地府，买了替身人偶也没办法真的帮他承受什么伤害，总之很鸡肋。
　　不过...倒是很适合...
　　“怎么样，要不要买？”
　　老板和宋肆野，一人一鬼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说:“......不买。”
　　宋肆野眼睛亮了。
　　“真不买？你看起来很喜欢啊？”
　　我扫了眼宋肆野，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其他玩具之类的，纸卡带有吗？”
　　“有。”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明媚的笑容再次回到宋肆野的脸上。
　　“宁宁，我要一辈子做你的鬼。”
　　我没有笑，垂下眼眸，避开他盛满星辰的眼眸。
　　在工厂将东西全部烧给宋肆野之后，我站在公交站等公交。
　　他拿着插入新卡带的swich，玩着新游戏，爽朗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
　　不一会儿，606号公交到了。
　　我扫了码，坐到窗边的位置上。
　　窗外的景致飞速往后掠去，我开了一点窗户，凉风吹在脸上，泛着冷。
　　宋肆野沉浸在新游戏的里面，还没有发现我坐上的不会返校的公交车。
　　我又回到了商场，走进殡葬用品店，老板听见声音，朝门口看来。
　　“诶，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肆野游戏的背景音乐消失了，我知道，他收起swich看向了老板，或者我。
　　“啊，那个引魂幡和替身人偶我又想要了，可以给我一样拿两个吗？”
　　“诶，你这孩子，想买当时就买啊，这来回跑的多折腾。”
　　他乐呵呵地将东西装好递给我。我付好钱，再次走出商场。
　　身旁不再有行人后，宋肆野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响了起来，“宁宁，你为什么又回来买这个？！我没说我要！”
　　我轻轻地勾住他的小拇指，“可我想要。宋肆野。”
　　“我尊重了你的意愿，你也尊重我的意愿，好不好？”
　　他拥有百年的孤独，掌心只要有一点温暖的东西就会想牢牢攥住，哪怕血肉模糊都不会松手。
　　我理解。
　　所以他因为我对万珂的在意而难过为此斥责我，我接受。
　　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依他。
　　“......宁宁。”他说，“为什么，我感觉你的心情沉甸甸的，还很疲惫。”
　　我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宋肆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要这么痛苦。”
　　“你明白的，我不可能永远只看着你。”
　　我只是没遇到那样引我注意的人......
　　我的心又开始痛了。
　　这一次，我不明白心上锥心的刺痛源于宋肆野，还是我自己。
　　亦或是，二者兼具。
　　宋肆野说他想静静，一个鬼飘走了。
　　我独自踏上公交，返校。
　　头无力地贴在车窗边。
　　没再开窗，今天的风，于我而言，太冷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和我混杂的思绪一般。
　　忽然，天黑了。
　　是那种关上电灯开关时，骤然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的突然天黑。
　　“抓到你了。”
　　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在我的手腕上。
　　“我不认识你！”
　　我猛烈地甩开那只手，但他力气太大了，用尽吃奶的力也只是给自己的手腕增添疼痛。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那人低低说道。
　　接着，我失去了意识。
　　我不明白，我虽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大善人，但也决计不是恶贯满盈的坏蛋，甚至连作恶都很少。
　　明明是普普通通泯然众人的类型，却招惹到了这种事情。
　　失去意识之前，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宋肆野，救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