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将倾向于他》河月清

10、夏屿阳 连着晴

　　连着晴了好几天，周五一早，天空就灰蒙蒙的，等到下午放学，倾盆大雨毫无预兆砸了下来。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校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喧闹声混着雨声，乱糟糟的。
　　夏屿阳书包里常备一把黑伞，他收拾好东西，第一时间往后排看。
　　沈清弦站在走廊栏杆边，望着楼下的大雨，眉头轻轻蹙着。他出门的时候看是晴天，没有带伞，家里离学校不算近，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
　　夏屿阳撑着伞走过去，伞面往他那边倾斜大半：“一起走，我送你。”
　　沈清弦转头看见他，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会不会绕路？”
　　“一点点而已，没事。”
　　两人走进雨幕里。伞不大，夏屿阳刻意把伞偏向沈清弦，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沈清弦很快发现了，伸手轻轻推着伞柄往夏屿阳那边挪：“你往这边一点，都淋湿了。”
　　“我不怕冷。”夏屿阳笑着不动。
　　“不行。”沈清弦固执地扶着伞，硬是把伞平均分好，两个人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刚好都不淋雨。
　　雨水沿着伞沿往下淌，滴滴答答。周围不少同学结伴挤在伞下，有人认出他们，投来目光，只是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警惕、猜忌的眼神，大多只是平淡的一瞥。
　　走到半路，路边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橘猫，缩在公交站台底下，浑身发抖，小声喵喵叫。
　　沈清弦脚步立刻停住。
　　“小猫。”他低声说，眼神软下来。
　　两人蹲下身，小猫怯生生往后缩，湿漉漉的毛一缕一缕贴在身上。沈清弦动作放得极轻，慢慢伸出手，声音放得很柔：“不怕。”
　　他口袋里还剩早上夏屿阳给的奶糖，糖纸拆开，他把糖放在旁边，又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校服袖子，轻轻擦了擦小猫头上的雨水。
　　夏屿阳安静撑着伞，把两人和小猫都罩在伞下，不催他。
　　“它会不会很冷？”沈清弦抬头问。
　　“站台能挡雨，等雨小一点，说不定它主人就来找了。”夏屿阳说，“我们明天可以带猫粮过来看看。”
　　沈清弦点点头，又静静陪小猫待了一小会儿，才舍得起身。
　　重新往前走的时候，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以前下雨，我都是自己跑回家。”
　　“没有人会给我撑伞，也没有人会等我。”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委屈的哭腔，只是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早就习惯的事。
　　夏屿阳心口微微发沉，侧过头看他：“以后不会了。下雨我陪你。”
　　沈清弦看向他，雨雾朦胧，少年的眉眼清晰温暖。他轻轻“嗯”了一声，悄悄抓住了夏屿阳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轻轻扣住。
　　只是轻轻一碰，没有用力，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一路走到沈清弦家小区门口，雨稍微小了一点。
　　沈清弦站在单元门檐下，看着夏屿阳半边还带着潮气的肩膀，有点过意不去：“你快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知道。”夏屿阳把伞塞给他，“这个你拿着，明天上学还给我。”
　　“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不远。”夏屿阳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要冲进雨里。
　　手腕忽然被拉住。
　　沈清弦攥着他的手腕，眼神认真：“不行，我送你。”
　　最后，两个人共用一把伞，先绕去夏屿阳家楼下，沈清弦才拿着伞，再独自回去。
　　看着夏屿阳走进单元楼，沈清弦站在楼下，握着伞柄，心里满满当当的。
　　大雨滂沱，可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