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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剧组 早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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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片场。
顾暖暖到的时候,剧组已经架好了机器。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面。
“顾老师。”他说,“今天这场戏,是女主角在雨里追一个人。”
“我知道。”
“今天不淋雨。”他说,“我们改了一个方式,你走,不说话。”
“好。”
——
八点十分。
她在片场站了一圈。
场务十六个人,化妆六个,灯光九个,摄影八个。
有几个熟脸,有几个新来的。
新来的里面,有三个。
——
八点二十,化妆间。
苏晚给她梳头发。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顾暖暖说,“三个,都是最近十天进组的。”
“哪个位置。”
“一个灯光,一个场务,一个制片助理。”
——
八点半。
她走进棚里。
陈导站起来。
“顾老师。”他说,“今天有一件事跟你说。”
“说。”
“投资方派了一个人来跟组。”
“什么人。”
“一个制片助理。”他说,“他说要看看现场。”
——
八点四十。
那个制片助理走过来。
二十来岁,很年轻,笑得客气。
“顾老师,我是新来的,姓周。”
“周助理。”
“您叫我小周就行。”
——
九点。
开机。
她走在一条很长的廊道上。
镜头跟着她。
一步,两步。
——
第九条的时候,陈导喊停。
“这条可以了。”
——
九点二十。
她回到监视器旁边。
那个小周站在不远处,拿手机在拍。
不是拍片场。
是拍她。
——
九点三十。
她走过去。
“小周。”
“顾老师。”
“你在拍什么。”
“我在记现场。”他说,“这是我工作。”
“你的工作,是记现场,不是记人。”
——
小周的笑僵了。
“顾老师,您误会了。”
“我不误会。”她说,“你的手机举了四分钟,对着我一个人。”
——
九点四十。
她把手机拿过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
“顾老师。”
“别动。”她说。
——
她把手机翻过来。
相册里最新的一段视频。
四分钟。
拍的是她在廊道上走。
拍的角度,是从她右侧斜上方。
这个角度,只有站在二楼的人才有。
——
九点五十,二楼。
她上去。
二楼是一个空着的平台,堆着一堆旧布景板。
地上有一个烟头。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时间表。
“八点二十到片场,九点在廊道,九点二十休息,十点半化妆车。”
——
十点。
她把纸拿在手里。
“苏晚。”她说,“这张纸上的时间表,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打印的。”
“谁打印的。”
“剧组。”她说,“因为上面有剧组的标记。”
——
十点十分。
她把那张纸放在导演面前。
“陈导。”她说,“这张纸,是谁放在二楼的。”
陈导看了很久。
“不是我们放的。”他说。
“那是谁。”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确定,这张纸不是从剧组打印机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剧组的打印机,上个月换了纸。”他说,“新纸是浅黄的。”
这张纸是白的。
——
十点二十。
她转身。
“苏晚。”她说,“去查那个小周进组的时候,是谁签的字。”
——
十点三十。
苏晚回来。
“签字的是方制片。”
“方制片是投资方的人。”
“对。”
“那投资方后面是谁。”
“明面上是容氏影视基金。”苏晚说,“但基金的份额,上个月又把百分之十转给了一家新公司。”
“什么公司。”
“康源医疗咨询。”苏晚说。
——
十点四十。
顾暖暖站在片场的门口。
“那就是他。”她说。
“谁。”
“灯塔。”她说,“他一直在剧组里。”
——
十点五十。
她给陆凛打电话。
“陆队。”
“你说。”
“我要查一个人,姓周,二十来岁,在我们剧组当制片助理。”
“为什么查他。”
“因为他昨天半夜,跟着三个人去了实验室。”
——
十一点。
陆凛回电话。
“查到了。”
“什么人。”
“叫周砚。”陆凛说,“二十四岁,本市人,去年从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辞职。”
“哪家公司。”
“康源。”
——
十一点十分。
顾暖暖握着手机。
“陆队。”她说,“那三个人是他安排的。”
“可能是。”陆凛说。
“那他知道我哥在实验室。”
“对。”
“他还知道我明天早上七点四十到片场。”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因为他手里那张纸上,写着我今天所有的时间。”顾暖暖说,“而且那张纸是白的。”
——
十一点二十。
“陆队。”她说,“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让全剧组的人,都看见那张纸。”
——
十一点三十。
她把全组的人叫到棚里。
有一百多人。
她站在中间。
“各位。”她说,“我今天要说的不是戏。”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
“这张纸,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从这儿出去的。”她说,“上面写着我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棚里静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她说,“我上个月被人跟了十七天。”
——
十一点四十。
“我不怕被拍。”她说,“我怕的是,我身边有一百个人,其中有一个,在替我算时间。”
她说完,把纸放下。
“我今天不拍了。”她说,“什么时候找到放这张纸的人,我什么时候再开机。”
——
十一点五十。
棚里一片议论。
陈导站起来。
“顾老师。”他说,“我支持你。”
——
十二点。
她走出片场。
手机响。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
“顾小姐。”一个年轻的声音,“我是小周。”
“周砚。”
“是我。”
“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今天很聪明。”他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哥现在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