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心玉之雪情——宫锁心玉 同人》蓝府秋

9、长情

　　（九）
　　晴川听了胤禛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可随即一想，胤禛肯定是使计将自己留下。原来，在晴川内心深处，无论她多么希望可以再相信胤禛一次，可总有一种排斥感，似乎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受伤。
　　胤禛何其精明，看她犹豫不决，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胤禛大声地向晴川喊：“弘历被你跟老八放在一个木盆里顺水漂走！”“弘历生下来就瘦弱，腰间还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弘历被送走那天，穿着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小袄，被红色的毯子裹着！”
　　“别说了！别说了！”晴川哭的肝肠寸断。她相信了，那就是她的儿子，她和胤禛的儿子！怎么办？走还是留？不走，只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走了。而走的话，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可自己还没正眼看过他。
　　无论哪个选择，都会让晴川痛不欲生。可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我要见我的儿子！我要见我的儿子！终于，晴川再也忍不住，呼喊了一声“弘历”拔腿就朝阿哥所跑去！花盆底碍事，她甩了花盆底，光着脚跑！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只怕自己跑慢了，九星连珠出现了，自己就会消失不见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儿子了。
　　胤禛在后面一面喊着晴川的名字，一面追。可晴川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似地跑。终于，她跑到阿哥所，“呼喇”一下推开门，唬得弘历一下子坐了起来！胤禛子女不多，弘时已经成婚，已经迁出阿哥所，现在只有弘历一人住在阿哥所。弘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大汗淋漓、脚上还流着血的女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晴川紧紧地揽在怀里。弘历想反抗，可他看到了门口的皇阿玛，正默默地看着他们，眼角竟有些泪湿。弘历不敢动弹，就这么被晴川抱着。晴川一会儿抱着他，一会儿又松开，把弘历的小脸捧在手心里端详，一会儿又抱在怀里，如此反复……
　　胤禛一直陪着晴川在阿哥所待了一宿。直到快要上早朝，才安慰晴川几句，匆匆赶回乾清宫。
　　乾清宫大殿，身着一身淡蓝色衣裙的梵雪垂首站在那里。胤禛开门进来，一缕晨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撩乱了梵雪的两缕刘海。梵雪看到胤禛，缓缓跪下。只因自己站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经不会打弯，险些跌倒，被胤禛一下子扶住。在那顺势之间，梵雪正好落在了胤禛的怀里：一双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胤禛想起自己昨天曾说过让梵雪等着自己，只因晴川这一事，把梵雪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念及此，胤禛心里不由得一疼：“你等了朕一夜？”
　　梵雪从胤禛怀里离开，跪在地上问：“皇上，早朝时间该到了。奴婢在这里等候皇上吩咐。”早朝是不能耽误的，而胤禛心里对梵雪却有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双手按住梵雪的肩：“你不必等我了，下去休息吧。今天什么事都不许你做，只要好好睡。等你睡足了，再来见朕。朕……朕的确有事找你。”
　　梵雪隐隐退去，当她走到乾清宫门槛前时，忽然回首，深情地看着胤禛。胤禛心里有一阵莫名的紧张和期待。转瞬，梵雪莞尔一笑，轻盈地转身离开……那笑容，让胤禛一阵恍惚。就像多年以前，她还在雍王府，只是个小丫鬟，抱着书卷坐在花丛中……
　　……
　　下了朝，胤禛端坐在乾清宫批阅奏折，也在等着梵雪来找他。可是从上午等到了中午，从中午等到了下午，直到了黄昏，还是看不到梵雪来。胤禛已经批完了所有的奏折，心里想到：她原来那么贪睡，这么长时间还没睡饱，都已是黄昏了，也该差不多了。
　　胤禛派了小顺子去找梵雪。她睡了一天，肯定也没好好吃饭，不如留她一起吃顿饭。胤禛传了御厨，可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好叫了一大桌。
　　小顺子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胤禛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变成了烦躁、担心。究竟担心什么呢？自己也说不好。但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胤禛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梵雪时，她的样子。虽然梵雪的性格和晴川是不同，可冥冥之中又觉得她俩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究竟是什么地方相似，也说不清。只是有时说话的口气，有时看人的眼神，有时做事的机灵鬼怪，都透着一份相像。就像自己第一眼看到她时，她的与众不同、憔悴中却带着的乐观，和晴川何其相似。彼时，胤禛痛失晴川，梵雪的出现对他是一份震撼，一个心灵的寄托。所以，他不追究梵雪的出身、不计较梵雪发型和穿着的诡异，毅然将她留在府上……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整个皇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一片金黄壮丽。回想起早晨梵雪的眼神和笑容，似乎是在道别……
　　小顺子擦着汗跑进乾清宫，跪在胤禛面前：“皇上，哪里也找不到梵雪姑姑啊。”胤禛一听这个，整颗心忽地就坠落了，有点六神无主，不由得后退几步，直到挨着几案才站稳了。难道……难道……她也离开了？像良妃一样离开了，像昨天晴川所说的那样？
　　晴川说昨天会有九星连珠，可并没有出现，难道……难道……胤禛当即冲出乾清宫，只留下一句：“马上把钦天监找来，让他立即去火场！”这下可乱了乾清宫的太监和宫女。小顺子赶紧安排了人去找钦天监，自己带着几个太监和宫女在后面追胤禛，边追边喊：“皇上慢点，小心龙体！”
　　胤禛怒吼：“谁也不许跟着！”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怕自己跑晚了，就彻底错过了。就在前一刻，他还在怀疑自己的心意，可当听说梵雪消失不见了时，心是那么痛，那么慌。曾以为不会再有的伤和痛，又忽然袭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紧紧地裹在其中。
　　火场外，钦天监在候着，看到胤禛来了，正要下跪。胤禛一把把他拉过来：“你老实告诉朕，到底哪天会有九星连珠？你敢骗朕，朕就杀了你！”
　　钦天监吓坏了，赶紧回禀道：“据微臣的推测，是今天。可梵雪姑娘让微臣给八福晋说是昨天，微臣也不知为何。”胤禛听到这里，便明白为何昨天一直等不来九星连珠。原来是她替朕留住了晴川。原来，在她心里，她认为朕只要晴川，不要她。胤禛提步就走，边走边说道：“退下去！”
　　果然，梵雪正站在井旁，默默出神地望着井底，在等待那个时间的来临。胤禛只怕惊了她，会掉进井里。也不敢出声，只是放轻了脚步朝她走去。梵雪冷不丁感到身后有人，有点受惊吓，身体晃了一下。胤禛伸手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梵雪侧了一下螓首，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胤禛，本能地想挣扎起来。胤禛却把她抱得更紧：“是不是，是不是你也想走？你也想离开朕？”他的声音充满了忧伤。
　　梵雪落泪。曾经多少次，她想靠他近一点点，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哪怕只是他远远地望她一眼，她都很知足。虽然她是来自现代的女性，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去示爱，也没有追求过自己心仪的人。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高大了，高大到一种她需要仰视。只觉得自己已经跌进了尘埃里，根本不会被那个人关注到。所以，不幻想、不期待，以免自己会更伤心。
　　胤禛还是紧紧地抱着她，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一个个地离开朕？”梵雪的手放在胤禛的手上，微微后倾，后脑勺正抵在胤禛的胸前，贪恋这短暂的依偎。梵雪轻声说：“我跟她们一样，不属于这里。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啊！”
　　胤禛扳过梵雪，自己的胳臂围成一个圈，正好将梵雪圈在中间。他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认真地说：“朕不许你走！朕不许！你不能也这样，这样对我。让朕爱上了你，却又要离开我……”胤禛一会儿自称“朕”，一会儿自称“我”，语序已经有些错乱。当“爱”字说出了口，胤禛觉得心里好舒服，长期以来堵在心上的石块被搬开了。原来，真的是爱，只是那次受的伤害太深，让他不敢再去爱。
　　梵雪傻在那里，这样的表白，让她怀疑是不是在梦里。胤禛等不了了，他怕梵雪犹犹豫豫的时候，九星连珠就会出现了。胤禛一下子抱起梵雪，在梵雪一声轻呼声中，胤禛已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乾清宫走回：“朕要带你走！不能让你离开！”
　　才走出几步，梵雪便要下来。胤禛不让她下来，只怕她会逃走。梵雪有点着急：“皇上，再这样下去，会被别人看见的。”胤禛不顾一切：“看见便看见，从今天开始，你是朕的女人！”
　　“不！”梵雪反抗。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为朕做了这么多，别说你对朕没有一点感情，朕不相信！”梵雪咬咬嘴唇：“是的，从你还是四阿哥的时候，我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你。可是，这样下去，皇上，你会要了我的命。如果让皇后或年贵妃知道了，我还能存活在宫中吗？”
　　胤禛害怕了，后宫的争斗不亚于朝堂上的争斗，他又怎会不知？缓缓地放下她，挨着她的脸问：“那你答应朕，不许离开。”梵雪犹豫，不是不想回家，可忽然降临的爱情让她却步了。看着他眼中的深情，梵雪不由自主地点头道：“我答应你。”转过轻巧的身体，提着裙子跑回乾清宫。
　　是夜，胤禛没有摸任何人的牌子，只让小顺子把梵雪找了来。胤禛穿着金色宽松的睡衣，梵雪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忽地红了，脸上尽是小儿女的神态。这种小儿女的神态，是胤禛最爱看的模样。也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好学读书的模样，就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象。
　　胤禛将梵雪揽在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梵雪可以感觉到胤禛的体温，有点忍不住脸红心跳。胤禛说道：“从明天起，你就是朕的皇贵妃，你谁都不用怕。不论是皇后，还是年贵妃，谁都不能欺负你。”，梵雪轻巧地从胤禛怀里转出来，说道：“皇上，您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会让我做一辈子的乾清宫宫女。”
　　胤禛看着她，皱着眉头：“那怎么可以。朕要给你名分，要跟你做夫妻。”梵雪深情地看着胤禛，道出心中的话：“我不在乎。我不愿做后宫里的嫔妃，每天等着皇上的宠幸。无召，也不能见君。做乾清宫里的宫女，可以时时看到你，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这比什么都好！只要这样相对，直到终老。”
　　胤禛听完她的一席话，心里不胜唏嘘：“朕将毕生的精力献给天下百姓，老天待朕不薄，终究给了朕人世间最美好的情谊！”
　　胤禛也觉得后宫的规矩太多，把梵雪安在后宫之中，的确不如现在这般自在。可心里总还是觉得愧对她。胤禛要赏赐梵雪世间最珍奇的宝物，梵雪都谢绝了。
　　胤禛失落地问她：“你别总是这样，你什么都不要，让朕觉得恨愧疚。”梵雪婉声道：“皇上，你曾送过我特别珍贵的东西，我离开雍王府时也带了它一起走。”
　　“哦？是什么？”胤禛奇道。
　　梵雪研磨，拿起毛笔，弯弯曲曲地在纸上写下“梵雪”。名字，他曾在雍王府写过她的名字，并顺手将那张纸给了她。胤禛想起来了，心里一阵一阵地暖。
　　胤禛伸手摸她的脸，梵雪顺手一挡。胤禛愕然。原来，刚才梵雪写字，把墨汁弄到了手指上，现在俏丽的脸蛋上、玉葱般的手指上，都是黑色的墨汁。胤禛大笑：“小雪啊小雪，你优点很多，可就这字写得歪七扭八的。真难以相信是出自你这么灵秀的小姑娘之手。”说着便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墨汁。
　　当胤禛碰到梵雪时，一股触电般的感觉袭遍全身……他拔掉了她头上的钗环……吻住了她樱桃一般的唇……垂帘慢慢合上，罗衫、龙袍落在幔帐之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的结局会在《后记》中交代一下。
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要写自己想要的结局。
可能会让部分读者失望了。