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将倾向于他》河月清

29、沈清弦 上午第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十分钟。
　　教室里吵吵嚷嚷，大半人涌出去打水、去走廊透气。夏屿阳坐在位置上，侧身往后，隔着两排课桌看向沈清弦。他把那只熟悉的米白色糖罐从桌肚里拿出来，指尖叩了叩罐身。
　　沈清弦接收到信号，悄悄起身，绕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糖罐盖子旋开，清甜的果香漫出来。
　　“今天是橘子硬糖。”夏屿阳低声说，捏出一颗，递到他面前。
　　沈清弦垂着眼，指尖碰到夏屿阳的指腹，飞快捏过糖果，塞进嘴里。橘子的甜在舌尖化开，他微微抿着唇，耳尖泛浅红。
　　告白之后，他们没有刻意大肆宣扬。
　　只是很多细碎的小事，悄悄变了味道。
　　一起走路的时候会自然牵手，自习时肩膀靠得更近，分享糖果的时候，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软。
　　他们以为藏得很好。
　　“哟，躲在这里分糖呢。”
　　林晓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两个人同时一顿，猛地抬头。
　　林晓抱着水杯，弯着眼睛站在桌边，视线落在敞开的糖罐，又扫过他们挨得很近的肩膀，笑意了然。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啦。运动会擦汗、广播站那封匿名稿子，下雪那天你们单独出去……我还猜了好久，一直没敢问。”
　　沈清弦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手悄悄攥紧衣角。他还是会下意识担心，担心别人的议论，担心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再起波澜。
　　夏屿阳轻轻往他身侧靠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护住他，语气坦然：“嗯，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遮掩，也没有炫耀，平平淡淡的一句。
　　林晓“哇”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怕引来其他人注意：“挺好的呀，我一点都不意外。清弦，你现在比以前开朗太多了，都是夏屿阳的功劳。”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不过你们两个也太明显了，这个糖罐就是最大的证据。以前就只给你一个人吃，现在一看就更不一样。”
　　沈清弦抬眼看向林晓，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什么。”林晓摆摆手，“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要是有人乱嚼舌根，我帮你们说话。”
　　上课铃很快响起来，林晓冲他们眨眨眼，回到自己座位。
　　教室里渐渐安静，准备上课。
　　沈清弦坐回自己的位置，隔着一排座位，悄悄往前面看。夏屿阳刚好回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嘴角。
　　沈清弦也悄悄弯起眼睛。
　　糖罐被夏屿阳收好，放回桌肚里。
　　以后里面的糖依旧会源源不断，依旧大多是给他的。
　　只是现在这份甜，不再只是朋友之间的照顾，是恋人藏在日常里的偏爱。
　　午休的时候，他们照旧去看小橘猫。
　　小猫越长越淘气，不再只是乖乖等着投喂，会扑沈清弦的鞋带玩。沈清弦蹲在地上笑，夏屿阳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
　　“被发现了，你会不会紧张？”夏屿阳问。
　　“刚刚有一点。”沈清弦仰头看他，“但是林晓没有觉得奇怪，我就安心了。”
　　“就算有人不理解也没关系。”夏屿阳说，“我们不用向所有人证明什么。”
　　阳光落在猫窝上，小猫蜷进去打盹。
　　沈清弦站起身，自然而然牵住夏屿阳的手。
　　“嗯。”
　　不用剧本，不用预判危险，不用害怕自己会变成别人口中的样子。
　　有糖，有猫，有愿意站在他们这边的朋友，还有身边一直不会松开的手。
　　日子就像罐子里的糖，一颗一颗，慢慢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