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将倾向于他》河月清

28、沈清弦 春天的

　　春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慢。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开，校门口的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道旁梧桐树新发的嫩叶，被风拂得轻轻摇晃。沈清弦和夏屿阳没有直接往家的方向走，习惯性绕去公交站台，先看看小橘猫。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圆滚滚的，看见两人的身影就从猫窝里钻出来，尾巴高高竖起来，围着他们的脚踝一圈圈打转，软乎乎地喵喵叫。
　　沈清弦蹲下身，指尖顺着小猫的脊背慢慢抚摸，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夏屿阳站在他身侧，安静看着他，手腕上那根黑色手绳，在落日柔光里看得格外清楚。
　　喂完猫粮，两人沿着河边慢慢散步。河面泛着碎金一样的光，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一路都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走到他们当初一起坐过的那张长椅旁，夏屿阳停下脚步。
　　“坐一会儿吗？”
　　沈清弦点点头，挨着他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习惯了并肩同行，习惯分享同一颗糖，习惯下雪的时候牵手，习惯所有旁人眼里格外亲近的相处。可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沈清弦盯着缓缓流动的河水，耳尖微微发烫。他很早就清楚，自己对夏屿阳的心意，早就超出朋友。
　　只是他总是忐忑。他曾经是剧本里注定偏执恶毒的炮灰，他害怕这份沉甸甸的喜欢，会变成负担，会惊扰眼前安稳的一切。
　　夏屿阳侧过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浸在橘色晚霞里，睫毛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清弦，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沈清弦身子微僵，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心跳骤然变快。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我的任务只是防止你黑化，避开原著的悲剧。”夏屿阳坦诚地说，“可是慢慢的，早就不是任务了。”
　　“我想对你好，不是系统要求，不是为了修正剧情，只是因为是你。”
　　“我喜欢你。”
　　三个字落进晚风里。
　　沈清弦怔怔地望着他，瞳孔微微颤动，呼吸都顿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还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轰然一热，酸涩又滚烫。
　　他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原来不是单方面的。
　　夏屿阳看着他愣住的模样，放软语气：“不用急着回答。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慢慢来，我不会逼你。”
　　“不是的。”沈清弦连忙出声，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漫上一层薄湿的水汽，“我也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从你第一次递给我糖，愿意停下来接住我的不安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把这份喜欢收好，不敢说，怕打碎这份难得的温柔。
　　夏屿阳的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那太好了。”
　　沈清弦望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从前他以为自己只配活在剧本的阴影里，不配拥有偏爱，不配被人好好喜欢。可现在，他喜欢的人，也走向了他。
　　“夏屿阳，”沈清弦小声说，“我们这样，会不会……”
　　“没关系。”夏屿阳打断他，“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我们已经走过那么多流言和质疑，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长椅下面，安安静静抬头看着他们。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清弦往夏屿阳身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胳膊，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词，只有一场落在春日黄昏里、迟到很久的告白。
　　后来天色慢慢暗下来，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褪去。两人起身回家，手一直牵在一起，没有松开。
　　分开在路口的时候，沈清弦走出几步，又回头，对着夏屿阳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夏屿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绳，轻轻笑了。
　　剧本早就作废，任务早已消失。
　　他救下了那个本该坠入黑暗的少年，最后，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温柔。
　　往后的朝朝暮暮，春有繁花，冬有落雪，有小猫，有晚风，有彼此。
　　是独属于他们，没有剧本、没有宿命的，漫长温柔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